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斋藤归蝶
“我想不劳而获的人没资格挑挑拣拣。”斯内普冷不丁说了一句。
盖尔不由一笑。
“我来为您提供一个方案,怎么样?”她继续加码,“我负责和莱特兄弟保持联系,榨取他们的成果,您负责找到能接手这一摊的自己人,我们可以站在美国人的肩膀上另起炉灶。同时,请做好保密工作,并继续不遗余力地探听飞艇的机密。”
如果英国表现得丝毫不在意齐柏林飞艇,那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获得了更先进的秘密武器。
E·D·A·斯文顿进退两难。从他个人而言,盖尔·纳什所给予的已经远远超过了她要求的,但……议会那帮老顽固简直死犟啊!
连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都被人家悉数看在眼里,人家还不动声色,人家事后当个玩笑一样说出来……他根本不去想派人暗杀盖尔·纳什的成功率有多低。
除非撕破脸。
但那没有意义,和一个十六岁无父无母的小女孩兴师动众地死磕到底有什么意义?国家机器碾死她,固然轻而易举,可难道很光荣吗?
纳什的未婚夫说得没错,他们完全是在不劳而获。纳什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她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可连这最后的一步他们都不想迈。
都说政客无耻,年轻的、凭借家族荫庇走到如今的E·D·A·斯文顿从前只觉得莫名其妙,但现在他深以为然。
“收好您的图纸吧!”他站起来的动作吓了盖尔一跳,“请您等我的消息。”
盖尔眼巴巴地瞧着他。斯文顿忽然发现,当他俯视她的时候,她看上去更像个十六岁的孩子。
“我等您的好消息。”盖尔放轻了声音,目光里全是信任与依赖,“毕竟我们的愿望指向同一个方向,我们才是一边的,对吗?”
对,没错。斯文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甚至忘了鞠躬。
第32章 31
好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年末。
政府正式出台了法案,赋予妇女与男人同等的公民权——在民间,它被称做《简妮·布兰登法案》。
猫头鹰飞越雪原,从伦敦前往遥远的苏格兰,极有灵性地星夜叩开了盖尔寝室的窗户。
片刻后,整座拉文克劳塔都听见六年级女生寝室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睡梦中被吵醒的学生们听见一连串稀里哗啦的声响:换衣服、洗脸刷牙、收拾行李、沉重皮箱敲击在台阶上的闷响,难掩狂喜的轻快脚步声,一路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易得:下一个要遭殃的是德·蒙特莫伦西教授。
盖尔拎着小皮箱,难得踌躇了半晌。
院长的卧室离她更近,她请假、下楼、离校,是完全顺下来的一套流程,一步冤枉路都不用走——但她私心里又不想让完全置身事外的德·蒙特莫伦西教授成为第一个与她分享喜悦的人。
被兴奋充斥、像个飘飘然气球的大脑没怎么费事就做了决定,她用仅剩的理智为自己施了一个幻身咒,脱掉鞋子提在手里,拔腿向楼下跑去。
理论上各学院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对外人保密——但大家在一个城堡里大小周上了六年学,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但凡留心,也不难知道。
何况斯内普根本就是个懒得遵守各种规则的人,他自己制定的除外。他不仅告诉盖尔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位置,甚至还告诉了她口令。
“权力的尽头。”盖尔说。她还是第一次来这里,结果一上来就摸错了门,撞进了女生寝室,还好现在是学生们睡得最熟的时候。
盖尔一手举着魔杖照明,蹑手蹑脚在男生寝室的走廊上四处寻觅,在双脚冻得失去知觉之前,终于看到了那扇贴有“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门①。
“阿拉霍洞开。”盖尔小小声地说,心里祈祷斯莱特林的家装设施都没有老化,这门不会发出令人尴尬的“吱呀”声。
“吱呀~”
盖尔满头黑线,紧张万分地盯着那五张落下帷幔的四柱床——很好,看来魔法并不会赋予巫师以后世特种兵一般逆天的警觉性。
但她要怎么找到斯内普呢?挨个掀帘子吗?
