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168章

  这一切起初都很顺利的。

  直到有一日,周算照旧领公孙延去骂墙,一时懈怠,没注意一个小孩子蹦蹦哒哒到了公孙延面前。

  “瞎子爷爷,你为什么要骂墙啊?”孩子疑惑地问。

  “教过你多少次了,待人要有礼节,尤其是长者,叫我公孙太公。”公孙延听是稚嫩之声,收敛暴戾,温和地纠正他。

  孩子点点头,改正说法,“瞎子公孙太公,你为什么要骂墙?”

  公孙延深吸口气,只觉哭笑不得。

  但孩子终归只是孩子,他是不忍苛责的。

  突然,他猛然意识到什么,动作一僵,仿佛被雷击中。

  “骂墙?”

  他伸出手,向前摸索。指尖触及的,并非想象中人来人往的虚空,而是粗糙、冰冷、坚硬的土石质感。他又不甘心地摸索了几下,心中已然雪亮,彻底醒悟过来。

  周算眼瞅着要坏,狂奔过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师父,你听我解释!”

  “滚开!”公孙延一把推开他,转而对那小孩道,“孩子,可否引我去草堂?”

  “好,瞎子公孙太公。”小孩应得爽快,伸出小手,轻轻搭在公孙延的手腕上,一步一步,小心引路。

  行不多时,周遭人声渐盛,车马喧哗之声,学子谈笑之语,清晰可辨。想来这就是草堂了。

  公孙延捋起袖子,清了清嗓子,正欲引经据典,痛陈郑玄之虚伪,却被一人拦下。

  来者正是桥舒,他早已接到謝乔示意,恭候多时。

  桥舒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道:“公孙先生,闻先生欲指教,在下在此恭候。先生乃饱学之士,学问精深,又何必与康成先生作此口舌之争,逞一时意气,反倒扰了百姓学子之清听?若先生真有心教化万民,彰显胸中所学,在下有一浅陋之议,不知公孙先生可愿垂听一二?”

  公孙延见状,眉头紧锁,打量着桥舒的模糊身影,脸上疑色与怒气交织,冷哼一声,却未立刻发作。

  桥舒见他神色稍缓,继续道:“圣人闻听先生与郑公,当年皆师从大儒扶风马融先生,份属同门。既是如此,不如请先生亦入我草堂,与康成先生各领一班弟子,以一年为期。一年之后,观两班弟子在学业、品行上之进益如何,再论二位先生教化之功过深浅。岂不更能彰显先生之能,胜于空言百倍?”

  此话正中公孙延下怀。他一生傲岸,最不忿的便是郑玄名声压过自己。

  如今听闻有机会能与郑玄公开较量,且是以师者身份,名正言顺地各领弟子比试,若能胜出,更是能将郑玄的“当世亚圣”之名踩在脚下,心中那股傲气顿时被激发。

  他略一思忖,便昂首道:“好!老夫便应下此事!也让尔等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名师,何为真正的教化之道!”

  “公孙先生,请。”桥舒心中一喜,侧身让开通路,伸出手臂虚引。

  就这样,草堂再添师资。

  草堂内的学堂特意设在了临街的一侧,建有宽大的窗户,平日里窗板常是敞开的。这不仅仅是为了采光通风,更是谢乔有意为之。

  知识不应被高墙深院所禁锢,不应仅仅是士人阶层的专属。

  一墙之隔,便是熙攘的街道,那些无缘入学的普通百姓,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寻常农户,路过时皆可驻足旁听一二,感受圣贤教诲。

  草堂之事初步安定,谢乔的目光又投向了更基础的教育。她立即着手,令桥舒等人筹备推广蒙学,选址则是草堂旁的另一座一级[官学]建筑内。

  这蒙学仿照榆安的学堂,主要针对六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童,不论文男女,皆可入学。每期学费仅收二百文铜钱,孩童每日走读,提供晌午一顿饭,但不提供宿。

  为確保贫寒子弟亦能获得启蒙机会,谢乔特意指示设立“助学名额”。凡家境確实贫寒,无力承担学费者,可向蒙学先生报名,由草堂派人在各里坊查访核实,一旦確认,便可免费入学。蒙学的目的,并非培养高深人才,而是开蒙启智,教授基础的识字、数术,为将来的草堂储备更多有潜力的生源。

