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线则拼的是国力和资源,这是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性,幸运女神不可能永远站在你这一边,真刀真枪货真价实没有模棱两可和滥竽充数。
而梁国有数不尽的资源可以供她攫取。
说“攫取”似乎有一些贬义的成分,她只不过是挖掘一些旁人用不上,甚至浪费掉的资源,为自己所用罢了。
比如人口,兵荒馬乱中背井离乡的流民大多数会变成遍野的饿殍,她收去西凉并无不妥。
打开【舆图】的全图功能,谢乔赴任这一路所经过的地方都被点亮了。
梁国处于整个豫州的东北侧,境内共有八县,睢阳县城是梁国的国都。
提到梁国,就绕不开梁园。
西汉时期,汉文帝徙封其子刘武为梁王,立梁国,领四十余城,居天下膏腴之地。刘武因功获赏无数,一时风光无限,便于都城睢阳大兴土木,兴造梁园这一集离宫、亭阁、陵园等功能,网罗奇花异草、奇果佳树、珍禽异兽无数的皇家苑囿,以供游猎和娱乐。
建成后的梁园方数十里,富丽堂皇,复道沟通,宫观相连,堪称人间天堂。
历史记载,梁王刘武广邀天下文人豪杰相聚游园,饮酒作赋,吹弹歌舞,后更是形成了以枚乘、司马相如、公孙诡、邹阳等为代表的梁园文学。后代文人包括李白、杜甫都曾慕名而来,追忆抒怀,留下了名篇绝句无数。
梁王宫背倚着梁园,或者说本就是梁园的一部分,今日去梁王宫时谢乔远远望见了围牆后面的古树繁花,倒有些好奇这一千古名胜到底是何真面目。
当然,她还有一些小小的私心……据说梁园中收集了大量的奇花异树、奇珍异果,堪称博物馆。她不求多的,一样带回去一株就可以了,以此丰富西凉的物种。
西凉土地虽然贫瘠,但种在神奇土壤上能极大增加的存活概率,培育不难的。
靠【签到】获取植物种子具有随机性,自己满天下收集又太麻烦了,去逛一趟梁园无疑能帮她省很多事。有捷径为何不走?
谢乔忽而觉着自己怎么那么像一个盗贼,罪过罪过,她只是将荒废在梁园中的东西用来造福天下百姓罢了。
梁园中肯定有很多异草是可以入药的,如果有重病不治的患者,因为这味药而得到了起死回生的机会,善莫大焉。她在行好事。
梁国绝对称得上是富庶的郡国,钟灵往往毓秀,不过当前这一时期,出身梁国的名士名将倒真不多。
在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就是桥玄和桥瑁二人了,二人同属于睢阳桥氏。桥玄是汉末名臣,历任三公,最高做到了太尉,卒于光和七年,也就是今年。而桥瑁是桥玄的族子,后任东郡太守,成为讨伐董卓的一路兵马。后因与宗室刘岱交恶被杀。
这二人,桥玄不知生死,桥瑁不在梁国,自然都不在可招募的范围内。
这一路来睢阳,谢乔还在沿途看到了大大小小数十座塢堡。
塢堡修建在平地,由围牆环绕,坞内建望楼,四隅建角楼,如同小型的城池。
这些坞堡是民间的自卫建筑,大多由本地豪强兴建,一开始的目的是抵御外族的入侵。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用途渐渐发生变化,中原的世家豪强开始在坞堡中囤积部曲、粮食,逐渐形成一股足以与官方抗衡的民间势力。
官方很难、也几乎不可能对坞堡下手,毕竟坞堡中的世家豪强族中不乏在朝中郡国中为官为吏的。阶级立场致使双方利益是绑死的。
眼前就有一个例子,徐济从弟据守坞堡,而他本人官至梁国相。
分布在梁国境内的坞堡就像一个个毒瘤,虽然在战
时能防御外族乱军,黄巾军此次在梁国没讨到什么便宜,坞堡应该发挥了正面作用。
但到了和平时期,坞堡又成为了地主豪强剥削百姓的堡垒,囤积粮食,豢养奴婢,私募部曲,侵占百姓土地,致使土地兼并愈发严重。贫民失去土地,只能背井离乡沦为流民,这是社会动乱的一大根源所在。
