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盖尔郁闷地叹了口气,又看向那套校袍——魔法与她的领域是脱节的,她没办法用魔法做成更多的事,要是那个该死的《保密法》不存在就好了。
PNB机工遇到瓶颈的时候,她也曾想过用魔法解决,但是失败了。并非魔法与麻瓜工业之间有壁,而是……魔法无法超越时代的限制②。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做不出更高精尖的机床,那么魔法也不行,那似乎并不仅仅基于巫师的脑子。
也是,不然直接变一张二向箔,把日本拍成片儿她就高枕无忧了。
唉,魔法,说它没用吧,又有点儿用处,说它有用吧,又有用得很有限。
想到这里,盖尔忽然眼睛一亮,爬起来顾不得开灯,抄起笔就就着黑暗盲写,但她知道以她一个人的力量做不成。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她心里清楚,无论斯内普出于“同类”的身份认同、再怎么违心地夸她,盖尔也知道自己跟邓布利多那种人根本没法比。
她不仅需要高明的地理学家,还需要高明的魔咒大师,邓布利多……他那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盖尔漫不经心地往备忘录上洒着吸墨沙,满心愉悦地随手发了个守护神给斯内普:“你在哪儿?有人找我要人呢!”
片刻后,她听见阳台上传来一声幻影移形的轻响。
斯内普并没有进来,没关系,盖尔可以自己出去,她裹紧毯子,几乎可以是脚步雀跃地小跑着推开门。
“圣诞快乐!”盖尔笑道。
“圣诞快乐。”斯内普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这么高兴?”
形势问题变成了技术问题,当然值得高兴。
“下去打个招呼吗?”盖尔走到栏杆边,看到上面还残留着自己恶作剧时留下的手印,心头无限黯然。
除了几间卧室,这栋大宅的每一个房间都灯火通明、歌舞升平,但还有多少人记得简妮·布兰登呢?
盖尔将手慢慢地覆了上去,她绝不会让简妮就这样消弭于时代,她要让她真正的活着。
“跳舞吗?”她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比大宅四处装点的炫亮灯泡还要耀眼,“我想跳舞!”
楼下舞池里的音乐声细细地飘上来,是一首时下流行的玛祖卡。打死斯内普他也不会跳这种舞,何况他真的不会跳,就算他想跳的话。
“你只要站着别动就好了。”盖尔宽宏大量地拍拍他的肩膀,紧接着便自说自话地绕着他跳了起来,时不时碰碰他的胳膊,嘴里还喃喃地数着拍子,像只趁着清风快活翱翔的小鸟。
再加上这一身黑,就很像她的守护神。
“你怎么那么高兴?”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目光追逐着她的身影。
今天是圣诞节,无论巫师怎么无视麻瓜文化,在他的时代,这个节日要和家人一起过的。
但他没有家人。斯内普无法视普林斯们如无物,但彻底从心里接受他是普林斯大家庭的一份子,他也做不到。普林斯们总让他想起韦斯莱,那种热热闹闹充满温情的氛围,或许他心底里曾有过一丝微妙的羡慕,但他绝不会靠近。
最后他只能像小时候一样跑去树屋发呆,反正他有魔法,冻不着自己,直到那只雨燕翩然而至。
“因为我终于确定了人生的目标,晚了你好多年,是不是?”盖尔气喘吁吁地捂着胸口滑落的披肩,尽量笑得不那么得意。
鉴于她在朴茨茅斯海军基地做下的好事和那艘命途未卜的“百夫长号”,似乎对斯内普这个20世纪土著巫师的内心造成了一些冲击,盖尔对于即将到来的试探做了充足的准备。
斯内普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在盖尔收拾齐整下楼返场后,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她的备忘录。③
入目是一大段文字,像法语一样带有注音字符,但却无论如何都读不顺,字母的拼写规律似乎与欧陆任何一种语言都相去甚远。④
他提起魔杖,用了一个翻译咒。
魔杖微光朦胧,但毫无反应,空气中一个字都没有浮现。
第22章 21
接下来的日子里,斯内普一直挂住这件事。毕竟邓布利多现在应该在伊斯坦布尔欣赏帝国落日,而格林德沃在风头过去之前,也会安安静静地缩在戈德里克山谷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眼中身前,只有盖尔·纳什这桩大麻烦。
几年前她计划搞掉麻瓜军舰时,完全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他想这并非因为盖尔·纳什是个演技高明的伪装者,而是因为……她完全不在乎。
这让他想起那些麻瓜物理学家,名字不记得了,总之就是那些人,他们发明出摧毁整座城市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时,是高兴还是忧虑?
