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 第90章

作者:斋藤归蝶 标签: 英美衍生 轻松 BG同人

  盖尔逆鳞不多,国家,家人,女性命运——哪一个都不可能:现在拿刀抵在海军大臣的脖子上,这位未来的“三巨头”都想不出哪怕一个利用此时此刻的中国来谋求什么利益的方案,因为压根顾不上,亚洲太远了;格林德沃更是一个正常的老板,他尊重并维护每一位“助手”的合法权益,除非斯内普率先使用阿瓦达,更何况对付他一个,纯属闲着没事儿不说,也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最后一个就更不可能了,盖勒特·格林德沃是位货真价实的绅士。

  更令她感到不安的是,文达·罗齐尔为什么会在伦敦?上一次她背后作妖,幸亏抽身得及时,不然真当邓布利多是死的?

  还好,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此时此刻也在惦记着她。

  1916年,7月,英格兰,伦敦,查令十字路,破釜酒吧。

  通常意义上,破釜酒吧对盖尔来说就是个入口,她只要穿过去就行了。今天则不同,人生三十年,还是头一遭坐下来喝点儿什么。

  “久等了!”文达那略带沙哑、宛如一蓬重叠红丝绒般的声音轻快地响起,“去买了些冰淇淋,味道真不错!听说老板还是位刚崭露头角的历史学者,现在做学问可真不赚钱哪,是不是?还得找副业——可以吗,先生?”

  满脸青春痘的酒吧少东家汤姆满面涨红,慌乱地点了点头。“您、您请便,女士!”年轻人的两只眼睛简直看不过来。

  “先生说你喜欢薄荷味。”文达递给她一支,她自己那支是浓郁的深紫色,上面洒满了某种像是碎钻和金粉的东西,“敢吃吗?”

  “有什么不敢吃的!现在你应该不敢吃我递给你的东西才对。”盖尔随口道,“看我喝了一次薄荷水就敢断定我喜欢薄荷味,呵,男人!”

  “那你喜欢什么味道?”文达从善如流。

  “夏天吃这个还不错,唔,里面还有柠檬。”盖尔不接她的话,“找我有什么事?”

  “想问问麻瓜的仗打得怎么样了。”文达笑道,寒暄过了,压根儿也懒得卖关子,“操纵过舆论一次,就知道报纸上的新闻一个字都不能信。”

  “陆军部随便抓个人,知道得都比我多。”盖尔连忙摆手,“我给你指路,刚拜托他们帮我办件私事儿,路熟着呢!”

  “直觉告诉我,问谁都不如问你。”文达专心致志地挑着冰淇淋上的碎钻,大概不合口味,“或许,问先生,都不如问你。”

  盖尔失笑。

  “我能告诉你什么呢?”她用魔杖点了点桌面,将之变成一整幅欧洲地图,抽了根芦苇吸管变成笔,“三条线,西线已经快推到德国人老巢了,东线我不熟——你比我熟吧?”

  文达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地点点头。

  “南线仍然很胶着,联军兵临城下,打么一时半会儿打不下来,搞笑的是双方还都想‘围点打援’。”盖尔在那座城市外画了两层圈,“东线或许会轻松不少,也无所谓,俄国人自己快崩了。”

  文达沉默良久,才问:“为什么?”

  “啊?”

  “为什么西线如此顺利、南线却推进不顺?”文达拧着眉,“东线我知道,也不能强求,打成这样不容易了。”

  “因为西线是百分之百的正规军,新装备优先供给,离大本营更近,当然,对方也是如此。一条战线拉得这么长,人力物力都很难集中,虽然顺,也只能慢慢推进。”这是盖尔遇见的第一位对麻瓜战况这样感兴趣的巫师,虽然明知她必然另有目的,但她依然感到很新奇,“南线作战的部队大多数来自各殖民地,本土增援军团也是新兵,水平良莠不齐,补给线无论水上陆上都很曲折。”

  文达蹙着眉头,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小孩子般的、争强好胜的神情,不难看出她的确在跟着盖尔的思路走——这简直让她看上去像一个纯洁的爱国女青年。

  盖尔更好奇了。

  “一般来说,一个国家的首都都在其腹地,防守也最严密。首都沦陷,就意味着灭国——但南线只能算是取巧,即便君士坦丁堡陷落,除了新闻记者吹牛皮,哪怕是下议院两党吵架,也没人真好意思说帝国覆灭土耳其。”她接着说,墨水框出广阔的腹地,“这是个宗教国家,内部教派林立,这大大方便了我们进行一些操作,但缺点也有,因为宗教总是能够轻轻松松地蛊惑人心。”

  文达短促地“啊”了一声。她也是玩过这一手的,虽然成效显著,但也绝达不到“轻轻松松”的地步。

  “这些人能打吗?一点儿都不能打,装备烂,作战意识更烂,全靠德国人援助,但是他们狂热,剽悍,奋不顾身,因为他们在守卫自己的家园。”