校袍都是统一的样式,平平无奇的皮质书包也没有画奥特曼还是画孙悟空的差别,盖尔只好去看鞋,觉得最朴素的那双德比鞋比较像——她没办法想象斯内普穿那些花里胡哨的牛津鞋。
她抖了抖魔杖,杖尖弹出一只橡胶假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床帷。
壁炉火焰带来的暗淡光明里,她看到斯内普正安稳地合着眼沉睡,呼吸深长。
天啊,盖尔·纳什!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厉害的女巫?
盖尔为即将扰人清梦的行为忏悔了一秒,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跪在床沿上两脚摩擦着蹭掉袜子,一骨碌就翻身滚进了床里侧,手里魔杖施咒不停,将这小小一张床从乌烟瘴气的男生寝室里隔了出来,自成一方天地。
然后她就被人扯着袍子拖了过去。
“我!是我啦!”盖尔无辜地举起双手,“你居然认不出我,我可太伤心了。”
“否则你现在会在壁炉里烧焦。”斯内普神情困倦,嗓音也很沙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出什么事了?”
盖尔终于忍不住喜悦的笑容,扑上去搂住了他的脖子,险些将人扑倒在枕头上。
“我成功啦,西弗勒斯!”她叫道,“《简妮·布兰登法案》!我成功了!斯文顿做到了!”
斯内普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满怀。他竭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并尽量无视怀里扭来扭去乱动的那个人,从盖尔的校袍口袋里抽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
里面有一张报纸,一份麻瓜首相亲笔手令的复写函,还有许许多多的信。潘克赫斯特的,斯文顿的,还有伊娃的,甚至负责转接的丽莎也捉空写了几句。盖尔举着魔杖帮他照明,趁机自己又重温了一遍,只觉得一颗心被涨得满满当当的,下一秒就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斯内普点了点头,抬眼望着朦胧微光里盖尔的笑脸,注意到她穿戴整齐,甚至披着旅行斗篷。
“我得先回去一趟,爱米琳要办庆祝派对,斯文顿要和我交接。”盖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会请满一个月的假,今年的生日你只好自己过了。”
“礼物呢?”斯内普忽然问。
“猫头鹰会送来的。”盖尔替他整了整睡袍领口,“我的审美你还不放心?再说哪有自己主动要礼物的啊?”
“又是衣服?”
“喂,你听上去好像有几房间穿不完的衣服那样厌倦。”盖尔骇笑。
“我成年了。”斯内普提醒她。
“噢,手表是吧?”盖尔恍然大悟,“可这算不算占你便宜?”②
回答她的是一个吻。一个令他们两个都气喘吁吁的吻。
“我本该向你表示祝贺……但我想,我的天赋是无论什么好话说出来都像是在阴阳怪气。”滚烫的气息在盖尔的口鼻、下颏和脖颈处逡巡,“这本也是你想要的,对不对?”
“你看破别说破好不好?”盖尔难堪地蜷着脚趾,“咱俩谁也别笑话谁。”
她颈动脉附近传来一声轻轻的闷笑。斯内普握住她冰凉的脚,试图收进被子里,盖尔顿时失去重心,跪坐不住,“哎”了一声向前倒去。
要死了这个姿势!对于这个年代、这个时代、这个节点来说,都太应景、太女权了吧!
“我虽然想过,可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盖尔重新爬起来,诚恳地说,“你是怎么想的?咱们交交底,都好说嘛!”
这种事也可以拿出来讨价还价?
“我还没想好。”斯内普只好这么说。
“那你慢慢想吧!”盖尔诡计得逞,准备撤退,“反正上次那样不行……”
“你不喜欢?”斯内普挑了挑眉,“你撒谎。”
“我——”盖尔张口结舌。
盖尔·纳什!想想“脸皮守恒定律”!你们的脸皮呈负相关,你脸皮越厚,他脸皮越薄!
“当然喜欢啦!”盖尔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上去若无其事,为了不让面色出卖自己,她甚至欲盖弥彰地熄掉了魔杖,“无论西弗勒斯对我做什么,我都会享受它,从中得到快乐。”
噫!好可怕的一句话!
她怎么敢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盖尔觉得自己该进格兰芬多的,真的。她幸灾乐祸地重新点亮魔杖,准备看斯内普的反应,刚一抬手就被按下了。
“为什么?”她听见他问。
“因为我了解你啊,我知道你是谁。”盖尔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多亏我想起来了,否则……哼哼!”
