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46章

  料想这些个坞堡,大约会将青铜爵当成免死金牌,悉心供奉。

  当然往后谢乔收拾这些剥削周遭百姓的坞堡的时候,可不会在乎。

  随后,谢乔再命人将张飞请来。

  不多时,黑脸大汉带着一身未消的闷气,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那件从未见过的青铜器物。

  那东西造型奇特,似杯非杯,似鼎非鼎,通体泛着青冷的金属光芒。

  张飞的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走到桌前,瞪着环眼,仔细端详着那尊青铜爵。又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地碰了碰冰凉的爵身。

  这玩意儿,不是兵器,也不像是官印,更不是赏赐的金银。

  他纳闷地抬起头,目光直视谢乔,瓮声瓮气地问道。

  “谢府君,此为何物?”

  谢乔看着他那副既好奇又不解,还夹杂着些许不忿的表情,心中暗笑。

  她神色郑重,缓缓开口:“此乃功爵。”

  用她原世界的话来说,这叫奖杯。

  她拿起其中一樽,递到张飞面前。

  “非饮酒之器,乃荣誉之章。”

  张飞下意识地接过,入手颇沉。

  谢乔继续解释道:“我给你的这一樽,我将之称为‘异勋旌赏’。”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庄重。

  “用以表彰在此战中,立下特殊功勋之人。”

  谢乔拍拍他的肩膀,语含鼓励,“就是翼德你啊,你身为先锋官,作战勇猛,斩获甚多,功不可没。”

  “这特殊贡献奖,你当之无愧!”

  张飞瞪大双眼,将手中青铜爵视若珍宝。

  旋即,扑通一声,半跪在地,眼含热泪,热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多谢谢府君!多谢谢府君!”

第92章

  从相府得了那樽异勳旌赏爵,張飛心头闷气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激动和自豪。

  他宝贝似的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将青銅爵擦拭了一遍又一遍,連手指印痕都不想留下。

  随后双手紧紧捧着,跟护着刚出生的崽儿似的,脚步生风地回住处。

  街上遇巡逻軍士,见他这副模样,都好奇地張望。

  有人大胆凑上来问:“張屯长,这是得了什么宝贝?瞧你乐得,跟捡了块金子似的。”

  張飛眼睛一瞪,却没像往常一样吼回去,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他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去去去!什么金子能跟这个比?这是謝府君亲手赏俺老张的功爵!独一份!懂不懂?”

  几个軍士听了,面面相觑,虽然不懂“功爵”是啥,但看张飛那珍惜劲儿和“独一份”的强调,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张飛享受着这些目光,脚下更快。

  “大哥!”

  “二哥!”

  人还没进院子,大嗓门就先飞进来。

  刘备和关羽正纳闷这黑厮不见踪迹,会不会又去叨扰人謝府君了。

  两人往外看,只见一阵黑旋风卷了进来。黝黑的脸上泛着少见的红光,两只环眼瞪得大如銅铃,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东西,谨慎模样和他平日的粗犷简直判若两人。

  “毛毛躁躁的,又怎么了?”刘备瞪着黑厮这反常的模样。

  张飞几步冲到两人面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那青铜爵摆在案上,再扯掉爵上的罩布。

  “瞧瞧!”

  他指着爵,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兴奋,“謝府君赏我的,独一份儿!”

  他挺起胸膛,下巴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大声宣布:“此物,名曰异勳旌赏。府君说了,俺老张是先锋官,此战最是勇猛,功劳特殊,故特赐这独一无二的功爵!”

  他神气道:“旁人可都没有!”

  关羽細細打量着案上的青铜爵。

  见其造型古朴,线条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庄重肃穆之气,底部的相府官印刻得清晰分明。

  他伸出手指,触摸冰凉的爵身,感受着那厚重的质感与古朴的纹路,语气中带着赞许,“此爵铸造精良,形制古雅,非俗物可比。观其意,謝府君不赏金银,而以此功爵表彰功勋,重义轻利,实乃明主之举。”

  他瞥了张飞一眼,见他此刻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将杯爵给碎了。

  刘

  备则看得更深一层。

  他伸手拿起那青铜爵,入手沉甸甸的。他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与深思。

  “三弟,”他将爵递还给张飞,看着他連忙又小心接过去,“此爵,不仅是对你勇冠三軍的认可,更是谢府君知人善任,深谙激励之道的体现。”

