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成宋仁宗太子 第141章

这是扶苏第一世偶尔会拿出来的派头,却苏轼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毕竟嘛,赵小郎在他面前最多?的,就是言笑晏晏的和煦模样,又或者是被他故意?气到破防的气呼呼鼓包子。

“我呢,赵小郎,你觉得我那句贵人的狗腿子,表演得像吗?”

扶苏饱含同?情地看了人一眼:唉,搞不懂,怎么?会有人表演狗腿子还那么?开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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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扶苏即将开启青天副本[让我康康]

让我们猜猜,经此一役,祠堂里的塑像会变成什么样?

第127章

嘲笑过后?, 扶苏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同行还有个疑似蒙冤、生死不?知的女子,哪里谈笑得?起来呢?扶苏情知,苏轼也不?过是试图开点儿玩笑活跃气氛, 不?让整支队伍死气沉沉而已。论及对人命的关切, 他一点不?比别人少。

好在终点,也就是他们的客房马上就要到了。扶苏让内侍提前去找蜂窝煤, 等一进屋子就扔进炭盆点起来, 最快速度让女子快速回温。同时,他还让人准备了温开水、生姜, 煮成?水一起让女子喝下去。

推开大门, 室内竟然?已经点着数个炭盆,温暖如春。扶苏指挥着内侍把女子稳妥地?放在床上, 一行人旋即扔下行李, 顾不?上歇口气,就跑前跑后?地?忙活了起来。

也许是温度回升让女子有所察觉, 也许是他们弄出的动静惊醒了他,女子发乌的嘴唇渐渐变红, 眼皮子也轻颤了颤。

一直在女子身边盯梢的苏轼发现了:“殿下, 殿下, 她好像要醒过来了。”

扶苏立刻上前:“我来看看。”

几乎话音刚落,女子就眼皮子飞速颤抖中睁开了眼。发现身处陌生的环境,她浑身一抖, 一下子瑟缩了起来。直到看清眼前是个小孩子、且再无其他人之后?, 才稍稍放了心, 嘴唇动了好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

苏轼好奇道:“她在说什么?”

“在问她现在在哪儿。”幸好扶苏在云州待了有一阵子,听惯了吴家?村的乡音, 不?然?还真听不?出来这女子在讲什么。他旋即扭过头,乌溜溜的眼睛对上女子的脸。

“这里是张家?,就是怀仁县最有钱的那个张家?。”他回答道。

孰料,女子听到“张家?”二字,就像打?了鸡血一般腾地?站起来。但她的气力?在雪地?里消散了太多,还没站稳就重新摔回了床上。

这一番动作,恰好佐证了扶苏先前的猜想。他不?由得?庆幸,幸好自?己进门的时候足够果断,没让管家?看到这白衣女的身形。现在好了,他们直接带着白衣女子深入了敌方腹地?。

这样?好的机会,贸然?暴露可?就太不?合算了。扶苏打?了个手?势,示意女子稍安勿躁:“你和张家?有仇吗?你们发生过什么事?。”

女子咬着下唇,手?紧紧捏着被子边,一双雾蒙蒙的眼死死地?盯着扶苏。半晌,问他道:“你是谁?你和张家?是什么关系?”

也只有这时候,扶苏才感叹自?己小孩子的外表不?碍事?儿,反而帮了大忙。若他是个成?年男子站在人前,女子肯定不?会如现在一样?放松警惕,还肯跟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身边的苏轼就替他回答了:“我们是能帮你的人。跟张家?的关系嘛……他邀请我们到他家?做客。我们在路上看到你倒在地?上,就把你搬回来救治了。”

所谓的“他”,自?然?就是张家?的主事?人。

扶苏刚想用方言给翻译一遍,女子就反应极大,死死盯着苏轼,眸中浮现出浓重的警惕之色:“你们和张家?是一伙的?!”

“等一下?你听得?懂大宋官话?”

“我父给大宋盗过马,我自?然?听过许多大宋官话。”

啊,那就是自?己人啊。

扶苏循循善诱:“那你或许也听说过‘王大人’这个名字?”

几年前,王安石奉旨在边关走私北马,可?是把一个地?方的资源薅干净了,再去开启下一片地?图的。换句话说,他几乎和当地?的所有马贩子打?过交道。

果然?,女子的眼神变了。她来回打?量着扶苏和苏轼:“你们是宋人?”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女子几乎卸掉了肩膀上所有的重量:“我等的就是你们。”

“啊!?”

