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其中海斯帕·斯塔基画像背后的那一间,他常常在里面躲清静,斯拉格霍恩知道这件事,如果是这里,刚才他就说了。那么只有可能是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的那一间,在格洛弗·希普沃斯画像背后。③
“为你的健康干杯!”他下意识地说,“不,Gesundheit!”
画像向前旋转弹开,一条通道出现在斯内普眼前,他站在门外都能听见男人的喘息声。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进去的,但密室内的景象极大地出乎他的意料。
盖尔没事,好好儿的,她双手紧握魔杖的姿态好像在拿着一把笔直的长刀,菲尼亚斯·布莱克委顿在不远处的地上,浑身抽搐地蜷缩在一起。
怎么回事,她挣脱了迷情剂?
斯内普忍不住探究地看了她一眼,马上移开了目光,这才注意到密室里还有其他东西。一条华丽的麻瓜晚礼服被扔在地上,盖尔身上只剩下紧身胸衣和一条丝绸衬裙。
“不要……”菲尼亚斯·布莱克哀求道,“饶了我吧!”
那支紫檀木魔杖的尖端开始闪耀出一缕绿光。
“不,盖尔!”斯内普想靠近,但盖尔立即将魔杖对准了他。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了?”他只好问道,忍不住仔细观察起她来。
斯内普从不知道有谁能够挣脱迷情剂的,当然,或许是拉维恩·德·蒙特莫伦西的新配方压抑了人的感性,那么理性就会随之抬头,也或许是……盖尔内心的意愿太强烈。
如果她没有成功挣脱,大概会魔力暴动将菲尼亚斯·布莱克直接杀死,然后变成一个罕见的高龄默然者。
因为魔法没能保护她,反而压抑她、甚至为她招来了灾难。
“你是男人,不是吗?离我远点。”盖尔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冷淡,那种孩子气的天然喜悦荡然无存,“我会把你们全杀光,但是你得先排队。”
这句无厘头的话并没能逗笑斯内普,他不知道现在盖尔的脑子里是什么在主宰她的意识。但他知道,如果一个伤口经年未愈而且还腐烂发臭、隐隐作痛时,最好剔除死肉,让它重新长。
“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他直接问,随手给了菲尼亚斯·布莱克一个昏迷咒,“他们对你做过什么?”
盖尔似乎被他吓得倒退了一步,她颤抖起来,嘴唇哆嗦,冷笑道:“还能是什么,所有□□犯会对受害者做的事情,毕竟我躺在那里不能动,不是吗?”
“但是现在你可以动,你可以逃走。清醒点,盖尔,睁开眼睛看看这世界。”
“所以我才要杀了他……”她喃喃自语。
斯内普无法昧着良心说菲尼亚斯·布莱克不是当年那群人,根本没什么两样,甚至更糟糕。
“我要是你,我就让他活着受罪。”
“可惜你不是我……离我远点!”
“你得先穿上衣服。”斯内普用魔杖指了指地上的麻瓜裙子,将它变成一件厚实柔软的对开式晨衣,衣服锲而不舍地试图往盖尔身上裹,但她坚持不肯就范。
“没必要。当我的衣服一直穿在身上时,我的确有必要好好保护它,但没记错的话,是我亲手脱的。”
盖尔望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她不是在看西弗勒斯·斯内普,但也没差。她透过他,看他“身后”无数的人。此时此刻在她眼里,他和那些人没有一丁点儿差别。
“好看吗?喜欢吗?觉得舒服吗?你喜欢就好了,只要你舒服我就开心……”她喃喃念叨着一些什么话,并非英语,似乎她的思维已经混乱到无法支持她在两个绝不兼容的世界里来回打转。
斯内普没有再用翻译咒,太残忍,更没有必要。
“我只是想帮你。你怎么才能接受我的帮助?”
“我不需要帮助。”盖尔轻声道,“也没人能帮得了我……你这是在帮他!”
事情似乎就此陷入了一个难以转圜的困境。
斯内普不得不暂时先别过头去,或者闭上眼。如果是十五岁的他,他或许不会管,但他会杀人;现在的他,想要帮助盖尔,却绝不会容许她杀人。
难道当一个善人都是这么纠结的?怪不得凤凰社死伤累累,简直是拿命在填。
“你是谁?”盖尔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那固执的冷酷不见了,她变得茫然失措,畏畏缩缩,像她亲手分发给孩子们的长毛兔,“我做了什么?他是谁?天啊,我、我……我想我爱他!”
