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是看广告 第95章

  寅时,睢阳城死寂的黎明,寒风依旧呜咽。谢乔站在冰冷的城门洞下,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空中。她手中的剑锋反射着城头火把摇曳的光芒。

  “封城!”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起,睢阳只进不出!城门紧闭,加派人手看守,任何企图强行出入者,斩!”

  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合拢,将城内不断蔓延的绝望与城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谢乔快步登上城墙,寒风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放眼望去,城内一片混亂。昨日还算齐整的街道,此刻已是垃圾遍地,甚至能看到角落里无人收敛的尸体,引来成群的乌鸦和野狗。空气中弥漫着死亡、腐烂和草药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作呕。城隍庙方向隐隐傳来争吵和哭嚎,那是为了活命而扭曲的人性。

  不能再等了!她脑中飞速闪过现代防疫的流程。  “传令下去!”谢乔的声音透过寒风传开,“立刻组织人手,将所有出现高热、红疹症状的病患,不论身份,全部转移至城南空置营地集中安置!动作要快,但要小心,避免直接接触!”

  “另外,征集城中所有医郎,分派至营地和各坊区。熬制石灰水,对所有街道、房屋,特别是病患接触过的地方,进行彻底喷洒消毒!动作要快!”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城内开始出现穿着简易防护(几层麻布蒙面)的士兵和征调来的民夫,小心翼翼地搬运病患,泼洒着刺鼻的石灰水。

  “接下来,排查密接者。”谢乔揉了揉眉心,这是最繁琐也最关键的一步。她召集了一批识字的士兵、腿脚勤快的吏员和几个头脑清醒的郎中。“从第一个发病的黄门张闰开始,倒查他发病前七日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然后,对每一个确诊病患,都进行同样的追溯!把所有可能接触过病源的人,无论高低贵贱,全部登记在册,派人盯住,居家隔离!”

  她看着手下有些茫然的脸,加重了语气:“此事关乎全城生死,务必仔细,不得疏漏!若有隐瞒不报者,按通敌论处!”

  排查工作困难重重。有人恐惧,有人茫然,也有人仗势欺人。

  “什么?隔离?老夫乃朝廷命官,岂能与那些贱民同列!”一个穿着锦袍、肚子滚圆的官吏唾沫横飞,指着前来登记的吏员破口大骂,“谁敢动我?”

  谢乔恰好巡查至此,听到这话,脸色一沉,直接拨开人群走上前。  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寒意,“疫病可不认你是不是命官,也不认你穿的是绫罗还是粗布。现在是非常之时,要么你主动配合,在家隔离观察,要么,我只好请你去城南营地旁边的‘特殊观察区’待几天了。”

  官吏看着谢乔身后按着刀柄、眼神不善的士兵,又看看谢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最终还是悻悻地同意了居家隔离。

  与此同时,她征用了城内几处废弃的货栈和庙宇,快速清理改造,铺上草席,隔出区域。  “济疫坊”,谢乔给这临时的集中收治点起了个名字。虽然简陋,但至少能将病患集中起来,避免在城内进一步扩散。

  “所有物资优先供应济疫坊和隔离营地,药品、粮食、柴火,都给我调集过来!”谢乔对着负责后勤的官员下令,“告诉医郎,有什么法子都用上,哪怕只能减轻些痛苦也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等死。”

  城中的百姓反应各异。一些尚有余力的年轻人,响应号召,戴上简陋的麻布口罩,帮助运送物资,清理街道。他们脸上虽然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坚韧。

  但更多的人被恐惧扼住。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用木条钉死。昨日还邻里和睦,今日可能就因为隔壁一声咳嗽而反目成仇。将患病亲人驱赶出门的事情时有发生,那些被遗弃者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如同城隍庙前那个撞死的老乞丐一般,只剩下绝望。

  有人在家门口挂满了沾着鸡血的符咒,有人偷偷去拜祭那个在北巷跳大神的巫觋,希望能求得虚无缥缈的庇佑。谢乔看到一个老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用瓦罐收集屋檐下融化的雪水,说是“无根之水”,能驱邪治病,不由得暗自摇头,这玩意儿只会让她拉肚子。

  城门口的骚动一直没停。总有那么些惊慌失措的人,试图冲击封锁线逃离这座死亡之城。他们哭喊、咒骂,与守城的士兵推搡。

  “放我们出去!我们要回家!”