扶苏和苏轼讶异地?叫出声。本以为是好心救助的路人呢。原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转念一想倒也不?奇怪,人家?是在官衙下面晕倒的,官衙被谁控制着?大宋的军队啊。要是及时补上县令和师爷,早就开庭审理了起来。

如今,倒也算歪打?正着。

苏轼也反应了过来,笑着对扶苏道:“正好,我们也当一回县令和师爷罢。”

扶苏斜眼看去,嫌弃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自?己当一回青天吗?”

转过头和女子说话时,则换了副轻柔和煦的语气:“你有什么冤屈,还有你身上这副孝是怎么来的,可?以一并同我们讲讲吗?倘若确有其事?,我们必当竭尽所能、为你伸冤。”

他隐隐有所预感,女子要讲的故事?,或许非比寻常,甚至牵扯到两国之间。

女子早在两人承认自?己国籍时,就暗暗下定了告知的决心。她再没脑子也有眼力?儿见,看得?出扶苏的头发、牙齿、言行举止都非寻常人家?之子。这样?的人承诺的“竭尽所能”,比她一开始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

她顿了顿,说出了了埋在胸腔准备了千百遍的那段话:“我叫段银儿,是怀仁人,我阿爹也姓段,他是县里最大的……盗马贼。”

听了女子的讲述,扶苏眼神微妙地一闪。倒不是因为她的废话文学。只是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盗马贼、姓段……这父女俩不?会是《水浒传》里一百零八好汉中,排名最后?一位,诨名为“地狗星”的段景住的先人吧?

“然?后?呢?为什么你说‘曾’?后?面发生了什么呢?和张家?有关吗?”

心中胡思乱想着,但扶苏面上仍表现得?专注而关切,循循地?诱导着段银儿接着往下说。

“我阿爹早年受过一个宋人的恩惠,对宋人极有好感。几年前,王大人派人来我们边关寻良种马时,他又有些门路,就和王大人搭上了线,赚到了一笔钱财。”

“但这事?到底危险,本打?算金盆洗手?不?干的……却被张家?半路截了胡。”

“嗯?”

说到此处,段银儿机械地?咬唇,用的力?气让扶苏怀疑会把她的嘴唇撕裂:“张家?原先也是靠略卖起家?的,但他们比我们脏多了。我们运的是畜生,他们运的……却是活生生的人!”

“什么!”

扶苏倏然?惊叫出声。段姓女子一番话,立刻想到了阿菩、阿余等三位被拐卖到汴京来的可?怜辽国女子。

当年王安石到了辽宋边关,头等任务可?不?是买马,而是清理边关中忙着遮掩、经营略卖人口的蛀虫。宋国这边的清理干净了,辽那边的却鞭长?莫及。

难道说,就是这张家??

扶苏平复了一番心情:“你继续说。”

段银儿说道:“那张家?毕竟也知道拍花子不?光彩,又极为眼红我阿爹的生意。然?后?他们就设计杀害了我爹,领着他的尸首去衙门检举,和县官儿瓜分了他们的家?财。然?后?自?己再也不?干拍花子的活,改领了我爹的门路,继续和宋人贩马去了!”

“我那时什么都不?懂,真以为阿爹是意外溺水而死,后?面还是阿爹相熟的朋友看不?过眼,告诉了我真相。”

“但我那时候势单力?薄,没法?子和张家?对抗,只能暗中搜罗他们略卖人口、还有杀害我阿爹的证据。”

“但你不?仅收集到了证据,还等到了宋军过来,收拾了怀仁的县官,替你报了一半的杀父之仇。所以,你想重新让宋人给你主持公道,把张家?也解决了。”

段银儿果断点头:“是!”

于是,她和苏轼立刻双双转头,看向了扶苏的方向。段银儿也看明白了,扶苏虽然?看上去年龄最小,却是在忙前忙后?的所有人中地?位最高的人,没有之一。也唯有让他“竭尽全?力?”的承诺兑现,自?己背负的冤屈才有昭雪之机。

所以,扶苏会怎么做呢?

