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87章

  这场暴雨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全身上下早就湿透了,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极其沉重阻碍行动,他们索性都脱掉选择赤膊穿行在密林中。山麓的树林更密,此前他们基本都在山上活动,这片区域虽然陌生,但大致位置还是清楚的。

  不多时,一行人便行进至幽谷之中,这是片寂寥幽邃的山谷,溪流便从这里发源,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入口极其狭窄。

  从口入,几乎不见天光,逼仄的环境给人一种不安的情绪。但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全然被蒙蔽其中,一心只想知道地下箱子里藏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谢辽才会特意让他们搬送回山寨。

  “大哥,箱子里若是珠玉金银,咱取了直接逃吧。”说到珠玉金银,吴霸眼里射出精光。

  “不跑,箱子都送上山去。”曹彪冷静地说。

  吴霸纳闷:“啊?这是为何?”

  “把这事办妥了,谢辽那小子自然就该信我们了。届时我们入城,人全杀了,箱子自然就归我们所有,何必要逃。”曹彪攥紧了拳头,声音略显用力。

  这么一说,吴霸一拍大腿,瞬间领悟了,“对对对,大哥所言极是,是我鼠光寸目了。”

  曹彪无奈地纠正他:“鼠目寸光。”

  七

  十人先后进入幽谷,寻觅着那棵五丈古树,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事实,偌大的幽谷中,除了一簇簇低矮的灌木丛,哪里有哪怕一棵大树,还是足足五丈高的树。

  “大哥,谢辽那小子不会诓我们吧?我们该如何是好?”吴霸不安地问,语气清晰可见地慌乱了。

  曹彪保持着冷静,观察着四面的环境,“是不是我们找错了地?你确定是此地?”

  “大……”

  吴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目光猛然瞥见从山谷顶部射来的羽箭。不止一支,一瞬间万箭齊发,从各个角度密密麻麻朝他们射来。

  伏兵!

  吴霸嘴里想喊,却还来不及喊出来,箭支比他的声音更快,锋利的箭镞毫无征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他永远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在惊恐的目光中被箭支的惯性带倒在泥泞中。

  因为只是要掘挖木箱,他们甚至没带上多余的兵器,袭击发生得太突然,幽谷中没有任何掩体可以躲避,这七十山贼成被居高临下射击的活靶子。

  羽箭如同暴雨倾注在这片逼仄的幽谷中,十几轮齐射之后,谷中便没有了大的动静。

  这时候,幽谷两侧,梁国中尉丞周密、司马于融领着三百潜伏的郡国兵从茂密的草木间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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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赶在日落之前,背靠着山寨周圍的一圈高大城牆,大型的庇護所终于搭建起来,这基本可以遮風避雨。土石城牆是其最主要的承重,长条树枝作为庇護所顶部的檩条,檩条之间以藤蔓藤条编织连接,上方再铺上密密麻麻的杂草和叶子。不必担心材料不足的问题,这片山岭近乎是原始状态,水汽光照充沛自然植被茂密,光是先前砍伐收集的木材就够用且还有富余。当然,也要归功于这伙山倥叹嵩诖说氖奔洳怀ぃ眾以下山收刮劫掠为主,否则经年累月消耗下去,再多的草木也会被啃成光秃秃的荒山。

  庇護所的一面是高牆,顶部有一个较大的倾斜角度,好處是能够加速雨水的滑落,从而达到避雨的效果;同时由于背靠这堵高牆,大風无论从哪个方向吹来,风力都能最大程度地被墙体削弱,更外圍还有参天大树的遮蔽,山顶纵然刮起狂风,也丝毫威胁不到连接的结构:这无疑是结实稳固的野外庇護所。

  当然,当前的庇护所还是过于简陋了,顶部只是铺的草叶,草叶间留有缝隙,没有真正可以隔水的瓦片或者油布,一旦遇上长时间的降雨,雨水仍然能渗透顶棚,漏成水帘洞。

  当然,以现在的情况而言,要获取大量的瓦片油布等隔水材料的难度太大,不过能就地取材,在采集木材的同时,从大树上剥离下宽大的树皮。杉树树皮是最优渥的選择,树皮表面是一层紧密的纤维,能起到阻隔雨水的效果,且是纯天然的材料,不需要过多的加工。