  “这城里没救了!留下来就是等死!”

  “谢乔!你这个妖女!是你带来的灾祸!”

  “……”

  谢乔立于城墙之上,听着下面的喧嚣和咒骂,面无表情。她知道恐惧会让人失去理智,但她不能退让。一旦放开城门,疫情扩散出去,死的人会更多。她紧了紧握着剑柄的手。她瞥了一眼墙角那张被风吹来的、沾着血污的“驱疫符”,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真是讽刺。

  疫病横行,粮草与医药同等重要。谢乔毫不犹豫,从【背包】取出粮食,用于赈济,运往城中各处,优先供给济疫坊和那些断炊的家庭。

  谢乔换上简易的防护服,同样用醋巾蒙了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便也踏入了那混杂着药味、秽物和绝望气息的济疫坊。

  空气沉闷而压抑,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咳嗽声。谢乔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默默地走在拥挤的通道里,仔细观察着各处的情况。病患们大多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偶有孩童的哭泣声传来,更添几分凄凉。

  她走到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费力地给一位蜷缩在床板上的老人喂水,动作轻柔,正是子姝。汗水已经浸透了子姝额前的碎发,紧贴在她的脸颊上,但她浑然不觉,只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谢乔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静静观望。

  “谢中尉?”一个负责记录的吏员认出了她,惊讶地站起

  身。

  谢乔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来看看大家。情况如何?”

  吏员面露难色:“回中尉,染疫者越来越多,药材消耗极大,医郎……也快撑不住了。”

  谢乔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病床:“粮食和基础药材会尽力保障。再坚持一下,我们请来了神医,定能看到希望。”

  她的话语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附近一些尚有意识的病患耳中。原本死寂的眼神里,似乎有微光闪动。

  “真的吗?谢中尉,真的有神医来了?”一个中年男子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

  谢乔走到他的床边,俯身看着他:“是,南阳张机,张仲景先生已经到了,正在诊治。你们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听从安排,不要自己先失了信心。”

  她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这番话带来的安定感,却胜过千言万语。

  就在这时,何颙引着一位面容清癯、神色沉稳的中年人走了过来。那人身着朴素长衫,眼神锐利而悲悯,正是张仲景。

  “张先生,”谢乔上前一步,隔着醋巾,声音略显沉闷,却透着真诚的敬意,“城中百姓,就拜托您了。”

  张仲景没有客套,只拱手回礼,目光已快速扫过周围的病患,眉头微蹙:“疫势凶猛,时不我待。还请中尉告知详情,某即刻开始诊治。”

  谢乔立刻将自己掌握的情况,以及之前郎中们尝试过的方子简要述说了一遍。张仲景凝神倾听,不时点头,随即不再多言,直接走向最近的一位重症患者,开始仔细地望、闻、问、切。

  他身边很快围拢了济疫坊原有的几位郎中和医徒,个个神情专注,大气不敢出。张仲景动作沉稳,问询细致,偶发一两句指令,清晰明确。不过片刻,便口述了一个药方,让医徒记录抓药。

  看着张仲景有条不紊地投入工作,周围原本有些慌亂的气氛,竟奇迹般地沉静下来。连病患的呻吟声,似乎都低了几分。谢乔站在一旁,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医圣,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缓缓落下了一角。她知道,这场与疫魔的苦战,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转机。

  谢乔看着张仲景沉稳有序地诊治,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落下了一角,却又升起另一重担忧。医者仁心,但也非铁打的身躯,日夜与疫病相搏,暴露在病患的呼吸、飞沫之中,感染风险极大。现有的醋巾防护,聊胜于无,但效果实在有限。

  正思忖间,眼前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熟悉的廉价广告风格扑面而来,差点闪了她的眼。

  【“疫”不容辞,健康守护!观看视频,即可領取[医用级防护口罩]x100,[隔离衣]*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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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乔:“……”