“你不爱他。”斯内普肯定地说,第一次觉得拉维恩·德·蒙特莫伦西才是万恶之源,迷情剂这种东西发明出来到底有什么用,“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你是谁?求求你,救救他!”盖尔已经开始哭了,可她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可怜无助,她握着魔杖的动作就有多么坚定。
或许她的头脑会暂时被无来由的迷恋所慑,但她的身体绝不会。她就是凭借这样一股本能暂时挣脱了迷情剂,此时此刻,或许她的理智还在和药效互相争夺阵地。
“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长。”斯内普果断说,“现在把魔杖放下,穿上那件衣服。”
这个时候他反倒希望迷情剂能够占上风了。
“校长?”但不幸的是,理智再一次回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校长?你和他们是一伙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斯内普不得不把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他人体变形术其实学得一般,远没有詹姆·波特那么天赋异禀,密室里没有镜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
“放下魔杖,如果你不想给你的学院扣分的话,小姐。”斯内普向她伸出手,尽可能回忆起从前的气势,那感觉相当陌生了。
“你尽管扣。”盖尔甚至还笑了。
斯内普不知道原来的盖尔·纳什去了哪里,无论冷酷的她,还是迷恋的她,都不认识自己。她对自己所处的环境也没有准确的认知,他当着她的面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却没有反应。
好像只剩下了本能,报复的、杀戮的本能和迷恋的虚假本能。
“除你武器。”斯内普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怀柔政策,他只好来硬的,他别无选择。
盖尔的手下意识一抬,斯内普看见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阿瓦达索命咒强硬地截断了缴械咒的去路。
从头到尾她杖尖的绿光都没有消弭,魔杖永远能感知到主人的本心。
但他们的魔咒无法像波特和黑魔王那样相持不下,他的缴械咒被打断,盖尔的索命咒也不得不偏移了方向,角落里一张奇形怪状的床被从中间劈成两半。
斯内普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发现那不是霍格沃茨的东西。
还好,还好盖尔·纳什并非一位战士,她击发魔咒是断点式而非连续的,在她想起来念下一个咒语之前,斯内普毫不犹豫地将她击倒了。
他没有再试图缴她的械,还是让魔杖留在她手里比较好——对她比较好。
那条被屡屡拒绝的晨袍终于妥帖地把她整个人裹了起来,盖尔失去了意识,反倒比较像从前的她。
斯内普又去检查了一下布莱克那个混蛋的状况,这才抬手放出一个守护神——没办法,他现在并不是真的校长。
散发着朦胧银光的动物消失在墙壁之后,斯内普走向盖尔,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守护神的形态是不是变了?④
第23章 22
校方的各位教授来得很快,因为魔法部已经连夜找上了门。
新世纪伊始,魔法部同步向全英国范围内投放了踪丝,一时满天都是四处奔波着寄警告信的猫头鹰。一般的小巫师在收信后就会收手不干,但受迷情剂驱使的盖尔·纳什小姐却不在此列。
她一天之内在校外滥用了太多次魔法,包括但不限于化妆、烫头发、搜罗那套麻瓜晚礼服以及搬运那张奇形怪状的床。
“那是一张麻瓜医院里用来治疗妇女‘歇斯底里症’的床。①”魔法部承办此案的男傲罗神情古怪,女傲罗脸色更是难看到不行。
但他们并未说得更清楚,因为再说下去,对迷情剂受害者盖尔·纳什将是一种雪上加霜的无礼冒犯。
“这么喜欢麻瓜的东西!”校长厌恶地哼了一声,“迷恋一个麻瓜出身的女巫,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真是耻辱!”
“我拜托你,校长!”格兰芬多学院院长兼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加拉提亚·梅乐思立刻不干了,“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这小子偷迷情剂下给未成年女巫,你不会以为他是想和纳什小姐过家家吧?”
“污蔑。”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像吐出一颗碍事的葡萄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的儿子,一个高贵的布莱克偷迷情剂?喂给一个——麻瓜出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半个学校的男巫都可以作证!”