  未来还可以再铺上一层稻杆麥秆或者芦苇,将野外庇护所升级成相对舒适的茅草屋。在[神奇土壤]上生长的小麥水稻能适应山顶的环境快速长成,只要留好下一季的种子,作为食物的麦子和谷子以及作为建筑材料的麦秆稻杆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隔一两年便能将顶棚翻新一次,防止腐烂。

  对于山寨,谢乔目前的整体思路就是利用这堵高大的城墙将之一分为二,城墙内部是自己的亲信,麾下令行禁止的武装力量,可靠的百姓;而城墙外的庇护所则暂时收容那些本性不坏的山伲蛘吒丈仙降牧髅瘛�

  至于是否“可靠”的判定,可以以年份的积累为标准,给他们一些考验,日久见人心,尽可能保证进入城墙内的百姓没有异心。

  山寨不同于凉州的大本营,被纳入系统的城池,增加形形色色的人口,可以通过[民忠]集中体现出来。然而山寨不是系统,无法直观地看到“民忠”,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事情太过稀松平常。人心最经不起考验,她不会绝对相信一个人。

  雨势渐渐从大雨转为中小雨,随着城墙外庇护所的完工,谢乔再命人将山寨里各个屋舍房间的原本的卷席、被褥、床板等物资投放下去,方便山俟埂T俅由秸牟穹糠畔滦矶鄮植瘢皆羝胄男Γ鞯赝诰虺龌鹂由穑トド砩系暮1暇沽苡晔硖茫耗┮搅扑綐O度落后,普通的风寒就能夺去一个健康的人的生命。

  雨幕下,遥遥望向庇护所外围着一个个火堆取暖的贼眾,谢乔恍惚间想到了她的原世界。

  在那个霓虹璀璨的钢铁森林,由于工作压力大,她夜里总是焦虑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导致第二天精神状态極差,工作效率不高,焦虑不安,以此恶性循环。后来她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法,睡觉前她会特意去刷一些荒野建造的视频,观看博主在荒野搭建庇护所的每一个步骤都是一种解压,在繁琐却不乏味的工序过后,成功在天黑前住进庇护所,庇护所外面刮着风下着雨下着雪,里面却喝上咖啡热茶吃上烤肉,她疲惫的心灵也得到了抚慰,但她往往等不到这一步就已经沉入了黑甜乡,餍足地睡去。

  当然,从视频中得到的宁静也只是片刻的,第二天一觉醒来,迎接她的又是那暗无天日的社畜日常,和生活对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谢乔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返回睢阳城了。她使用了一张[空间传送符],目的地選择睢阳城。

  其实谢乔摸索出了一个系统的规律,对于那些没有去过的地方,没有点亮地图的地方,传送的另一个端口的位置是随机的,所以她之前去雒阳,随机随到了恶臭熏天的茅房里。而对于去过的地方,则可以根据脑海回忆选择固定的位置。

  她选择了她的中尉府作为传送的目的地。向极支辽交代完山寨这边的一些注意事项后,谢乔举步踏入端口消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幽谷两侧,梁国中尉丞周密、司马于融领谢乔命,早早潜伏于此。

  梁国新募的郡国兵,战斗力有限,这主要体现在实战经验上。面对嗜血的“青面獠牙”的山贼,对方一吼,兵器一碰,实战经验匮乏的郡国兵必然胆怯。怯是一场大溃败的开始,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战场上,一人用命,三军敢死。一人退缩,众人披靡。

