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犯罪!这是犯罪啊!洛里痛心疾首,长得丑还是不要当黑巫师了,出了事连个能捞人的白道情人都没有。
阿不思·邓布利多瞥了他一眼,但也只是从他手里接过眼镜,重新稳稳地戴回脸上。
“本人与被告格林德沃的决斗邀约,固然因其被纽特·斯卡曼德擒获、不得不答应,但过程中他没有违反任何决斗规范、全程保持决斗礼仪,甚至没有使用不可饶恕咒……决斗失败后我并未缴械,是他自己主动扔掉魔杖,在被捕后也并未作出反抗举动,或者阴谋联络在逃嫌犯试图越狱。这些事实,诸位都看在眼里。”他说的很慢、很艰难,“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这也算是‘具有自首情节且态度良好’,符合轻判标准,请……请庭上考虑我的请求。”
唉,洛里在心里叹息,干他们这行儿的,最忌讳爱上敌人。
“这不皆大欢喜了吗?”余生彻底失去奋斗目标、无事一身轻的菲利帕·霍金斯小姐呱呱鼓掌,“死刑之下是什么,终身监禁?”
“就把这座城堡当做锁困他的牢笼吧……”邓布利多环顾了一下昔日的……洛里真的很不想提到那个词,但大概率是“爱巢”,噫……
“不,等等。”格林德沃忽然站了起来,“如果我现在认罪——”
“有期徒刑?不可能的!”菲利帕恨铁不成钢,“哪怕你杀过的人现在集体原地复活,你这辈子都不要想着能获得自由了。”
“我想挑选我的狱卒。”格林德沃戳了戳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背影,“我要让法官阁下做我余生的看守。”
洛里:?
一众“陪审团”的表情都有些呆滞,而阿不思·邓布利多终于也回过头来:“你要做什么?”
“我问你,我是不是一位强大的黑巫师?”格林德沃却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赢我赢得很轻松吗?”
那肯定是不啊,约翰内斯堡那个矿场本来都快废弃了,硬是被他俩打得……发现了地底更深处的新矿苗。
“那在这个世界上,算了还是在欧洲吧,还有谁比你更厉害吗?”格林德沃气定神闲,见邓布利多毫不犹豫地要指二号证人,才慢悠悠补上限定条件,“不许用黑魔法。”
手只好收回去。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处于一名男巫全盛的黄金时期。再老下去,他的能力就会随着身体机能的衰退而降低,再年轻一些,难免轻狂无知,容易被野心与欲望所裹挟。同年龄的麻瓜已经该将墓地、墓碑、墓志铭什么的挑选起来了,但巫师正是当打之年。
“那有他在的地方,是不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格林德沃又问,问的是在场所有人。
“没错!”穆迪闷闷地说。庭上其他人,无论是不是英国籍,凡是城府浅的,无不面露赞同之色。
“将我囚禁在这里,会有多少人前赴后继地来救我?哪怕他们都失败了,也一定会为你们造成许多麻烦吧?如果让邓布利多来当我的狱卒,一定没有人再敢来冒险试探……和他在一起,我也根本不会离开,我宁愿自己死去,都不会违背他的意愿。”
过了!太过了!洛里担忧地望向穆迪,孩子刚刚毕业,一踏入社会就灌了两耳朵虎狼之词,傲罗真不是这种职业啊!不是的!!!
“你要认哪一桩罪名?”年长女巫试探性地问。
“杀人,我杀了一名新加坡华裔麻瓜,她姓黄。”格林德沃想了一下,“名字有点难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Lian-zhen。”
“那不是文达·罗齐尔杀的吗?”邓布利多冷冷相对。
“别人的名字记不起来了。”格林德沃耸耸肩,“无所谓,谁杀的都一样……当时我急着赶在你们之前动身出发,只来得及看你们仨蹲在她的墓前试图帮她弄出一份体面的祭品,后来实在是好奇,就又回去看了一眼。我杀了这么多麻瓜,还从来没见过他们本国的巫师这么认真对待过。”
“是西弗勒斯坚持。”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在黄女士的头脑里读到不少东西。”
他们一齐望向二号证人夫妇,二号证人夫妇虽然也正望向他们,却只是各自沉思。
“我很抱歉,盖尔。”格林德沃很认真。
洛里知道,如果那位女死者不是华裔的话,就没这一出了,但……能做到让格林德沃为误杀本国同胞而低头道歉,就问审判庭上谁做得到吧?难道他没杀过英国麻瓜吗?
“你让我意识到一个问题。”被告目光沉沉,“或许我不应该……”
“盖尔?”二号证人眼中猝然一亮。洛里完全不明白他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如果我回去……我走到哪,就会把灾祸带到哪里。”她望向麻瓜幕僚长,“我的问题看起来是解决了,但它其实要被放进一个更大的场里去博弈……算了吧,我不能再连累更多的人了。愿意为我豁出一切的人,我不能真的让他们豁出一切。”
“会没事的。”二号证人把她搂进怀里,“大不了版权费我们互相抵消。”
被告笑起来,刻意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一种非常娇妻的柔媚姿态向麻瓜幕僚长招了招手:“来,做个交易!”