  这助学令一经颁布,贫苦人家闻之,无不感激涕零。许多原本因家贫而无法让孩子识字的父母,纷纷牵着自家孩童,前往蒙学。

  一时间,“圣人仁德,泽被苍生”的赞誉之声,如同春风化雨,传遍了睢陽的街头巷尾,深入人心。

  梁国教育蓬勃之际,境内的軍事防御在同步进行。

  收集完所需的材料后,谢乔立即创建了五级城墙的建造任务。

  睢陽的城墙,经过

  谢乔这段时间的不断扩建,周长已经长达四十里。而完成如此规模的五级城墙升级,需要近一个月的时间。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在五级城墙建造的时间,谢乔多线程创建其他任务,包括箭楼、瞭望楼、瓮城等防御设施,以及睢阳城内其他所需的建筑。

  除此,她还在系统之外,令那一批俘虏的管亥余部,沿着睢阳城,凿挖护城河。

  城池城池,城和池自然缺一不可。

  当然,护城河的周长要比现有的城墙更大,为睢阳的未来发展留足空间,毕竟城墙可以利用系统外扩,护城河却只能一次到位。

  中平二年,一个平凡的清晨,谢乔【签到】不平凡地开出了[投石车Ⅰ型]图纸。

  当了多年的非酋,她终于欧皇了一把!

  投石车就是象棋中的炮,在中国古代,投石车在战场上威力巨大,春秋时期便已是攻城利器。

  即使没有图纸,让工坊的匠人也能大致打造出来。只是耗时必长,工艺粗疏,且成品良莠不齐,威力与耐用度皆难保证。有的投臂角度不对,石弹抛不高远。有的结构不稳,几次抛射便松松垮垮,不堪再用。威力与耐用,皆难有保障。

  但如果将[投石车]图纸放入[工坊]建筑中,就像庖丁解牛得了肯綮。只要提供足够的材料后,工匠按图索骥,依样打造,不仅建造速度远胜从前,成品亦是规整划一,尺寸精准,日后若有损坏,更换部件也更为便捷。

  更为重要的是,这般造出的投石车能直接纳入系统管理,其射程、威力、耐久等各项数据皆清晰可考,甚至还可以升级改进。

  凡摧城拔寨,战线快速前推,投石车就一定是最强力的武器。

  在原世界,谢乔曾经玩过一款三国题材的战略游戏,她查攻略玩过一个流派,叫作万炮齐发流。

  那就是在前期全力发展投石车,优先点亮投石车相关科技,能造多少造多少,然后火速攻占各个小县城。小县城,城郭残破,城防薄弱,直接在城外将数十上百架投石车一字排开,装填石块,同时发射。一时间,地动山摇,碎石如雨。往往小县城的敌方守軍尚未组织起有效抵抗,城墙便已在持续的轰击下土崩瓦解。大軍得以长驱直入,推进神速,常能在敌对势力反应过来之前,便已兵临其都城之下。

  当然,玩这个流派,有个弊端,石弹无眼,攻城之时,城中无辜百姓往往死伤惨重,几乎相当于屠城。

  未来,如果她要利用投石车推进战线,或许可以提前遣人散布消息,让百姓躲起来,最好是挖坑躲进地下,等轰炸完毕,再用系统重新快速建造屋舍。

  谢乔将[投石车Ⅰ型]的图纸投进了[工坊],并准备好了所需的原材料。

  一根根粗壮的硬木出现在工坊,这些木料皆是事先挑选、干燥过的上好榆木与槐木,足以充当投石车的主梁与支撑。另有成捆的坚韧麻绳,皆以桐油浸泡过,以防潮湿霉烂,用以制作绞盘索与投石索。铁匠那边炉火烧得通红,开始锻打所需的铁制轴承、枢纽以及加固用的铁片、铁钉。

  投入[工坊]的图纸信息自动灌入匠人的脑海,图纸雖非后世精密图样,却也清晰标明了各部件的尺寸、连接方式以及大致的形状。匠人围在一处,仔细揣摩,不时伸出手指比划,低声讨论着卯榫结构、力臂长短。随后,便开始分工劳作。有的匠人负责依尺寸开解木料。有的则精细打磨关键的承力部件,確保其光滑坚固。另有匠人则开始搓制更为粗壮的复合绳索,将数股麻绳绞合一处,增强其韧性与拉力。

  三个时辰之后,在工坊外的空地上,第一架结构略显粗犷,却已具备完整形态的投石车组装完毕。其主体由坚实的木架构成,一根长长的投臂斜指天空,末端系着宽大的皮制投兜,另一端则预留了配重及人力拖拽的空间。

  谢乔走到这架新生的战争机器旁,点击查看属性。

  面板上显示,这台[投石车Ⅰ型]的最大射程为250米,误差范围100米。

  谢乔:“……”

