作者:斋藤归蝶
那还展示吗?证物保管员人都站起来了,只好用眼神无声地请示领导。
试试吧,他领导不报什么希望地抬了抬下巴。
坏消息:夺魂咒确实找不着了,但好消息是,找到一个阿瓦达索命咒!不过看看辩方律师那副看都不看、气定神闲的姿态,就知道她肯定还有话说。
“其实我不明白纳什小姐到底有什么必要施夺魂咒,因为彼国的皇后与皇太子妃只被期待以两个职能:‘美丽摆设’和‘生育机器’,事实证明她们连最起码的美丽都做不到。或许,‘西园寺直子’的形象是一位颠倒众生的尤物,为防止不必要的攀比心与嫉妒心影响大局,她选择用夺魂咒——是这样吗,一号证人?”
“不是。”奥托咬牙说,“那是个很有亲和力的、很有民族特色的女性形象,就像女儿与姐妹。”
菲利帕摊了摊手,那意思是“你看吧”!
洛里听到二号证人问盖尔·纳什:“所以你为什么?”
“以防万一啊,人心隔肚皮嘛!”女魔头晃了晃搁在大腿上的花束,那玩意儿挡住了她的肚子,“我刚刚被斯文顿背刺,看谁都像二五仔。”
“让我看看,噢您还控诉……哇哦!盖尔·纳什对麻瓜航母‘简妮·布兰登’号编队全员施加大规模夺魂咒……请问格林德沃先生,您能做到吗?”
“这时候想起我了?”格林德沃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我做不到,有接骨木魔杖也不行。”
“我这里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美国魔咒大师、伊法魔尼在职教授尤拉莉·希克斯女士提供的证明,她认为这种规模的夺魂咒至少需要五十个与纳什小姐同等水平的黑巫师。而一号证人却认为这是纳什小姐单枪匹马造成的。阁下,我认为一号证人已经不再具备足够清晰的头脑与意识出庭作证,在一号证人与纳什小姐有私仇的情况下,他的证言可信程度并不高。”
“我还没老糊涂!”奥托愤怒地挥舞起拐杖,他是污点证人,上庭前难免要没收魔杖的。
主审法官回头与同事们商量了几句。
“由于双方信息不对等而造成误会,这也是可能的。”邓布利多宽容地说,“被告,对于麻瓜航母一事,你如何解释?”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大转弯’里签下的条约并没有废止,根据条约内容,麻瓜海军本就有义务提供保护、反击与威慑。首相知道我没死,猜也猜得到我的目的,我要他做什么,他不敢不做。他们曾许诺我一个‘远东总督’,当时我没要,后来反悔了,就这样。”
盖尔·纳什拉了拉与二号证人相握的手,笑道:“当时他也在场,就是‘远东总督’的时候。”
“确实。”二号证人言简意赅。
“陪审团”里一阵窃窃私语。所以这根本就是一轮迟迟不能成交的利益交换,纳什胃口大,麻瓜不舍得,双方反复扯皮、亮肌肉,最终麻瓜不得不妥协,原先的价码如数奉上,还搭上了“大转弯”。
巫师眼里的超大规模夺魂咒,只不过是影子总督在行使她的权力。
搞什么非洲魔法又是数据又是装置的,根本看不懂,要说政治,那高台上这群人可就不困了啊!
“下一项。”盖尔·纳什解释完毕,轻轻抬了抬下巴。
主审法官回头清点了一下人数,愕然发现大部分人甚至很能共情被告——与麻瓜的交往日逐增多,所有人都发现了他们有多难缠,但盖尔·纳什打赢了一场与麻瓜的拉锯战,过程或许不够漂亮,但她踩着麻瓜的头教他们做事,麻瓜甚至没有在证词中多提一个字。
这似乎是一条新的出路——怎样和难搞的麻瓜双赢呢?像格林德沃那样的零和博弈,注定是没戏了。
“裁判庭无异议。”法官敲敲小锤,“证人注意控制情绪,如果你害怕遗漏,可以提取先前录好的证词辅助思考。”
“那个糖……”奥托颓然又嘶哑地说,“糖里有东西。”
洛里看见盖尔·纳什忽然扯了扯二号证人的袖子,二号证人就给证人席也变了一把扶手椅。庭上看见了,却无人拦阻,他征询般地看向首席傲罗,也只获得了一个几不可见的摇头。
唯独被照顾到的一号证人不肯领情,他轻蔑地看了看那把椅子,反而挪得更远了些。主审法官叹了口气,洛里都没见着他怎么碰手边的魔杖,伴随着“膨”的一声,另一把更蓬松柔软也更匹配证人个头的高椅出现在一旁。
证人依旧不坐。他甚至鄙夷地“哼”了一声。
“算我的。”忽然有人说。
证人浑身一颤,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想回头,可是又不敢。
“坐吧,奥托。”格林德沃又说,“多少年了,我们几个坐在这里,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Alliance”内部生态可真够怪的啊,洛里心想。
等心情激动的证人终于停止啜泣,辩方律师才又开口:“什么东西——奶油夹心吗?”