谢乔明白,睢阳城外的资源大都集中在坞堡中,她如果想要有一番作为,本地豪强就是一道不得不逾越的坎。
然而身在这个位置上,她本人是不能轻易下场的。
她在心里暗暗构思,或许可以给自己弄一些马甲,就像基督山伯爵一样。
城外的资源,田地里的粮食谢乔不太能看得上了,毕竟她有神奇土壤这一黑科技。越往后发展,神奇土壤积累得越多,再经过引水改变西凉的大环境,粮食只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无穷溃矣。
这一路看过来,最谢乔真正惦记的,是那一眼望不到边界的平原和山间中的树木。
在谢乔的原世界,同样的区域,大都发展为了耕地和高楼林立的城市,而现在,这里还有成片的原始森林,各类树木广泛分布于此。
如果说现代战争,钢铁产量是衡量国力强弱的标准,那么在这个时代,木材的多寡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在这个铁器无法大规模生产的时代,战车、房屋、楼船、武器每一样都离不开木材。
西凉是胡杨木的天堂,但单一的木材并不能满足生产的需求,而新栽种的树木又远远还没有长成。为了发展,谢乔迫切地需要更多的木材。
睢阳县西南生长的榆木和桑柘木,韧性绝佳,是制作弓臂的理想材料。用这类树木打造的弓弩,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耐久更优。
山间的杉木和松木等木材则是古代建筑的常用材料。
在创建建筑任务时,系统虽然没有区分木材种类,但建造出来的建筑根据使用材料的不同,耐久性和坚固程度还是有差别的。
还有大片的竹林。竹片能制造轻便的家具和农具,簸箕、背篓、竹筐、竹耙等等。另外,笋也是非常美味的食材。西凉野外几乎没有竹子生长,【签到】至今没有开出笋竹类的种子道具,如果能弄一些回去栽种在神奇土壤里,将能有效弥补竹制品方面的空白。
谢乔越想越精神抖擞,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她索性爬起床,在房中来回踱步,大脑进一步丰富细节。
今日天气偏闷热,窗户一直敞开通风,谢乔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主屋的方向。静谧无声,想必睡在主屋的人也安然入眠了。
她不禁皱起眉头。
这很不合理,极支辽明明胆子很小,当年能被梁汾屡次吓破胆。即使是现在,他都还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与梁汾同行,心中极度不爽。
得亏梁汾脾气好,不计较,不多话,但凡换个人损他一两句,都能让他炸毛无数次。
可他竟然在凶宅里睡得好好的。
没道理的。
谢乔推测可能是他还没有经历过什么灵异事件,没有听过鬼故事,也没有看过恐怖电影,缺乏基本的敬畏之心,故而百无禁忌。
可是人活于世,是需要有敬畏之心的。出发中原之前,谢乔曾答应过毋格要好好锤炼他,她不能食言。既然要历练,那就从敬畏之心开始。
长夜漫漫,没有电子产品的消遣,生活太过无趣,谢乔决定找点乐子。极支辽最近是实在是太跳了。
房间里的油灯是灭掉的,窗外照进来溶溶的月光,不点烛火也能看得见路。
谢乔摸着黑正打算出门,考虑用哪种方式给对方制造的心理阴影面积更大。当她走到窗边时,脚步突然定住了。
视野穿过窗户,谢乔猛然发现高耸的围牆上蹲着一道黑影。
听说前任惨死宅院中的消息后,谢乔便十分谨慎,特意安排人值夜。但守夜的军士集中在大门附近,应该没有人注意这个方向。那里刚好是视野盲区,且旁边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掩蔽。
通过月光映照对方的额部,谢乔区分出确实是人,而不是眼花看错的树影。
有人在秘密地监视他们。会是谁?