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旋即招来一直等在门外的内侍:“你去传我的命令,集结二百人、带上武器,立刻把张家?宅邸包围住,不?许人出入。”

苏轼吓了一大跳:“啊?”

直接派兵围住住宅?要不?要这么大手?笔?

段银儿也明显呆住了:她猜到眼前之人并不?势单力?薄。但是直接调兵包围张家?府邸?还是太超出认知了。能口头调兵的都是什么人啊,难道说,她今日撞上了大运……

扶苏此刻却转过头来,对着她说:“你身体还好吗,可?以行走吗?若还是不?行,就躺在此间休息,我派人去你藏着证据之处,把那些证据取出,和张家?的主事?人当场对峙。”

苏轼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好!这个他爱看!

扶苏又对着段银儿一脸认真地?说:“若对峙的结果出来,你原是在说谎意图污蔑张家?,那我亦不?会轻饶。所以你可?想好,现在喊停,我就权当没这回事?。”

段银儿咬牙,斩钉截铁:“我要去拿!”

旋即她说出了一串地?址,竟是在城中一处书局中。她不?好意思地?朝扶苏解释,这是她提前想好的退路。倘若她戴孝伸冤不?利,以至于身死,这份证据就托付给书局印刷成?册,广而告之。

为此,她花光了全?部的家?当。

听得?苏轼啧啧有声:“这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来的手?段呐。”

再往前说,身怀父仇但隐忍不?发、蛰伏数年收集证据、找准时机戴孝伸冤……又有哪一件寻常的呢?

苏轼看向段银儿的眼神变了。

“好了。”扶苏睨了他一眼:“你不?是爱看热闹么?就劳烦你跑腿去一趟书局,取回段家?娘子所说的略卖证据。对了,别忘了带上几个士兵,保证安全?。”

“冰天雪地?的还让我跑腿……”苏轼嘟嘟囔囔地?走了,但他离去的背影毫不?迟疑,一点儿没有不?情愿之意。看得?出来,接下来的热闹让他极为期待,以至于迫不?及待了。

“等吧。”扶苏对段银儿说:“能做的你我已经做了,接下来安心等待就是。对了,给你熬的生姜水别忘记喝了,去去寒。”

毕竟,一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扶苏的院子乃是客房,四周清幽至极,门外又是雪天。得?天独厚的条件,仍可?闻外面隐有兵戈混合着哭喊、叫骂的声音,令人产生诸多不?安的联想。段银儿没见过这阵仗,不?由捏起了被子沿。

眼前这个连少年都算不?上的孩子,他不?会害怕么?她循着望去,却只能看见半边雪白可?爱,圆嘟嘟白滚滚的侧脸,像一口饱满的糯米团,让人有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除了可?爱之外,竟再不?见任何多余的情绪。

扶苏突然?扭过头:“你在紧张么?”

段银儿摇了摇头:“没有。”

扶苏看出她在强撑:“不?如跟我说说,你在书局里都藏了哪些证据?”

“……”

“……”

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从阶外传来,脚步声中混杂着焦急与愤怒。他才从床头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副要迎接客人的架势。

“吱呀——”门开了。

“贵人这是何意?”

来者是个陌生的脸孔。和古代成?功商人的刻板印象一样?,他长?得?相当白胖。本该和气生财的脸上,不?见丝毫和蔼,反而是十足的愤怒与惧怕之色:“贵人来我家?借住,又为何要把我家?府邸包围,扰得?我家?宅不?宁,这是什么做客之道?”

“我途经怀仁,有幸借住于贵家?,却连见一面您的资格也无,您作为东道主,怕也没资格吐槽我的做客之道吧?”

其实扶苏早就想吐槽了,让官家?迎接,两个样?貌出色的婢女引路,打?的什么算盘也只有苏轼看不?出来。偏偏自?己还不?出来见一面,扶苏三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慢待!

“那您也不?能把小人的家?给围了啊?!”

“哦,那就是另一桩事?了。”扶苏的眼神飘向段银儿,发现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仇恨。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人一会儿对峙,恐怕她就要冲过去饱以老拳了:“你来说吧。”

“今日我拜托了贵人围着你之宅邸,是为了一桩旧日恩怨。张复财,你设计杀害我父伪装成?自?杀,连同官府谋夺他家?财、接手?他生意,这条人命你可?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