  说出最后一句时,盖尔感到心头掠过一阵空茫茫的怅然。同样的事情,在千万里之外另一个大国的领土上也发生过,但她却不得不和侵害过祖国的人站到一起。更可怕的是,真的站到一起、真的坐到会议室里才发现,在那些人的眼睛里,这种事根本没有对错,他们也根本不会把价值评判引入进来。

  身经百战的士兵或许会心理崩溃,但参谋作战室里的衮衮诸公永远不会。

  “您在想什么呢,纳什小姐?”问出这句话的文达垂着眼皮,自己也在出神,那纤长卷翘的睫毛在地图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在想战争或许快结束了,我该靠什么攫取更多的利益。”盖尔叹了口气,将心头那些不切实际的伤怀一笔抹除。

  “战争快结束了,那美国呢,他们不打算参战吗?”文达抬起头来。

  “我又不是美国陆军!”盖尔嗤笑,“如果我能选择,我当然愿意南线死的都是美国人!”

  “噢……”文达点点头,始终保持着那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她三口两口地吃掉了剩下的冰淇淋,指尖裹着手绢,优雅地揩了揩唇角。

  “让我们来帮你如愿以偿怎么样,纳什小姐?”她温柔地拉起盖尔的手,甚至还摇了摇,“两个愿望,都能实现哦!”

  “我什么时候许了两个愿望?!”

  “我让美国人死。”美丽的女巫吐出这几个单词,就像往餐盘里吐出果核,“而当时机到来的时候,纳什小姐,您会抓住它的——向麻瓜政府交换利益,就像您一直以来做的那样。顺便问一句,您想要什么呢?”

  “一座城市……不,一整个省份,大概。”

  “足够了。”文达自信地向她点了点头,宛如一个许诺,虽然盖尔怀疑她一个法国人,到底能不能明白“省”和“省”也是不一样的。

  这番谜语人操作并未驱散盖尔心中的迷雾哪怕一丝一毫。从此她从容悠闲的隐居生活里,除了假期鸡娃外又多了一项:骚扰阿利安娜。毕竟这一位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和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共同联络人,通过她,基本就能掌握巫师世界的绝大多数动向。然而一切风平浪静,阿利安娜告诉她的都是什么“纽特驯龙成功英雄归来”啦、“魔法部给他调岗到野兽办公室”这样的好消息,这种事连玛纳萨都知道!

  格林德沃到底在等什么呢?难不成是在等霍格沃茨开学?可就算开学,邓布利多也有的是办法给他“添堵”——譬如那条铁腹龙,他和纽特师生两个一内一外,搭档配合得不就很默契么?

  外边街上传来一连串喇叭声,紧接着就有人按响了门铃,盖尔从沉思中惊醒,后知后觉地想起那父女俩上中文课去了,这才慢了半拍地去给人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潇洒的军用挎斗摩托,从司机到乘客,无不军装笔挺,满身僄劲儿——统战教育做过了头,已经上升到了“消费战争”的程度,年轻军官的受欢迎程度比殖民时代的巅峰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纳什上——”挎斗里戴眼镜的褐发青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儿把自己呛死,“纳、纳什上校?”

  “我又不是个王八,不套那层绿皮你还能不认识了?”盖尔拢了拢晨衣,把胸前垂落的长辫拨到脑后去,“你是——算了,什么事?”

  “哈德森少校让我来的。”青年从座位下取出一个被压瘪的纸盒子,“他说,您要的东西得了。”

  她要的东西还有能放在个破纸盒里的?

  盖尔困惑地接过纸盒,嫌费事直接撕了——烂棉絮与废纸屑里静静躺着一顶闪亮的冠冕,仍像刚从妖精熔炉里出来时那样历久弥新。

  差点儿忘了这一茬了。

  “噢!”不得不说,盖尔是有些惊喜的,险些戴上验验货,“过程还顺利么?”

  褐发青年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找着之前还行,那森林里怪阴森的,许多人不是受伤就是受惊,还有找得好好儿的忽然不想干了的。不过这个头饰就很随便地放在那里,除了外面蜘蛛网结了不少,别的没什么。”

  那是,海莲娜·拉文克劳和血人巴罗死了多少年了,他们的魔咒还能生效就怪了。

  “找着之后呢?”盖尔也来了兴致。

  “差点儿引起一场哗变,发现它的那个土兵营上上下下都想私吞,差点儿用白铜做个假的交上来。”褐发青年有些难堪地挠挠头,“他们先是打算撬下宝石来卖钱,没撬动,后来又有人建议刮银粉,可银子并不算值钱,而且也根本刮不动,这时又有人说,刮不动的可能是铂金,这就开始争抢,直到有人走火。”

  盖尔:…………

  还好是魔法制品,还好是蓝宝石!

  “我本来还想好好谢谢他们的,”盖尔叹了口气,算了一下时间,晓得陆军大臣彼时刚刚从美国返回土耳其不久,“现在应该用不着了吧?”