黑暗里,斯内普忍不住也笑了。“那上次又怎么了?”他恶意地问,“难道那条内裤不能穿了?我想布料都是有弹性的,就算变形你也能‘修好’它。”
“喂!”盖尔气急败坏地去捂他的嘴,“这种事不要拿出来说啊!”
完了,完了,脸皮要跑到他那边去了!
盖尔深深呼吸,试图把自己抽离出来,进到一种严肃客观理性中立的环境中去。
“因为我怀疑你在吃醋。”她力图于平和地控诉,“你是在嫉妒斯文顿吧?你不高兴我用了一点点或许存在的个人魅力,所以你要惩罚我,对不对?”
“莫非我冤枉你了?”
“莫非我冤枉你了?”
“你没有。”斯内普不情愿地说,一股怒气在他心中翻腾。
“你也没有。”盖尔安静地说,“我自问长得还不赖,好多人喜欢我,也包括你。”
斯内普心想她要是敢提菲尼亚斯·布莱克……那她就是真的全然康复了,他再也不必顾忌什么了。
“我想说,这魅力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也是个美女,不是吗?”盖尔从容地说,“何况我也不是发布会那天突然才变美的,只是那个斯文顿突然意识到了而已——但凡我不是个傻子,我就该合理地运用它。和这个地球上绝大多数美貌女子相比,我已经很克制了。”
最后一句话倒没说错。从他们认识以来,这是盖尔·纳什第一次利用美貌为自己换好处,在她这个年纪,黑魔王估计早就凭借一张英俊的脸和出色的个人魅力成为“校园之星”了。
“真是讽刺!”他冷笑了一声,“你用你的脸,换来了这个!”
信封尖锐的角划过盖尔的侧颈,一路下到领口,危险地停住了。
“只是稍加推动而已。”盖尔抬手拨开那个信封,开始自己解衬衫的扣子,“现在是我赢了,赢家天然高尚,天然正确,这是放眼世界都颠扑不破的真理。”
她俯下身,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纷纷垂到他脸上。“你生气了,西弗勒斯。”盖尔轻声说着,抓起他的一只手捧在怀里,低头吻过每一根指尖,“好生气呀……要怎么做呢?”
老实说,这种气生起来可比吃那没来由的飞醋来得性感多了。盖尔舔舔嘴唇,承认自己有点怀念斯内普生气的滋味儿。
然后她就被石化了。
嗯?这是新的play吗?这合适吗?
盖尔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在魔法的帮助下重新被一一整理好,紧接着她就被用“僵尸飘行”给浮了起来,斯内普披上晨衣,一路礼送她离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甚至贴心地将她扔到了德·蒙特莫伦西的卧室门外。
啊?
盖尔眼珠子乱转,她看见了!她明明看见了!那晨衣再宽大也遮掩不了一个事实——斯内普也动情了。
为什么呢?总不能因为她理论上还没成年吧?早知道手握居民身份证穿越了,如果她能的话,可惜她是个黑户。
事实证明,盖尔明显低估了一位身体各项机能都正常的、但兼具起床气、恼羞成怒和欲求不满的男巫会有多不做人。她被扔在那里吹了三个小时冷风,当德·蒙特莫伦西教授起床发现她时,人都开始发烧了。
被迫将行程推迟到下午的盖尔恨恨地开始了单方面冷战。
整个庆功派对上她都蔫蔫儿的,说不好是强力提神剂的副作用还是癫狂的骑士公共汽车带给她的影响更大。还好大多数来客她都很陌生,认识的也就PNB的那几个人,甚至包括共舞过的斯蒂芬妮·艾恩斯。
年纪最小、经历曲折又病怏怏的纳什小姐收到了来自各位女士的亲切慰问。爱米琳作为派对主人无暇来关照她,指派了小女儿西尔维娅时常看顾。
“不,我再说一次。”盖尔交叉手臂比了个拒绝的姿势,“被邀请入会是我的荣幸,但请允许我拒绝。”
“为什么呀?”西尔维娅困惑地问,“那个法案的诨名一出来,我们就知道是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盖尔不由挠头——该怎么向她解释,妇女运动是这些女士们终生的事业,却只是她即将翻过去的一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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