何况盖尔不一样,她甚至是先有了目标,再去做针对性的研究。
这究竟是多么大的……新目标,才让她发自内心地流露出高兴?
斯内普不敢想,他反复推测、揣摩直到头痛欲裂时,一度觉得盖尔比黑魔王还要可怕。
历史的卷轴到底还能不能如常向着未来铺陈前进?
他受此困扰之深,以至于当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同龄男巫们的不对劲时,另一件事险些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已经是四月份了。复活节时盖尔请假回了一趟麻瓜世界,她分别在曼彻斯特和诺里奇举办了派对,邀请了所有雇工家里10岁以下的小孩一起找彩蛋,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天。末了,给所有孩子一人赠送了一对安哥拉兔夫妻,宣布即将成立面向职工家属的兔毛收购部门,并提供后续的技术支持。
生怕她又搞出什么事来、不得不跟着请假的斯内普茫然极了。
难道盖尔·纳什的人生目标是打造一个■■主义的商业帝国?
桌面上是他近些日子以来收集的麻瓜报纸,PNB机工的拖拉机火热大卖后,后续从美、德招来的工程师又搞出了新产品。作为一个巫师,斯内普只能勉强看出,她这是把不同的农具同时安在了拖拉机前端,这样跑一次就可以对土地进行多种操作,缺点是必须牢记步骤、手动依次切换。
但是没关系,这玩意儿已经反销美国、排单排到下学期了。
斯内普翻看着那一份份报纸,最底下那份是他圣诞夜后决心搜罗的第一份有关盖尔的资料。
《曼彻斯特卫报》。
照片上的女孩笑颜如花,正认真听着舞伴在她耳边说什么话。丧服并不能为她的姿容减分,相反,足够纯粹的颜色宛如一张纯净的画布,忠诚地呈现了她的美。
斯内普可以毫不谦虚地承认,巫师混血就是更容易出天才,他同样也可以发自内心地认同,麻瓜混血更容易出美人。①
“哟,你这也有一份儿!”一个七年级斯莱特林路过,轻佻地用手指弹了弹纸面。
“也?”
这些年他勉强和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学校保持着一种互不干涉的状态,盖尔常常笑他是“一个人孤立了全校”,这些人平常也是不理他的,今天……
斯内普低下头,报纸上的盖尔向他粲然微笑。
“赫奇帕奇一个麻瓜小子带回来的!当时他说什么……噢,黄祸?反正就还是龙女那一套,我们也不懂,但纳什是真的好看,穿麻瓜的衣服更性感,我晚上睡觉都听见布莱克喊她的名字了,你懂的吧?”
七年级的目光猥琐地从报纸移到斯内普身上:“哎,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他的舌头随即被黏到了上颚。
斯内普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布莱克的尿性他比谁都清楚,在“大脚板”西里斯②那个反叛出现之前,他们不可能有一个人对麻瓜种有好脸色。
盖尔更和这群人没有什么交集,她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几乎到了要申请时间转换器的地步,分给社交的配额仅限于三餐时在桌边和阿利安娜打个招呼,吃起饭来就顾不上了,因为她还得看信、回信。
斯内普这才发现,盖尔居然可以双手同时进行两件事。她左手拿面包、右手执笔时固然丝滑流畅互不干扰,稀奇的是这个顺序调换过来也可以。
如果给她两根魔杖呢?
斯内普想到这里,下意识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上扫了一眼,盖尔不在。
当然,她来吃早饭仅仅是为了收信。以拉文克劳塔的位置来说,到礼堂吃饭是一件效率很低的行为。
可为什么……许多人都在隐晦地注视着盖尔常坐的那个位置?还有人会偷偷看他?