“我不知道。”证人不得不又一次承认,“某些有毒的东西,别忘了她的丈夫是谁——”
“抗议!”菲利帕立即举手,“我的委托人与纳什小姐,无论在麻瓜还是巫师社会中,均无符合法律的婚姻关系。尽管他们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按照我的委托人原籍所在国即英国未颁布的《婚姻法》草案来看,双方同居未满四年,不构成事实婚姻;按照奥地利——刚独立的麻瓜政体还没来得及颁布相关法条——前宗主国的《婚姻法》,没有举办仪式、也没有在有关部门官员面前自愿宣誓的夫妻,至少需要同居五年以上,才能在法律上获得等同于合法夫妻的地位。所有的一切,我的委托人与纳什小姐都不符合。”③
什么她的委托人?洛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假撇清!”格林德沃也冷笑。
洛里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笑的,他想撇清还撇清不了吧?压根没人怀疑啊!连其他“Alliance”成员都看淡了,或许也是心灰意冷了,连一位检举主审法官的都没有。
“不,盖勒特。”盖尔·纳什正色转过头来,“他们可以说我是蛊惑引诱正道人士的邪恶女巫,但不能说西弗勒斯是与我同流合污的黑巫师。”
“如果他是被魔杖架在脖子上逼着来作证的,或许我还会礼貌性地感动一会儿。”
洛里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作证!是!每位!公民!当尽应尽!的!义务!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干他们这行儿的最讨厌大言不惭的法盲了!人家好歹只是“作证”,顶多是爱情与道义无法两全,你可是真刀真枪明晃晃地“做对”啊,几十年啊!
“你把那封信排在第几号证物,法官阁下?”盖尔·纳什忽然扬眉一笑。
“最末一号。”法官摇摇头,“我想现在并不是拿出来的好时机,它究竟能证明什么,还未可知。”
“什么信?”二号证人忽然将被告猛地一拉,盖尔·纳什半个身子都被迫压在了围栏上,“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再没有瞒着我的事了?”
辩方律师吓得差点儿要举手,待看清是内部自相残杀,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流利的大白眼。
“我写信、寄信都在你眼皮底下啊,你问给谁寄,我说邓布利多,你忘啦?这根本不能算!”盖尔·纳什拼命把自己往后拔。
“没有的事!”二号证人现在看上去非常可怕,他看上去比洛里这些日子见过的任何被告都更像一位陷入绝境的黑巫师,“我记得这些年来的每一天,盖尔,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盖尔·纳什却只是微笑。
“如果再来一次却还和从前一样,那‘重来’又有什么意义?我让科克沃斯的每一个孩子都不必做‘西弗勒斯·斯内普’,难道还会让‘西弗勒斯·斯内普’本人重蹈过往的覆辙吗?你从前想要却没能得到的一切,我都会为你捧来。”
洛里听不懂,但洛里大受感动。他扫了一眼庭上,发现法官和首席傲罗也是差不多的又茫然又震撼的表情。但二号证人完全不吃这套。
“你做了什么?”他坚持追问。
“阁下!!!”格林德沃忽然大力地拍着面前的围栏,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能不能把这两人拖下去?我恶心!”
第129章 1945·无耻之徒(五)
洛里不明白怎么就休庭了,就因为格林德沃说他恶心?他那是真恶心吗!他那是在给盖尔·纳什解围好吗?
但显然休庭是一种更好的解围,彼此对峙的被告和证人被迫分开,证人甚至被请求去看一看据说“恶心”的格林德沃的情况,如果能提供一点儿魔药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有灵丹妙药,邓布利多。”二号证人余怒未消,“灵丹妙药在你嘴里。”
刚好站在格林德沃身后的露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厥过去。
“没想到他还会夸人。”穆迪现在也知道了二号证人的身份,还是本能地不喜欢这种看上去就一点都不伟光正的人物。
“夸、夸人?”露难以置信。
“夸邓布利多口才过人吧?”穆迪清澈地望着她,“不是这样吗?”
“年轻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露猛拍他的肩膀,全然不顾自己只比穆迪大了几个月。
洛里遥遥望着他们,心里不是不羡慕的——怎么他就不能和露一起执行任务呢?但他也承认,以他沉闷无趣的个性而言,还是一个人默默待着观察世界的好,反正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鲜活有趣,连年轻人蠢蠢的样子都很可爱。
洛里·麦金农和露·麦金农……
“一脸痴呆相的在做什么?”盖尔·纳什轻盈地从他身边经过,“没听见钟声?开庭了走啦!”
洛里连忙跟上,他一边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帮被告将座椅搬离靠近证人通道的那一侧,一边痛心疾首于自己越来越像个训练有素的保安。
“你再这样我越狱了。”被告嘲笑他。
“为什么?”洛里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们都这么——”
“少见多怪!你吃饭前会紧张吗?”经历过第一次的堂皇入场后,被告此时悠闲地像是要去看麻瓜电影。
“吃饭?我、我为什么要吃饭?”