  而提前埋伏的突袭,特别是贼众人数不多的情况下,郡国兵即使没有实战经验,即使射术再拉胯,万箭齐发,总能射中。幽谷的地形锁死

  了山贼分散走位的可能性,成了郡国兵训练的活靶子。谷中虽有些岩石和树幹阻挡,但也无济于事,顶上的箭矢从角度各个方向射来,避无可避,山贼除非能在一瞬间挖地洞钻进去。

  遠遠的埋伏,不用正面接触,更兼有偷袭的先发制人的心理优势,趁贼众减员再居高临下冲锋,人数更是压倒性的,这场大胜是必然的。

  箭矢雨严重削弱了山贼的战斗力,残余的山贼要么中箭受伤,要么筋疲力竭,无處遁逃,等待他们的只有束手就擒的命运。

  来此幽谷“寻宝”的这七十余山贼,除了当场殒命的,共计十九人被生擒。

  贼首曹彪两臂,背后身中数箭,但都不致命,伤口不断的剧痛让他失去了抵抗。他双膝跪地求饶,被郡国兵牢牢缚住了手腕。他回头望了一眼地上惨死的吴霸,以及其余死不瞑目的弟兄,钢牙咬碎,恨意滔天。

  司马于融认出了他,纵声大笑道:“草莽小儿,你中我相君之计矣!”

  周密附和道:“徐相君妙计荡寇,不费吹灰之力,耍得这蠢笨小儿团团转,哈哈哈哈哈哈……”

  曹彪双眼赤红,血丝密布,中箭的伤口处鲜血汩汩涌流,他怒吼道:“徐济狗贼!”吼声响彻山谷。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站起来,却被两侧军士摁了回去。

  这剩下的十九人都是整个莽苍山山贼集团的骨干,穷凶极恶,杀人放火,杀害了包括前任中尉一家再内的许多无辜百姓,他们与留在山上的山贼存在本质的区别。

  其实没留活口的必要,直接杀了更干脆,但为了向上面交差,需要将他们押解回睢阳城复命,接受官府的审判。他们自然也逃不出被砍头的最终结局。

  谢乔一开始就对他们和山上留下的山贼做了区分,是否杀人是底线。

  留下的山贼更多是被逼上梁山,为了生计和活路,还保留着底线,是可以改造的。而杀人,肆意强行剥夺他人生命,残害无辜百姓,就一定要受到惩罚。

  客观来说,谢乔其实可以完全不管这些,甚至利用这些山贼中的骨干,替自己铲除前进道路上的障碍,毕竟他们更为心狠手辣,战斗力、武力值更强,作为棋子,也是一颗强子。她可以一笼统的悉数收入麾下,谁更有用就用谁,毕竟她的最终目的是征服天下。可是她始终过不去心理上的那道坎,她不是在玩一场虚拟游戏,身边周围不是没有灵魂的npc,她确凿地、真情实感地身处在这个时代,天下百姓水深火热,正义得不到伸张,罪恶得不到惩戒,只会让罪恶更猖獗,弱者更冤屈。作为主公,她杀伐果决,也要一双明辨是非的眼睛。

  通过[空间传送符]返回中尉府,谢乔询问旁人,暂时没有收到周密那边的消息,但料想应该问题不大,周密做事严谨,应该不会出岔子,只是时间问题。等明日交差,这关就算是过去了。

  谢乔躺在床上休息,但她紧绷的神经没有完全松懈下来,徐济以及梁国境内的徐氏坞堡一日,她在睢阳一天也睡不踏实。稍稍喘口气,谢乔目光愈发坚定,这之前,面对实力强大的地头蛇,她是被动防守,那么从现在开始,她可以逐渐步为进攻。中原大地上,她的据点,光是一座莽苍山山寨是远远不够的,她倒是很好奇徐氏坞堡是如何的固若金汤,坞堡的地窖里又贮藏着多少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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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先冒一下头复健,下个月开更==

第60章

  半夜,謝乔被左右从熟睡中唤醒。这是她特意交代的,周密那边一有消息就要第一时间告知她。

  在这个信息极度不灵通的古代,莽苍山脚下的那場伏击的战果还悬着。

  虽然山贼精英仅有数十人,且来回上山下山奔袭攀缘,体力大半透支,但謝乔同样不清楚新入伍的郡国兵的真实战斗力。没有经历实战的检验,一切都是纸上谈兵,他们可能失手,也可能损失过重。

