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生存指南 第92章

  作者有话说:神侯府四楼,四大名捕一人镇守一座,名字都很抽象。老楼、大楼、小楼、旧楼。(感觉就是乱取的名字[笑哭],温书嘛很正常)

  冷血和温家的牵扯,其实就是《四大名捕斗将军》的情节,这里只交代一句,不会展开,没看过也没关系。

  因为温书时间线混乱,这里就还是取略微偏向少年冷血时期的性格。

  温书里的白衣青年是非常多的,我记得的就有孙青霞无情狄飞惊杨无邪……嗯,还有白愁飞。

  关于雁归会密宗快慢九字诀,可能看到这里有的朋友会忘,是上一个陆小凤副本里涉及的剧情,埋过伏笔。以及雷损这个绝招,真的很像木叶村在逃忍者(bushi

  (碎碎念:一到温书需要交代的东西就变得空前之多……毕竟我这个不仅有说英雄还涉及四大名捕系列[托腮])

第104章 比试和提问

  “为什么不用血河剑?”

  冷血看向宋雁归手中执刃。那是她刚才从他所镇守的大楼中挑的。

  大楼,神侯府兵器库所在,由冷血日常负责镇守,楼中十八般兵器具备,不乏难得上佳的不世利器,而宋雁归甚至没往里走,只是在靠近门边的一格木架上,随手拿起了一把剑。

  一把木剑。

  它甚至算不上大楼中的藏品,仅仅只是曾经他自己闲来无事雕刻的一把半成品。

  雕工拙劣,握在手里也并不趁手。甚至算不上一把正经兵器。

  她选这把剑是什么意思?是不屑于与他认真交手吗?

  宋雁归随手挽了个剑花,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道:“别误会,我不用血河剑,是不想占兵器之利,赢了胜之不武,输了岂不是更丢脸。”

  “我既然答应与你比试,就会全力以赴。”她说:“你也一样。”

  暮春的风已经带上一丝即将到来的初夏的燥意。

  冷血的性格虽急,但却不燥。他虽在回到汴京以前赶了数十天的路,但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敌人愈强,他的心愈静,剑也愈快。

  台下多了几个人。冷血知道那是师父诸葛正我,和二师兄铁手、三师兄追命。没有喊停,便是默许。

  他在等宋雁归出剑。她笑,清风朗月般的笑,她在他的警惕戒备中出剑!

  快!只有快!

  一息未满的时间,人影如轻烟一道离开原地,剑锋直指他的胸膛!

  寸余!

  冷血足跟轻踏,沉肩含胸,整个人朝后坠去!

  好快的剑,冷血在这剑锋中想到曾经自己一人追杀十三名武林高手的时候,她的剑比诸葛贤德的四十九刀更快,比老大的剑更诡更利……但他最终赢了那一战,虽然付出惨痛的代价,他还是赢了!

  冷血同时挥剑!攻就是守,身形可以为了避其锋芒选择后撤,但他的剑不会!

  一道薄光如瀑倒悬,快、准、犀利、决绝的一剑!

  宋雁归眼里涌动着新奇的目光,脚下向侧后一顿一滑,惊险地贴着他上挑的剑锋倒滑了出去!

  扬起的衣摆一角为剑气割破,细微的“刺啦”一声,飘飘扬扬落至台下。

  剑再进!闪身再进七剑!

  宋雁归见剑芒四射,迅疾而至,神色不见慌张反挑眉嘿笑,木剑“叱”地一声挡住七道剑芒,剑身未断!

  冷血心头微惊,他的剑法快准狠,因狠而有千钧之势,可她的木剑不仅挡住了他的剑势,甚至没有折断!

  等等,他定睛看向她执剑的手:什么时候……

  “嘿,有点意思。”台下追命仰头饮了口酒,醉眼迷蒙地笑道:“左手执剑,先是硬接了冷血的一剑,再横拉换手顺势卸力,接了余下的六剑。”她不仅是在接招,同时还考虑了手中木剑的承力极限。

  “不止是这样,”诸葛神侯沉眸微微摇头:“无情,你看出来了吗?”

  坐在轮椅中的白衣青年微微颔首:“仅凭木剑,冷血的一剑她接不了。”他顿了顿道:“内力外显,蕴气于剑身之上,但要做到这一点……”

  木、铁、钢……东西原本的硬度越强,所需包裹的内力便越少,反之则越多。换言之,要做到如宋雁归这般,需要极其磅礴渊峙的内力加持。

  要做到这一点,这世上的确有几个人或许可以,但无不是成名廿载有余的高手中的高手。

  “世叔,放任他们这么打下去,不要紧吗?”四人中铁手最为稳重,他看向台上发了狠的冷血,两人交手几乎快出残影,隐隐觉得还有哪里不对,不由忧心忡忡道。

  是他的错觉吗?是战意,就好像是宋雁归一招一式,在有意催发冷血更纯粹的战意。他的出招比之一开始的有意收敛,而今要狠厉决绝地多。

  “不必担心。”诸葛正我捋着胡须,沧桑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一来宋雁归并非奸恶之人,二来,这或许是冷血的一段机缘也未可知。

  他的这个四徒弟,遇强则强,越挫越勇,于剑法上的进益比之常人要快得多,但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反而遇难变强。

  诸葛正我看向台上那抹青衣身影,他不知道她缘何要答应与冷血比试,但现在看来,这似乎并非一件坏事。

  台上,冷血已经使出四十六剑。四十九路无名剑法,是他师承自世叔诸葛正我的八十二路“越路剑法”改编自创而来。每一剑都没有名字,每一剑却都恰到好处,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也绝不错失一个制敌的良机。

  这是最适合他的剑法,就连诸葛正我也曾夸赞他悟出的这四十九路无名剑法是青出于蓝。

  眼下他已经失败了四十六次。

  宋雁归手执的木剑剑身上却连细微的剑痕都无。

  换作有的人做她的对手,此时或许已经惊惧交加了,可冷血的脸上只有惊,没有惧!