  这数据实在不敢恭维,射程仅比弓手的攻击距离远一些,可那误差范围达到了惊人的100米。

  误差100米什么概念,这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站在200米外,一架投石车的石弹全打光了,都不一定能打中。

  不过没关系,谢乔有火力不足恐惧症,一架打不中,那就十架,一百架。以数量形成覆盖,总能将那误差弥补回来。

  几日后,相府门前,早已清出了一片空地,由几名差役手持水火棍,勉强维持着秩序。

  为首的两人,一人捧着一卷扎好的红纸,另一人则捧着一卷黑纸。紧随其后的小吏们,有的抬着两块打磨光滑约莫一人高的崭新木板,有的提着木桶,里面是刚熬好的、尚冒着热气的浓稠浆糊,散发着淡淡的米香味,还有人拿着干净的布巾和木柄棕刷。

  小吏们先将一块木板在左侧选好的位置立稳,用粗麻绳在木板背后预留的穿孔中穿过,牢牢系在事先打入地下的木桩上,确保其不会晃动。

  随后,一名小吏小心翼翼地解开红纸卷上的细绳,将红纸徐徐展开,双手执其上端,另一名小吏则托住下端。

  红纸上,一行行墨迹清晰的楷字,记录着受褒奖的商户名号与事由。

  一名手持棕刷的小吏上前,将刷子探入木桶,蘸满了温热的浆糊,然后均匀地涂抹在木板表面。待整个板面都刷遍浆糊,那两名捧着红纸的小吏便上前,将红纸的上端对准木板顶端贴上。

  “红榜!是红榜!”人群中,不知是谁眼尖,率先喊了一声。

  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们顿时一阵骚动,纷纷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上面的字迹。

  识字的人便高声念诵起来:“德盛粮行,诚信经营,斗米足量,特此嘉奖……”

  “仁心药铺,药材地道,救济贫苦,堪为表率……”

  每念到一家,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或羡慕或赞叹的议论声。

  “这张屠户家的肉铺也上了!说是从不注水,斤两公道!”

  “李老汉的杂货铺也在,他家东西确实便宜!”

  红榜张贴完毕,小吏们又依样画葫芦,在右侧立起了另一块木板。

  这次,他们展开的是那卷黑纸。同样是蘸浆糊、涂抹、裱糊、抚平。

  “那是……黑榜?”人群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空气似乎也凝重了几分。

  众人屏息凝神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张黑纸。

  幸崇也挤在伸长脖颈的人群里,一颗心随着众人的目光在两张榜文间游移。他先是伸着脖子,在红榜上从头到尾细细寻了一遍,没见着自家“悅朋居”的名号,心中略微有些失落。

  他的目光继而转向了那张令人心悸的黑榜,本是存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想瞧瞧是哪几家不走运的同行触了霉头。

  他眯着眼,从上往下,一行行仔细地扫过那些用浓墨写就的商铺名字及其劣迹。

  “永安当铺,盘剥过甚……”

  “王记酒肆,售卖劣酒……”

  一个又一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从眼前掠过,幸崇的眉头也随之越蹙越紧。

  突然,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定在了黑榜中段的某个名字上,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往前又挤了几步,几乎要贴到榜文上,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瞧去:那三个墨迹宛然的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悅朋居!

  其后还用小字注着缘由:“伪造账目,欺瞒东家”。

  幸崇只觉得脑中霎时间一片空白,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又觉得五雷轰顶,眼前金星乱冒,他嘶声喊道:“冤枉!悅朋居冤枉啊!此乃污蔑,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奋力拨开身前层层叠叠的人群,衣衫被挤得歪斜,发髻也散乱了几分,踉踉跄跄地冲到榜文之前。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指着那黑榜上自家铺号的字迹,声音因激动而走了调,尖利刺耳:“诸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我幸崇在此经营悅朋居一十又三年,迎来送往,靠的是诚信二字,怎会行此等猪狗不如的欺诈之事?这定是有人眼红我生意兴隆,蓄意泼脏水,想要败坏我的名声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有的人面露困惑,显然不敢相信平日里还算殷勤的幸掌櫃会做出这等事。

  有的人则目露怀疑,毕竟榜文乃官府所出,岂能儿戏。

  更有不少人纯粹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然而,榜文既出,岂是幸崇几句辩解就能随意更改的。

  谢乔之所以将“悦朋居”列入黑榜,自然是有确凿的凭据。

  一个月前,谢乔分红时便起了疑心,她不动声色,秘密派人守在悦朋居外围,记录了三日的客流。结果下个月去晦日分红时,查账簿,发现那三日,客流被少记了半数以上。

  这三日便是如此,没记录的,不知凡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