谢乔没去多想,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捉住他,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如果此时她去叫醒梁汾他们,动静定然会打草惊蛇。谢乔思忖片刻,原地不动,保持冷静,更细致地观察黑影及其周围的情况。除他以外,围墙上没蹲另外的黑影了。
与此同时,她从【背包】里取出了连弩,轻轻上箭。要做到全程静音是不可能的,拉动撬杆去勾住弩机的牙这一步最响,但距离削减了声音,夏季的蝉鸣声也提供了良好的掩护。
谢乔举起连弩,屏住呼吸,用望山瞄准围墙上的目标。
扣动扳机,嗙地一声,弩箭被巨大的能量击发,穿过窗户破风而去,飞越十来米的距离,精准命中了黑影。
谢乔去年就通过逢五的【签到】额外奖励开出了[射术]技能,装配此技能使她在短时间内掌握的拉弓射箭的技巧,而将弓射技巧拿到弩箭上来,就是降维打击。她目前对连弩的使用愈发娴熟,只要没有干扰,给她足够的瞄准时间,调整呼吸,二十米内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围墙上的黑影被弩箭射中,一个踉跄,没有武侠小说里的飞檐走壁,闪转腾挪,他狼狈地抓住树枝才勉强稳住了身体。
谢乔快速上箭,瞄准,扣动,击发,再次射出一箭。没有半点犹豫,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连中两箭,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威力足够,黑影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往后摔了下去。
谢乔听见了围墙外面哐当一声响。
围墙顶部距离地面足有一丈多,从上面摔下去必定重伤,况且身上还中了两箭。
谢乔连忙冲出房间,叫人一同追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然而当大队人马打着火把追到围墙外侧时,附近早就没影儿了。空旷的巷道,周围没有任何可供藏匿的角落。谢乔蹲下来,留意到了树下地面上残留的新鲜血迹。除此以外,再无任何蛛丝马迹。
这里应该就是人影刚才坠落的地方,如果逃了,没理由只有这一处血迹。而且在慌乱之中,又要逃命,又要隐藏血迹,来得及吗。
谢乔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人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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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想法,因为謝乔稍微代入了一下偷窺者視角。
设身处地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如果是她,在被人发现,又身中两箭,重摔在地的情况下,逃跑并不现实,周围缺乏躲避的掩体。強行逃走,即使围墙外还有人接应,一路留下的血迹或许也会暴露
行踪。如果他在围墙上偷窺的时间够久,就应该知道这座宅院的住了数十人,绝大多数都是精壮剽悍的軍士,后院的马厩里拴着几十匹脚力优秀的良驹。
换成謝乔,在这种紧要关头上,她会做一个冒险的行为,搏一搏。那就是卡一个时间差,忍着身上的剧痛,拼了命翻回去,翻进围墙里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眼皮子底下反而是視野盲区。
如果謝乔没有细想,或者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又或者脾气暴躁易怒,追逐至此,发现空空如也,愤怒地把人全派出去追:这样的做法或许真就蒙混过去了。
心中坚定了想法,謝乔立马吩咐所有人散开,围住宅院的四面,防止偷窺贼再趁乱翻出去,反复横跳。
宅院面积较大,围墙的周长其实并不短,但料想偷窥贼身受重伤,腿脚不便,所以軍士可以稍微散开一些,保证視野能够全覆盖。对方如果強行从空隙间翻出来强行逃脱,相邻的人可以呼应,追得上。
快速布置完毕后,谢乔领着人返回大院中搜查。
先从落点的围墙背后开始。围墙背后是一片低矮的灌木花圃,谢乔举着火把仔细探看,果然在叶子上看到了泛着月光的血迹。这完全证实了她的猜测。
血迹没有指明偷窥者的踪迹就又消失了,对方应该也意识到了血迹,所以做了紧急的处理。
虽然踪迹断掉了,但谢乔并不着急,围墙外面已经被全部封锁,插翅难飞。回望整个宅院,能供人藏身的,就只有各个房间。
随着一个接一个房间被仔细清查,最后只剩下了宅院北侧的柴房。一捆捆干柴堆倒确实适合隐匿,但在如此多双眼睛的扫描下,哪怕变成了一只细小的飞蚊,依然无处遁形。
谢乔目光冷漠,手握上弦的连弩,箭镞指向阴暗角落中的偷窥者。
火把的光明映亮了她的脸庞。是一位女子,她半蹲在地,身穿干练的劲装,手持一柄短刀,做出预備攻击的姿态。
两支连弩射出去的短箭还插在她身上,一支在锁骨位置,一支在大腿正面。
但此刻,无数寒光闪闪的刀剑和矛尖架在她脖子上,使她半点动弹不得。
她更忌惮于谢乔手中的连弩,肩部和腿部传来的疼痛不断在提醒她这玩意儿的威力。
“说!谁派你来的!”
极支遼拿锋利的刀口,迫近她的面部,凶神恶煞地逼问。
虽然他平时外表还算温顺,但体型高大,凶起来的时候,诚然带着一些草原汉子独有的野性。
很唬人,至少很唬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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