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生存指南 第47章

  但几乎紧接着,那出剑的人影也发出一声惊叫。

  “丹凤公主!”陆小凤被来人吸引住了心神,她一身黑色水靠,长发湿漉漉垂在肩头,目光仇毒哀怨,凄切的模样惹人心怜。

  上官丹凤是早已覆灭的金鹏王朝唯一的公主,而化名阎铁珊的严立本、和化名独孤一鹤的平独鹤,在分别成为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和峨嵋派的掌门人之前,原本都是金鹏王朝的股肱之臣,却也都是私吞复国财富背叛王朝的叛徒。

  她是来讨债的。但她惊叫,不是因为刚才自己用来刺杀阎铁珊的剑被不屑于她用剑从背后杀人的西门吹雪削断,而是因为右肩下方一片麻痒。

  是针,有人施暗器袭击了她。

  上官丹凤泪水盈睫,她一脸柔弱不解,目光隐含质问,捂着胸口直直看向袭击自己的青衣小儿:“小姑娘,你为何要出手伤我?”

  当然是因为感受到了背后的杀气。还有,刚才她在树上就觉得水下不太对劲。

  宋雁归腹诽,折扇收回袖内,却在听到陆小凤说“针上有毒”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心虚望天:

  怎么办,王怜花的这把折扇机括不知繁几,她出手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针有没有毒,有的话又是什么毒哇。

  而且,王怜花制的毒,除了他之外有人能解吗?

  宋雁归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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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小宋对于扬名都没有什么执念。她过去是纯粹好战,如今当然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重要。

  上官丹凤其实是飞燕出场了。

第58章 事实

  咳出的血沫溅在白宣扇面,一点朱红成了黑白水墨里唯一一点亮色,像冬日绽开在枝头的红梅。

  “扇面上这幅画千金难买。”绯衣男子凤眸微抬,衣袖染了药香,手里端着刚煮好的汤药,他不咸不淡地开口,话语里听不出责备。

  “哎王兄,瞧你这话说得多见外,”斜倚在枕上的青衣女子把玩着手中折扇,她容色苍白,眼眸却依然明亮,她笑:“如你我这般知交,谈钱多伤感情。”

  “不谈钱,我还能和你谈什么?”王怜花微哂,他舀动汤匙,吹凉汤药,却见她满心满眼都是折扇机括,眼眸复低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咔嗒—”她不知误触了哪处机关,弹出的冰蚕丝打在手心,牵出数道血丝:“嘶—痛痛痛!”

  “宋雁归!”王怜花将她受伤的手攥住,忍无可忍抽走她手中折扇,受不了地往她头上敲了一下,才将药碗塞进她未受伤的掌心:“把药喝了。”

  “好吧好吧,谨遵王大夫之命。”宋雁归叹了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苦药一饮而尽,呲牙咧嘴地塞了一把饴糖进嘴,声音含糊:“话说回来,王兄你之前说使用了禁术会有什么后果来着?”

  王怜花刚搁下空药碗,闻言手微顿,他眼皮不抬,淡淡道:“本质上和你逆转筋脉的后果一样,运功过度,或致伤残。”说着拿出瓷瓶,低头将药膏涂抹在她手上新添的伤口。

  “但就你这副先天病骨,”他讥笑道:“还能有更坏的可能吗?”

  “原来如此,”她恍然:“你说得对!”

  ……

  “啊呸!对个球!”

  宋雁归从梦中醒来,忍不住吐槽。

  她终于想起来自己何以身体变小了,八成是禁术的缘故……怪她自己。

  她坐起身,捂住脸,一阵暴力揉搓。听到床头传来一声轻笑。

  她抬头:“花……大哥,怎么是你?”

  “莫非雁归此刻想见的是你那父亲大人?”

  ……我哪来的父亲大人?

  噢!想起来了,她在水阁胡编了个姓氏——多了个爹。

  “谁让陆小凤当时站得离我最近呢,”她摊手笑嘻嘻道:“何况以他招惹麻烦的速度,多这一桩小小谣言实在也无伤大雅,再说了,这事说起来还是我吃亏呢。”

  宋雁归拍了拍胸脯,只一味理直气壮。

  “你说得也没错,”花满楼手摇折扇,浅浅一笑:“只是若你真无半点心虚,何必当场装晕呢?”

  “啊——你没见到当时西门吹雪看我那眼神,恨不能要我立刻勤学苦练有朝一日与之一战,多吓人啊!”宋雁归仰面躺倒,复弹起身,挠头:“对了,那个什么公主,她没事了吧?”