那是洛里毕生中经历过最漫长的一次开庭,他从晨旭初升一直陪站到月落星海,主审法官却并未当庭宣判:被告和麻瓜政府要做交易,麻瓜政府要发出正式照会,麻瓜政府还要互相扯皮,“陪审团”要考虑格林德沃提出的“狱卒计划”………前面还压了茫茫多的“证据不足”。
还有那位一号证人奥托·冯·霍恩洛厄,后半程一直安安静静地缩在扶手椅里没出声。露刚开始还去看了看,说大概是身体不好又被辩护律师狂气了一顿,睡着了……等到休庭他还不起身,大家这才发现,原来这位异常衰落虚弱的男巫竟然悄无声息地去世了。
两位被告对视了一眼,却只是无言。
足的又过了两周,知了猴绝迹了,这桩案子才重又择期开庭。阿不思·邓布利多再次坐上主审法官的位置,菲利帕·霍金斯直接素面朝天地来了,干脆连妆都懒得画;麻瓜幕僚长和刘姓男巫都没有来,要么谈判成功、双方共赢,要么谈判失败、准备开战;格林德沃依然精心修剪了他的各种毛,盖尔·纳什也依然在二号证人出现时,温柔地向他问好。
“埋在哪里了,家族墓地吗?”
“城堡对面的向阳山坡上,那里正好能看见格林德沃的窗户。”
“我还以为你们会冒险送他回亚洲,但千代大概不想靠着他。”
“谁知道那片岛屿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适合探索他的勇士还没出生。”
“谁?”
“你记得吗?”
“你倒是说说看啊!”
“那个狼人。”
洛里听得津津有味,可还不等被告回答,主审法官就已经敲响了他的小锤。
“……盖尔·纳什的罪行明显表现出了一种富有针对性的目的性,虽然本庭无法理解,但一些同为远东出身的巫师甚至麻瓜,都以各种方式表达出了他们的支持、理解甚至赞许,而被告在“目的”之外,从未展露丝毫对欧洲人民的主观恶意……”
顶多就是漠视,相比格林德沃她可太善良了,洛里心想。他这次学乖了,自己调整了站位,不和人家合法夫妻挤被告席。他选择站到被告席外的通道上,一抬头,露也站在了相对应的位置,他们两个近得……抬抬手就能牵到。
要、要……试试吗?洛里狂咽唾沫。
“……更用二十年来的实际行动证实,她是位有能力、有意愿、事实上也积极造福社会的好人……”
洛里心一横,抓住了露的手。她的手并不细软,是一只职业女性的手,也是一只博学多才的手。
露惊了一下,从鼻翼到颧骨再到耳畔,半张脸都飞上一抹沉重的红晕。她挣了挣,吓得洛里慌忙要松手,但她却又追了上来,牢牢抓住了他,十指都扣紧。
看了个正着的主审法官垂下眼皮,脸上也掠过一丝笑意。他敲了敲小锤,以作提醒,这才朗声开口:
“全体起立,现在开始宣判。”
第135章 1971·老友记(一)
“妈妈,我和爱玛约好了去沙子公园,”十一岁的莉莉·伊万斯在厨房门口探了探,“晚饭前准回来!”
“叫你姐姐和你一起去,别成天闷在家里……佩妮!”伊万斯太太拎着一只煎锅在水龙头下大力刷洗,“去把你姐姐叫下来。”
“哎呀妈妈我都十一岁了!”莉莉很有些不满,“我自己可以,我们家离公园又不远。”
“去叫你姐姐,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伊万斯太太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她这些日子干什么呢?不到饭点儿不见人,作业都写完了?”
“她在看书啊!”莉莉随口说道,“叫什么《向雨中离去》。”
“啪”的一声,伊万斯太太砸了个杯子。
“她看到哪一本了?”她颤抖着声音问。
“第十……本吧?大概?”莉莉茫然地说。她对父母年轻时流行的浪漫小说一点儿都不感兴趣,谁知道佩妮一见之下立即就入了迷,莉莉已经和书店经理预定了最新一卷(居然还在更),到时候不用排队就能拿到,要是作家不鸽的话,正好拿来给佩妮当圣诞礼物。
“该死的!”伊万斯太太一不小心骂了句脏话,开足马力冲到楼梯口,“佩妮·伊万斯!带上你的破书给我下来!”
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里,十三岁的佩妮·伊万斯怒气冲冲地卷下楼梯,扬手拿书脊在莉莉脑瓜顶上狠狠敲了一下:“祖宗!”
“我不知道啊!”莉莉委屈极了,“那书怎么了?”