“你尽管试试,亲爱的加拉提亚。”校长不动声色,“我的儿子这样优秀,有个把女巫喜欢他、愿意主动献身,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他不需要迷情剂。”
“这里谁都看得出纳什中了迷情剂。”正俯身查看学生情况的德·蒙特莫伦西头也不回地说。
“那就是她自己喝的,她是你们污蔑布莱克的一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校长的声音稍稍提高了一些,“布莱克不喜欢麻瓜,这谁都知道,招致报复是我们家族成员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命运。”
一时间,所有成年巫师,包括那两个傲罗,都沉默不语。
气的。
谁都拿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没办法。讨厌他,但是不得不在他手底下捏着鼻子干活,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再忍几十年,因为校董会喜欢他,那些和布莱克一样的纯血家族当然更偏爱自己的同类。
斯内普一直没说话,他习惯了。因为他当斯莱特林院长、霍格沃茨校长的时候也是这样拉偏架的,那时候他不曾想过,如果易地而处,这种滋味会这样令人愤怒。
或者说,那时的他看到受害者脸上的愤懑与不甘,甚至还会被取悦到。
但是没关系,只有格兰芬多会孜孜以求一个明面上的正义,斯莱特林都是私下成倍讨还的。
“我想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送去圣芒戈,先生。”他慢吞吞地说。
“没错,斯内普先生!”在校长阴影下有些默默无闻的坎坦克卢斯·诺特连忙说,“看看这可怜的孩子,遭了多大的罪啊!”
他无限怜爱地望着菲尼亚斯·布莱克,盖尔·纳什在他眼里就像一袋垃圾。
“你闭嘴吧!”校长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可怜的纳什小姐,她会怎么样呢?”
“她或许会永远迷失在痛苦里。”德·蒙特莫伦西喃喃地说道,“梅林啊,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一丝明显的喜悦划过校长的眼底。那一瞬间,斯内普想到了令布莱克偿还的方式。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将由他来完成。想想曾经自己和小西里斯·布莱克的恩怨纠葛,斯内普只觉得……命运自有其安排,何等巧妙。
果然没有男巫肯站出来作证,连斯拉格霍恩也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麻瓜出身和混血种厌恶盖尔身上那一半远东血统,纯血激进分子嫌弃她是麻瓜出身,剩下的人一部分想看热闹,一部分觉得……菲尼亚斯·布莱克才是和他们一边的。
性别,天生的划分人群的特征。
干了一辈子教育工作的斯内普明白,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善恶是非最混沌的一群人,他们评判一切事物的尺度都出于膨胀的自我,师长不过是腐化的权威,而规则是生锈的锁链,他人是愚蠢的朽木,完全不值一提。
他见过无数个这样的孩子,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迷情剂给盖尔带来的影响远远比麻瓜的放射性矿物来得大。但对于圣芒戈的治疗师来说,二者没差。
从拉维恩·德·蒙特莫伦西发明迷情剂以来,没听说还有谁能挣脱的,他们完全无能为力。
“当时这孩子怎么跟我说的?”兰斯洛特·沙菲克站在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望进去,“我们只探索了很小的一部分世界,是吧?”
前来探视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默然不语。
“她好一些了吗?”阿利安娜·邓布利多急急追问。
“完全没有。”兰斯洛特叹了口气,“有两个她会交替出现,一个强硬,一个软弱,但全都不记得我们,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强硬的那个她记得发生了什么,软弱的那个她通常只是默默哭泣。”
“魔法呢,她把魔法也忘了吗?”陪同妹妹前来的阿不福思好奇地问,他刚刚考完O.W.Ls,“我写信给阿不思问问看?”
“别!”斯内普脱口而出。
他宁愿牺牲盖尔的健康、也不愿意邓布利多有丝毫结识格林德沃的可能吗?是的,他当然。②
“是吧,我也觉得他没什么了不起的!”邓布利多家的次子别别扭扭地为刚才下意识的建议而找补,“好好干,你肯定比他有出息!”
“她根本用不上魔法,她不需要魔法。”兰斯洛特叹息道,“我们发现,当她在处理麻瓜事物时,是与过去重合得最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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