  褐发青年点了点头,在脖子上比了根无形的绞索——南线战事紧张,子弹要省着花。

  “知道了,这次是我欠你们将军一个人情。”

  “小事情!”褐发青年敬了个礼,“元帅请您不要放在心上,以后还请您继续为帝国服务。”

  “一定。”盖尔不走心地点点头。

  送走挎斗摩托,盖尔又取了报纸才回去,报纸上的消息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美国宣布参战。

  再不参战,战争就要结束了,蛋糕可就一口分不着了。到时候日本都能腆着脸上桌,美国就得坐小孩那桌了。

  难道这也是格林德沃的手笔?“要美国人死”就是让美国参战?恕她直言,现在参战,想死都难。

  那一整营的印度土兵,如果不参与夺宝,差不多有一半能活到卸甲归田。

  盖尔的目光不住往破烂纸盒上瞟,要是她戴上了,是不是就能想通其中关窍?

第77章 76

  盖尔终究抵御住了心底的诱惑。植根于中国人血脉深处的警惕,总是令他们对于这种容易上瘾的东西敬而远之——虽然冠冕本身没有副作用,戴得再多,连头发都不会多掉一根。

  她跑去打了个几个电话,确认了一下美国远征军的作战地点——还是南线。

  罗马尼亚,美军,马什哈德。

  在世界地图上,这三个点近得简直要叠在一起了,但盖尔依然看不透其中的关联。

  “哇哦!”楼下传来利芙的尖叫,“这是什么,好漂亮!这是妈妈送给我的吗?”

  嗯?嗯??????

  盖尔连滚带爬地往下跑,上完辅导班、顺便去了对角巷采购回来的利乌斯·斯内普小姐已经把拉文克劳的冠冕拿了出来,她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直接戴到了头上。

  “你还想要什么,一把新扫帚还不够——”落后一步进门的斯内普也愣住了。

  “利芙?”盖尔颤抖着声音问女儿,“你还好吧?”

  “找到了?”斯内普问盖尔,“你戴过了?”

  “刚到手。”盖尔紧张得很,“我可不敢……之前有人戴过吗?”

  “谁会把魂器往头上戴!”斯内普说着,自然而然地伸手就要去摘,仿佛那只是一件普通的妖精头饰。

  “不要!”利芙抗拒般地闪躲了一下。

  但斯内普从不惯着任何人,他直接用了一个飞来咒——冠冕腾空而起,半空中打了个滚,沿着抛物线落入鞋柜上的破烂纸盒里。

  “我还没来得及找面镜子!”利芙委屈极了,眼巴巴地瞧着她,盖尔立刻将纸盒封好揣进怀里。

  嗯?好像也没什么?她狐疑地看着女儿,问她:“戴上后有什么感觉吗?”

  “没感觉啊!那、那是个魔法制品?”利芙也反应过来,一张小脸吓得惨白,“上面有诅咒?!”

  盖尔心累地挥挥手,请她去抄五百遍“我不能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更不能什么东西都往头上戴”。

  “拿去吧!”等利芙拖着血拼战利品回自己房间写句子了,盖尔才从长袍底下抽出那只破烂纸盒,“给邓布利多?”

  “我没这个想法。”斯内普冷笑了一声,“他应该和利乌斯一起抄句子——如果不是他乱动别人的东西还往手上戴,很多人都可以不用死。”

  当年的既成事实他无从怪怼,但现在已经回到了一百年前,当然是想怎么骂就怎么骂。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将冠冕送往古灵阁,去盖尔的金库里与挂坠盒、复活石戒指作伴。在梅洛普·冈特成长为一个人格健全、情绪稳定、三观大众化的女巫之前,暂时不要冒险。

  盖尔回来以后还是不很放心,明里暗里观察利芙一整天,甚至半夜惊醒,也要去她床边转一圈儿。

  “你这是怎么了?”斯内普也被她闹醒了,拉亮床头灯。

  盖尔熄灭魔杖,爬上床滚到他身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前生看过的最新电影是《泰坦尼克号》的人解释。她那时候,围绕这部电影打的tag那都是“经典老片”、“4K修复”、“一代人的回忆”了。

  以21世纪20年代影视文学作品创作者的巨大脑洞,利芙戴上这么一个据说能“增长智慧”的玩意儿,要么:1.被冠冕里封印的其他灵魂附体;2.被灌输海量知识,原地变身冷酷无情的人形电脑处理器;3.被冠冕里封印的灵魂or记忆or情感蛊惑异化,从此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但是,没有,利芙还是那样,活泼泼的一个小孩子,在餐桌上不用魔法,连个完整的煮鸡蛋都剥不出来。

  “说好的增长智慧呢?”她抱着枕头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传言,都这么说。”斯内普简单讲了一下两个幽灵之间的爱恨纠葛和罗伊娜·拉文克劳糟糕的家庭教育,“究竟有没有,或许只有格雷女士本人知道了。”

  “说不定真的没什么?”盖尔扳着手指跟他数,“斯莱特林的挂坠盒我也看过,只是一件精美的首饰,不具备任何魔力;赫奇帕奇的圣遗物是什么……噢,金杯,我没见过,你见过吗?”

  “没有。”斯内普感觉困意一阵阵涌上来,不由看了看座钟——前世这个时间他还在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