“唔,好问题!”盖尔·纳什停下来,转头瞧着他,“饿了才会吃饭,孩子,饥饿是所有生灵都无可避免的命运,或许不止是生灵,连摄魂怪也会饿。而吃饭是我们面对命运做出的选择、是我们维持身体机能所必须偿付的代价——如果你吃饭前不会紧张哭泣坐立难安,那么我们也不会。”
直面命运么?就这么简单?但是……好像又挺难的。
“可——”他悄悄指了指正伏在律师席上打盹的菲利帕·霍金斯,却压根不敢试图寻找二号证人的影踪。
“啊……我只是要面对命运,又不是要摆烂。”盖尔·纳什翩然落座,“野兽会尽量寻找更大的猎物,野人也会摘取更饱满多汁的水果,我们已经各自做了所有能做的、该做的,现在只等兑奖啦。”
“希望我到了您的年纪也能这么豁达。”洛里咕哝道,总算知道年龄与身材是女巫的大忌,没敢说出声。
二次开庭后被告席附近的格局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二号证人仍然不愿意和一号证人坐在一起,但他又不想搭理自己的……呃,被告,所以干脆冷脸站在一旁,只是不牵手了而已。
颇感欣慰的代理代理公诉人忒修斯·斯卡曼德立即提问了他:“二号证人,你知道所谓的‘横滨糖果’藏有什么吗?”
“我不确定。”他说,“盖尔曾经成功地用魔法结合麻瓜的办法分离出了龙痘病毒,又强行将其与麻瓜的致命病菌捏合在了一起,后来格林德沃从马什哈德找到了猪瘟……或者猪流感之类的东西,基于她的原理成功炮制了‘土耳其大流感’。”
“请问您的证据在哪里?”咄咄逼人的辩方律师在面对委托人时堪称温柔谦逊,这年头律师也不好做。
“我就在她身边。”二号证人轻描淡写,“我的眼睛、我的记忆就是证据。”
“另有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高级治疗师兰斯洛特·沙菲克的证词,被告在亲手为自己接种实验病毒后濒危,一度心脏停跳,后因脑死亡,由二号证人以其独生女父亲的名义,签字同意接受魔法部神秘事务司的大脑再生实验。”首席傲罗匆匆念着,“关于缄默人的证词……呃……”
“来了!来了!”一名英国魔法部的女巫一路小跑着进来,一手按着尖顶帽,另一只手高高托起个……人头?人头???捕猎黑巫师的本能动了!
“没错。”人头的嘴巴一张一合,高声喊出低沉的单词,那便秘的样子活像个歌剧院里的男低音。
洛里恍然大悟,所以这才是休庭的目的?他愤愤然看向格林德沃,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背叛——等等?他不对劲!他是站哪边的来着?
“这也算?”辩护律师难得有点茫然。
“算。”陪审团一起点头,其中也包括德奥魔法部首脑。
“关于‘土耳其大流感’一案,由我本人提供证词——我参与了那一次调查。”主审法官淡淡地说,“盖勒特·格林德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格林德沃笑道,“愿赌服输,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我有!”辩方律师抗声道,“根据您本人的证词,法官阁下,纳什小姐在此次事件中承担的角色完全是正面的,如果没有她,还会死更多的人。”
“的确。”主审法官坦然承认。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她是搞了超级病毒,但全霍霍自己了;她老板篡夺她学术成果搞事情了,她也立马联合正义的朋友力挽狂澜了;可她里外不是人的这一切,到底和那个破糖有什么关系?
“毫无疑问,糖里含有某种类似于病毒的东西,其成分比初代版本更加‘丰富’。”二号证人已经学会了不打自招、主动开口,而辩护律师看上去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有吃了糖、又吃了其他吃过糖的人,才会患病,病种完全随机。过程中,或许是基于自然演变,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病毒,不必非要先吃糖,只吃人也有可能患病。”
几声清晰的干呕,陪审团里连滚带爬地跑下去两个人。洛里强忍胸中的不适,深觉自己低估了巫师官僚们的素质——又是一连串干呕——好吧,事实证明他们纯粹是震惊过度反应不过来。
是啊,人怎么能吃人呢?
“或许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也可以不吃人?”菲利帕·霍金斯神色如常。
“她摧毁了那个国家!没有食物!什么都没有!连一滴干净的水都没有!”奥托愤怒地在身上抓来抓去,想找个什么东西砸她!
“也可以不吃。”菲利帕一字一顿、缓慢而冷酷地说,“作为人而死,或者,作为兽而生——屠杀野兽不需要承受任何道德与法律上的评判,只要你有钱有本事,先生,刚才那位三号证人想必很愿意带你去狩猎活尸布,或者大象。”
“狡辩!你这是纯粹的狡辩!”奥托悲愤地叫喊起来,“无耻!”
“迄今为止所有的这些,您大多有份参与,先生。”菲利帕完全不以为意,“所有的罪孽,所有的死亡,都有您的一份——哦,您是纳什小姐的第一助理,您占大头。”
上一篇:转生成奇美拉蚁又怎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