斯内普又扫了一眼,发现那些目光全部来自男巫,都是四年级以上……已经发育了的男巫。
一种不妙的预感从斯内普心中升起。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掌权的霍格沃茨可为礼崩乐坏、全是漏洞,和他少年时期真正经历过的那个都不能比。
“我猜你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西弗勒斯?你终于发现了?”七年级的斯拉格霍恩于体型上已经逐渐有了日后的影子,他左右看了一眼,悄悄咪咪地凑了过来,“菲尼亚斯不在。”
校长的次子和他本人同名,要不是校长本人实在不招人待见,会有更多人跑去和菲尼亚斯·布莱克本人交朋友、然后试图称呼一下教名来耍耍。
“所以?”
“你这样不社交真的不行!菲尼亚斯这件事策划了一整个学期,他对纳什简直无法自拔,学校里一半的男巫都知道这件事!”
“到底是什么事?”斯内普的脸色沉下来。
斯拉格霍恩几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苦笑了,他这样八面玲珑、消息灵通的人完全不能理解斯内普。
“你就没发觉最近德·蒙特莫伦西总是满脸官司?”斯拉格霍恩恨铁不成钢,“她最近在搞的那个新版迷情剂,被人偷了。”
新版迷情剂?这种东西还有新版?他怎么不知道?
读懂他微表情的斯拉格霍恩已经快绝望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是、就是……普通的迷情剂只能让人产生虚幻的爱,对吧?改良过的这个,它可以让人听话。”
“这本就是迷情剂的附加效果。”
“啧,我怎么跟你说不明白呢!”斯拉格霍恩急得满头是汗,“德·蒙特莫伦西改良了原版药剂中那些不稳定的成分,药效变得不那么容易被察觉,喝下去的人也不再爱得那么外放……这不还是你提醒她的吗?你说干蜻蛉比新鲜的更稳定。”
斯内普当然明白斯拉格霍恩的话意味着什么。当听话的效果被放大,示爱的冲动被无限降低,那么喝下迷情剂的人就会……变成一个怀揣着无限爱意而顺从仰望的奴隶。
“他们给她喝了?”斯内普忍不住闭了闭眼,“什么时候的事?”
“早饭。”斯拉格霍恩干巴巴地说,“她根本毫无防备。”
“所以你们就一直看着?”他感觉到一阵巨大的荒谬,“在等着看纳什的笑话,还是什么?”
更黑暗的揣测他根本说不出口。甚至于,如果他处在自己货真价实的十五岁,他也会选择袖手旁观。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本来是。”斯拉格霍恩老老实实地承认了,“但是纳什一直没出现,菲尼亚斯白天却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好像在等什么的样子。”
现在菲尼亚斯·布莱克也不见了。
斯内普注视着曾经教授的眼睛,忽然意识到斯拉格霍恩一直在等他发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来“告密”。此人的本心依旧还是善的,尽管被层层自私自利包裹着。
“他们去了哪里?”
“某一间密室,大概。”他的表态令斯拉格霍恩眼睛一亮,“布莱克家族的人,既不可能带回我们寝室,也不可能去密道里……打滚。”
这个词指代的含义再度令斯内普感到恶心。
但他没时间再等下去了,盖尔·纳什去年那句没说完的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或许她的人生中除了无法逃脱的烈火,还笼罩着其他的阴影,当她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当她还乐意去扮演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可以假装它们不存在。
但是简妮·布兰登死了,盖尔被迫长大,她甚至连发型都换了,更成熟也更利落,会暴露出细长的颈项。
斯内普起身离开了桌边,礼堂里爆发出一阵明显的、失落的叹息。斯拉格霍恩翘首望着学弟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为他鼓劲儿,面上却幸灾乐祸地打了个响指,笑道:“赌一把,菲尼亚斯会不会被找到!”
“来来来,赌他进行到哪一步!”
“跟了,我赌布莱克功亏一篑!”
“我觉得是斯内普那小子晚到一步,没别的,他肯定比布莱克厉害,但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很快,其他的学院的男巫们也被吸引过来,纷纷加入了这场赌局。
斯内普先去的是八楼的有求必应屋,不耐烦也来不及爬楼梯,还好他会飞。但墙壁沉默矗立,毫无反应。
城堡里的密室不多,斯莱特林的那个没可能,那就只剩下别人开辟的那两间——流传到后世几乎无人知晓,他也是当上校长后才知道的,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他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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