  寒光再起,映彻长空!

  第四十七剑!

  软剑与木剑相撞,如金石般的爆鸣!伴随“铮”地一声,软剑竟率先不堪受力,从中折断!

  断剑疾射而出,在日光下激起寒芒无数!眼看就离宋雁归咽喉不过寸余!

  第四十八与第四十九剑,断剑!

  原本还战意凛凛的冷血见状猛地回神,眼见宋雁归要送命当场,心底暗呼“不好”的同时就要飞扑去救!用他的命去救!

  这家伙居然还在笑!

  一阵轻柔的掌风挥退,他听到一声轻叹,紧接着是“嗤”的一声,是利器入体的声音,但不是人的身体。

  是断剑扎入木头的声音。

  台下诸葛正我不由发出极轻的赞叹声。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能彻底相信,眼前的这个青年的确曾一人直赴金廷重伤完颜阿骨打并全身而退。

  分明还没有展示全部的实力,但此人对内力的精准掌控的确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就在刚才,她撤去包裹木剑的内力,只余不多不少的三分,恰好能阻断剑于其上而不至穿木而过。

  她选木剑作为迎战的武器,从一开始就是分析过冷血的剑法,想好了制敌的策略,并非真的信手为之。

  而台上的冷血见她无恙,暗舒一口气的同时急进!

  断剑已失,但他的手中还有最后一把剑!

  第五十路剑——剑掌!

  宋雁归目露赞赏的目光,脸上微微含笑,她弃剑,阖目,向前迈出一步。

  她迈的步子不大,像是无意踏出的一步,长发拂动,青衫飒沓。

  身在台上的冷血尚一往无前毫无所觉,台下的诸葛正我不由面色微变。

  在冷血剑意倾泻最盛,直袭她罩门而去时,宋雁归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一动。手腕翻转,并指为刀。

  刀,没有半点杀气地点向那一点微末的、剑意最盛之处。

  一种突如其来的凝滞极慢极缓地,如石沉入渊,荡开一圈圈涟漪,冷血身处这涟漪之中,只觉掌心剑气溃散,他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仍无法抵挡这股并无锋芒杀意的力量。

  不仅没有杀气和死意,反是生机、生气、生意。

  “忘足,履之适;忘腰,带之适;知忘是非,心之适。”(注1)

  兵器不过外化于形,而气本无体,唯用者以取。

  “不迎不送、照物无痕、胜物不伤。”

  形制是剑是刀,材料是钢是木,说到底都不是本来相。

  不拘于形,才能心游万物而得自在。

  光影浮动。

  冷血于一片茫茫然有所悟之际,头顶突然落下一个暴栗,耳边是宋雁归欠揍的哈哈大笑,她的手里是刚才用来“行凶”的木剑剑柄。

  “冷血输得不冤。”无情叹道。

  她施施然在冷血蠢蠢欲动的拳头之下,一跃跳下比武台:

  “东西给我。”宋雁归朝无情伸手,示意他把手中的瓷瓶给她。

  “宋姑娘还怕我赖账不成?”无情失笑,一向冷若冰霜的青年笑起来,如春雪融化,云破月现。

  “怕啊。”宋雁归笑眯眯将装着冷血几滴血的瓶子揣进怀里。然后在除了无情之外,第一次见面的三人面前站定,抱拳拱手:

  “初次见面,在下宋雁归。”

  诸葛正我目光复杂地看向眼前这位嬉笑无忌的青年,也不知是不是年岁渐长也难免有疾患加身,觉得后生可畏的同时,还有一些,头疼。

  不像他的三徒弟追命,已经忍不住邀请刚认识的宋雁归日后去老楼喝酒了。

  “咳咳。”诸葛正我清了清嗓子,历经风霜的脸上不减清癯,宋雁归转眼正色看向眼前这位天下清流之首,白袍黑辫,精气内蕴,是个高手。

  “前辈。”她道:“你要问我方应看受伤的事,对不对。”

  “……”他已经从无情那里知道是她干的了。

  头更疼了。

  “你可知……有传言方歌吟已经在起身入京的路上了。”诸葛正我无奈地看向宋雁归,眼里写满不赞同的神色:“无论如何,你不该出手伤他。”还是重伤。

  她的确很强,说一声资质百年难遇也不为过,不仅年轻一辈中无人可出其右,就算是成名日久的这些老家伙,也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可如果对方是方歌吟呢?

  武学奇才、天赋惊人、行事冲动、没有顾忌、一腔热血,但好恶全凭己心,立场不定,是诸葛正我对宋雁归的初步判断。

  可以争取的帮手,但也是莫大的变数。

  面对诸葛正我话语中的指责,宋雁归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接着眼神飘忽地“哦”了一声。

  简直就是在说:好的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