  “以爵代赏,看似不比金银贵重,却更能彰显功勋之卓著,荣誉之难得。府君此举,是要告诉全军将士,奋勇杀敌,不单是为了升官发财,更是为了这份荣耀。此法新颖,却又直指人心,远比单纯的金银更能激励士气。”

  越说下去,张飞心中就越美。

  刘备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谢府君年纪虽轻,行事却每有深意。”

  “诚如是。以古礼新用,激励将士,体恤部曲,这份胸襟与手段,实不寻常。”关羽赞同。

  刘备语气郑重:“备常思,大丈夫若得其时,自当达则兼济天下。谢府君心怀萬民,行事磊落,体恤下属,真明主也。能于此乱世之中,得遇府君这般胸怀远略的明主,实乃我兄弟三人之幸事。当尽心辅佐,不负此番际遇。”

  “大哥二哥放心,俺老张懂!以后谁敢对谢府君不敬,俺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张飞道。

  那一萬八千黄巾贼俘虜,被押送至睢阳城外的各处營房时,如同被驱赶的行尸走肉,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汗臭、泥土腥气,还有一种无形的,叫做绝望的味道。

  许多人带伤,瘸着腿,或者捂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步履蹒跚。

  他们低垂着头颅,眼神空洞,只敢用余光瞥着两旁手持刀刃、面无表情的军士。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砍头,然后脑袋堆在一起,筑成京观,震慑天下。

  这是失败者的宿命,他们听过太多次。

  人群里,有压抑不住的啜泣,细细碎碎,像是濒死的老鼠。

  还有人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然而,到了地方,想象中的刀斧和刽子手并未出现。

  他们被分批次地带到一片空旷的營地。

  尔后,一捆捆的铁锹铁镐被扔在面前。

  一个穿着官服,看着像管事的中年人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从今日始,你们要为梁国劳役,都拿起家伙!”

  俘虜皆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懂。

  有人茫然地抬头,看看管事,又看看地上的工具,再看看周围的军士。

  这是什么新花样?先讓干活,再杀?

  不少人心里生起更深更重的恐惧。

  但执刀的军士在催促,没人敢不动。

  他们迟疑地拿起那些沉重的农具,铁器冰冷的触感甚至讓一些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这一日的光阴,就在号子声、偶尔的鞭子破空声(奇怪的是,那鞭子似乎总是落在空处,响声大,却很少真的抽到人身上)和沉重的喘息声中度过。

  坚硬的土地被一寸寸掘开,巨大的石块被合力搬运,汗水像溪流一样从额头脊背流下,浸透破烂的衣衫,旋即又被的日头晒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渍。

  尘土弥漫,钻进鼻孔喉咙,呛得人咳嗽连连。

  没人抱怨,没人敢怠工,只是麻木地重复着挖掘搬运的动作,如同提线傀儡。

  转机出现在饭点。

  当一个个大木桶被抬到工地旁,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热气混着粮食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是粟米饭,黄澄澄的,冒着热气!这已经让他们有些意外。

  更让他们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是,那饭里,竟然掺杂着细碎的泛着油光的肉丁!

  虽然不多,但那久违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勾起了五脏庙最深处的渴望。

  这是……给他们吃的?

  有人不敢置信,伸长脖子使劲嗅着。

  直到管事的再次发话:“排队!一人一碗,吃不饱再来添!”

  人群骚动起来,互相推搡着涌向饭桶处,再排成长列。

  他们捧着粗糙的陶碗,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着。

  那混合着肉香的粟米饭,是他们自打跟着渠帅举事以来,甚至更久远的记忆里,都未曾尝过的美味。

  在北海时,他们啃草根,嚼树皮,能找到一只死老鼠都算改善伙食。此刻端手里这碗饭,简直是人间至味。

  有人吃得太急,噎得直翻白眼,旁边的人顾不上嘲笑,只顾埋头苦吃,怕就怕这是最后一顿。

  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俘虏,管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大部分人吃得差不多了,才又扬声说道:“府君有令,尔等听从差遣,安心劳作。只要做满三年,既往不咎,恢复尔等百姓身份。若安分,三年期满,还可领到安家钱粮。”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所有俘虏都停下了动作,愕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