“你让她自己说!”伊万斯太太冷笑,去茶几下的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什么文件,三下两下签好了名。
“是说作者一写到亲密戏份就换人写吗?”佩妮冷静地问,“他本身风格更偏向于抒情,喜欢华丽规整的修辞,从不长篇大论地描写环境,但只要男女主角之间的距离少于三英寸,就会突然开始描写什么星星月亮花之类的自然意象,然后就是第二天了。”
“你还研究上了!”伊万斯太太简直要窒息了,她抓起那份文件恶狠狠抵到小女儿怀里,指甲甚至划伤了她的下巴,“带你妹妹去什么公园,顺便把这份赞同纸制出版物按年龄分级的提案扔进自治体信箱里去——指望你那个拖拖拉拉的爸爸真是一点儿都指望不上!”
被盛怒的母亲赶出家门的两个伊万斯女孩茫茫然在街上走。
“我请你吃冰淇凌吧,我还有点零花钱,本来打算和爱玛一起吃的。”莉莉拍了拍小挎包,“只能吃两个球的啊,不能都是坚果。”
“出息!”佩妮鄙视地看了妹妹一眼,豪放地给妹妹和自己都买了三个球的冰淇凌筒,一个球是坚果,还有一个是更贵的热带水果口味带彩虹糖屑。
“妈妈最近火气好大!”莉莉惊魂未定地嘬着小勺,“对吧?”
“因为你今年十一岁了,她一直希望家里能出个‘那种人’。”佩妮平静地说,“我岁数过了嘛!”
“说了不能把小说当真啊!”
“你那个小伙伴爱玛,她不是一直说自己是吗?”佩妮嘲笑她,“她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她抬抬手就能隔空把树枝劈断,像这样!”莉莉随手一挥——
“咔”的一声,行道树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根大枝,走在外侧的佩妮猝不及防,被狠狠砸了一下不说,还被粗糙的叶缘划得满头满脸都是小口子。
“哎呀!”莉莉吓坏了,“你没事吧,佩妮?”
“你一定要是‘那种人’啊,莉莉!”佩妮痛得“咝咝”吸气,“这样你一抬手就能治好我,我就不用去社区医院清创上药了,拜托拜托……”
被全家寄予厚望的莉莉·伊万斯压力很大。
所谓的“那种人”,真的存在吗?许多人都说他们见过,哎但是不能说,没有任何具体的细节,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形象,神秘,神出鬼没,神通广大……神神叨叨。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如果家里出了一位“那种人”,全家都会跟着享福,生病了可以去“那种人”的医院治,遇到危险也可以向“那种人”求助。莉莉的曾祖父据说还被“那种人”赠送过一个护身符,老爷子一直没用上,传到莉莉爸爸手里,他带着新婚妻子去加拿大度蜜月,车子抛锚坏在荒无人烟的雪封山道上,两个人哆哆嗦嗦冻得快死了,用最后一点打火机油点燃了那张泛黄的名片。
不多时,他们就听见两下响亮的“噼啪”声,裹着皮草长袍的一男一女也哆哆嗦嗦地从树后钻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恶作剧。”男人震惊极了。
“我们现在不用这个了。”女人指了指地上的一小撮灰烬。
“给你这个。”男人从怀里掏了两个被体温暖着的小瓶,“遇见危险打破它就行,在水里也好用。”
从此伊万斯太太就对“那种人”念念不忘。那两个小瓶,一个由伊万斯先生随身带着,一个交给了上中学的佩妮,如果莉莉再是“那种人”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她会是吗?莉莉盯着树枝光滑平整的断口发呆,刚刚她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象自己的手是一把锋利的骑士剑。
“莉莉?”佩妮踢了踢她,“自己去公园吧,我得去医院,文件给我,我正好顺路。”
“我会假装不知道你其实是要偷偷撕掉。”莉莉乖巧地说,佩妮被她逗笑了,连声催促:“快去吧,今天刚换的新海沙。”
沙子公园一开始并不是个公园,只是用来堆放建筑垃圾的空地,规划里本来是有房子的,不知道为什么没盖起来。家住附近的小孩总是喜欢去玩沙子,结果社区医院就发现,儿童皮肤病得病率异常上升,一调查就发现了这片脏兮兮的“沙子公园”。没过多久,一个小巧的、崭新的“沙子公园”就出现在了原址上,每周都有一辆大翻斗车去附近的海滩更换新的沙子——莉莉十一岁了,早已对玩沙子不感兴趣了,但她喜欢那股来自大自然的洁净气息。
离得老远,她就闻到了那股海腥味儿。爱玛还没来,莉莉有些无聊地坐在一旁,从小挎包里取出一个抽口布袋,开始往里装沙子。她手小,抓得少,那口袋又不大,专心致志忙活了半天,落袋者寥寥。
“我想你需要这个。”有人说,递来一把红色的大塑料勺。
莉莉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蹲了个高大的男人。他有一双沉静的黑眼睛,黑头发有些发灰,除此之外看不出年纪。莉莉第一眼竟然觉得他很面善,随即就在心里骂自己发癫。
“不了,谢谢。”她戒备地说。
“所以……”那男人竟然还不走,“你今年十一岁了,对不对?”
怎么每个人都要说这个啊!莉莉一阵烦恼,硬邦邦地说了一句:“和你无关。”
男人居然在笑,他是不是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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