  王怜花……应该不至于在机括里藏什么特别厉害的毒,不然她早就玩完了。

  “哎小雁归啊小雁归,你这回可把我害惨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听这似真似假的抱怨就知道是陆小凤。

  花满楼无奈摇了摇头。

  “连西门吹雪都没见过的毒,”虽说确认了并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诡异但无害,也是稀奇。

  陆小凤大剌剌往桌前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不过你放心,子不教父之过,为父会替你收拾这烂摊子的。”说着朝青衣小人眨了眨眼。

  “爹!你是我亲爹!”宋雁归顺杆子往上爬:“改明儿我就跟你姓陆!”比没脸没皮,宋雁归当年在无净山上就从未输过。

  陆小凤哈哈大笑。

  花满楼失笑,又忍不住叹气。

  这两个活宝。

  “小雁归,你那折扇,是哪来的?”陆小凤收了笑意,认真问道。

  她当时出手速度极快,包括他在内当然都能看出是她下意识的自保行为。只是那折扇,不像是她本身会使用的武器。

  要说原因,大概是一种直觉。能用出那样的剑法,以扇为兵不似她的风格。

  然后就听到宋雁归一脸正色,大义凛然道:“我偷的。”

  花满楼:“……”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说自己偷了东西。

  陆小凤:“从哪偷的?怎么偷的?哎,不方便说便不用说……”他只是担心。

  宋雁归却坦然:“从一个朋友那,走的时候顺手握在手里带走了。”

  陆小凤哑然,张了张嘴,憋出一句:“你经常这么干?”

  她摇头,又不知想到什么点了点头:“我以前还跟朋友一起在沙漠里劫过船。”

  她摩挲着下巴:“朋友负责劫,我只负责偷。”石驼和中原一点红在大沙漠劫船的时候,她虽然只负责在一旁装死,但怎么不算参与了呢!

  这孩子……过去的生活这么丰富的吗?

  “你认不认识一个人叫司空摘星?”陆小凤鬼使神差地问。

  她摇头。

  “那些东西呢?”花满楼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他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无奈。

  扎心的问题。

  “有的送人了,有的丢了。”她望天,忍住流泪的冲动:“我好像一直都攒不起什么钱。”

  赵老头说她命里缺财。

  好恶毒的诅咒!那就不怪她后来成天跑去药庐捣乱。

  陆小凤说想看看她的扇子,宋雁归大方地说好。

  “这扇子……”陆小凤握在手里,来回观察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忍不住赞叹道:“其中的机关术,怕只有妙手老板朱停才能破解。”

  可这样难得一见的武器,谁又会轻易许人?虽说是朋友,但……

  像是看出了他二人的担忧,宋雁归笑道:“放心。我那位朋友平日性子虽不够坦诚,偶尔还犯别扭,但,是像你们俩这样的朋友。”

  她看向花满楼的眼睛,她想说:她那位朋友医术也很好。但一想到与那人怕也没机会再见,何苦无端给人希望,便最终没有开口。

  花满楼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他温煦地笑,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

  听到她说话间与那朋友颇为熟稔,陆小凤倒是暗暗松了口气:“给。”他将扇子递还。

  “怎么没看到我师父?”

  “啧啧,”陆小凤摇头,抱臂斜倚在桌前,坏笑着调侃:“我可听到刚才还有人说自己装晕是不想被催着练武……”但他转念又想到西门吹雪此行的目标,笑意微敛,忍不住叹息。

  “他去见一个人。”

  “谁?”

  “峨嵋掌门,独孤一鹤。”

  嗯?峨嵋掌门……

  不应该是风陵师太吗?

  宋雁归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她皱着眉头问:“如今武当的掌门是谁?”

  “石雁。”陆小凤对江湖之事如数家珍:“武当以剑术见长,第一长老木道人的剑法武功已至巅峰,与少林方丈大悲禅师、南海飞仙岛的白云城主叶孤城、天下第一富豪霍休、峨嵋派掌门独孤一鹤、还有西门吹雪齐名。”

  “不过,你突然问这做什么?”陆小凤好奇:“感兴趣?难不成想学习内功了?”

  “……不,我想静静。”宋雁归捂住脸。

  她终于发现一个要命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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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风陵师太是《倚天》里灭绝师太的师父,郭襄的徒弟。

  小宋:你的峨嵋我的峨嵋,你的武当我的武当,好像不一样。

第59章 恻隐

  月上中庭。

  宋雁归难得没有困意,往常这个时候,她一般都已早早躺到床上——她格外珍惜如今可以肆意活蹦乱跳的日子。

  可今日与往常不同。

  独孤一鹤不在峨嵋,他在珠光宝气阁,一个时辰前让门下弟子峨嵋四秀约陆小凤明日阁中相见。

  宋雁归在林间月下疾行,就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她。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