  她唯一能拿得准的,就是这場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伏击战必定不可能失败,哪怕是几百条野狗,从坡上一齐窜下去,也足够将几十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更何况是携帶兵器,以逸待劳,先以远程箭矢消耗的军士。

  謝乔设想过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贼首逃遁,帶回来的除了不会说话的首级,不剩半个活口。若是如此,她的谋划会受不少的波折。

  好在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左右帶来的消息是:山贼残众及头目已经被周密等人秘密押解到进了睢阳城的大牢。

  当然,这里的“秘密”只是相对而言,城中定然布滿了徐濟的眼线和暗桩,对方大约比她更先一步知晓情况。

  天底下压根不存在密不透风的墙,防是防不住的,但讲究一个兵贵神速。

  謝乔被叫醒睁眼后没有半瞬的犹疑和磨蹭,匆忙披起外袍出门,领着何颙等人直奔大牢。

  夜色已深,狱卒提着一盏晃动的油灯在前方引路,光亮勉强照亮脚下一段湿滑的石阶。谢乔穿过层层戒备,顺利抵达了地牢的最深处。

  一间相对宽敞的牢房外,中尉丞周密和司马于融正对着牢内厉声审问着什么,几名孔武有力的狱卒手持鞭子侍立一旁,神色不善地盯着牢内。

  火光下,可见牢中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的汉子被粗麻绳反剪双手捆着,其中一个身材尤为魁梧,即便被绑着,也透着一股悍匪的凶戾之气,想必就是那贼首了。

  见谢乔一行人至,周密忙迎上来,嗓音轻快且激动:“谢中尉神机妙算,我等几不费力,擒获贼首!”

  “谢中尉请看,贼首在此!”他侧身讓开,指向牢内的一道高大的人影。神情从早先的忧心忡忡轉为如释重负,同时眼神中流露着对她崇拜的光彩。

  谢中尉诚不欺他,在徐相君给的最后期限来临前擒获了莽苍山贼首!

  谢乔脚步不停地往前走,沉声问:“战损如何?”

  一旁的司马于融有些兴奋地答:“回禀中尉,仅有几人轻伤,箭矢一发,山贼土崩瓦解,纷纷束手就擒。”

  如此一場碾压式的胜仗,他从戎十数载也是头一遭。

  谢乔了然地点点头,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一場预料中的大胜,相信经此一役,这支新编的郡国兵,其战力会直线上升。如果这些郡国兵是纳入系统的部曲,一定能清晰看到他们头上的经验条涨一大截。

  地牢内火炬光影摇曳,明灭不定。谢乔站定后微微抬头,目光穿过粗壮的木栅,看向仔细打量着那个被多股粗麻绳反剪双手,牢牢捆缚在木桩上的曹彪。

  他闭着双眼养神,一言不发,谢乔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股未曾消散的悍匪凶戾。

  在此之前,谢乔只在山寨的城墙上远远地瞥了一眼,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近距离审視,观感上此人体型更加魁梧,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与极支辽、梁汾是一个等级的。此人能啸聚山林,成为莽苍山群贼之首,并非偶然。

  移轉目光,

  谢乔观察到他臂膀上好几处箭伤,鲜血浸透了衣裳又结了痂,血肉模糊。但他依然攥紧拳头,如同蛰伏在草丛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发动致命的反击。

  “速去医馆请先生,人别死了,相君明日还要亲自见他。”谢乔冷冷地说。

  一名狱卒闻声,忙应了一声“喏!”,便躬身快步退去。

  听见“相君”二字,曹彪猛地睁开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牢外的谢乔。

  “徐濟老儿何在,我誓砍汝头!”声嘶力竭地呐喊。

  全身疯狂用力,太阳穴青筋的青筋突突地跳动,结痂的伤口因为太大力再度迸裂,鲜血飙溅。

  猛虎被缚,任凭挣扎,却絲毫动弹不得。

  面对暴戾中、想生生从她身上撕咬下一块肉的曹彪,谢乔不为所动,不屑一顾。无言是最大的轻蔑。

  曹彪气到极致,喉间发出低低的嘶吼,恨只恨麻绳缚他太牢,使他力竭而不得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之党羽在面前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