  这系统是懂插播广告的。不过,这次的广告内容……简直是雪中送炭!虽然形式依旧很“拼夕夕”,但内容却无比实用。她毫不犹豫,用意念戳了【观看广告】。

  一阵极其洗脑的循环播放后,广告消失,【背包】格子里凭空多出了两个道具图标。她赶紧取出来,正是广告里说的口罩和几件看起来更专业的白色隔离衣。

  她立刻拿着这些“天降神物”去找张仲景。

  “张先生,诸位医工,请暂停片刻。”谢乔捧着口罩,“此物名为‘口罩’,比醋巾更能阻隔疫气,还请诸位戴上。”

  张仲景停下问诊,接过一个口罩,仔细翻看。旁边的几位医工也好奇地围拢过来,拿起这轻飘飘、结构古怪的白色玩意儿。

  “这……纸片做的?”一位医工捏了捏,“戴在脸上,如何呼吸?”

  “谢中尉,此物真能隔绝疫气?”另一位医徒将信将疑,甚至还凑近闻了闻。

  “诸位试试便知。”谢乔拿起一个,示范着戴好,将金属条按紧鼻梁,“它内有特殊夹层,透气且能有效过滤。疫气多由口鼻吸入,此物可大大降低染疫之风险。”

  张仲景眼神锐利,他没多问原理,只是学着谢乔的样子戴好,感受了一下呼吸,微微点头:“确比湿布透气,且覆盖更密实。多谢中尉。”

  有了张机带头,其他医工纷纷效仿。有人戴反了,有人把挂耳绳缠在了手指上,引来一阵小小的忙乱和低笑,冲淡了些许沉重的气氛。戴好后,众人顿觉安心不少。

  然而,医疗防护稍解,新的危机已迫在眉睫。封城隔断了疫病蔓延,也断绝了物资流通。睢阳城内的粮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中尉丞周密拿着账簿,脸色比病患好不了多少,匆匆找到谢乔:“中尉,城中存粮告急,按目前消耗,最多……最多还能支撑四日!再不想办法,百姓就要挨饿了!”

  谢乔接过账簿,数字触目惊心。济疫坊每日消耗大量米粥药汤,城中百姓闭门不出,坐吃山空,消耗更是巨大。

  “军粮还剩多少?”她沉声问。

  周密声音发涩:“三百石。这是我们最后的储备,轻易动不得……”

  “先拨一百石出来,熬粥施给百姓,优先保证老弱妇孺和济疫坊。”谢乔没有丝毫犹豫。

  旁边的司马于融皱眉:“中尉三思。军粮乃守城之本,若有不测……”

  “人若饿死,城守住了又有何用?”谢乔打断他,“眼下稳住民心,共渡难关才是根本。而且,”她顿了顿,“粮食的事,我再想想办法。”

  正说着,街口传来一阵喧哗,随即是整齐的甲士开道声。梁王刘弥的仪仗竟出现了,比谢乔预想的还要快。刘弥身着亲王常服,虽不如朝服华丽,却也气度俨然,他身后跟着一长串吱呀作响的牛车,车上赫然是满载的粮袋。

  “谢中尉!”刘弥人未至,声先到,他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决断,“孤听闻城中缺粮,寝食难安!特将王宫存粮悉数捐出,与全城军民共克时艰!”

  谢乔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行礼:“大王深明大义,乔代阖城百姓,谢过大王!”

  刘弥扶起她,朗声道:“国难当头,何分彼此?孤身为梁王,食民之禄,自当与民分忧!来人,将粮食卸下,交由中尉府统一调配!”

  他这番姿态做得十足,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跟在梁王身后的几位梁国官吏见状,也纷纷“慷慨解囊”。属官互相看了看,也咬牙凑出了一些粮食。

  更让谢乔意外的是,西市最大的米商赵掌柜,带着几个同行气喘吁吁地跑来,对着谢乔和刘弥一揖到底:“大王!谢中尉!我等商户,世代居于睢阳,岂能坐视家园遭难?我等愿献出家中存粮,与全城共渡难关!”

  一时间,捐粮的呼声此起彼伏。

  谢乔看着眼前景象,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她扬声道:“好!有大王与诸位义士相助,官民同心,何愁疫病不除?睢阳,定能渡过此劫!”

  城隍庙前,施粥的大锅重新热气腾腾,米粥虽稀,却暖了人心。排隊的百姓脸上虽仍有愁容,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

  刘弥走到谢乔身边,压低声音:“昭奕,封城实乃不得已,却也是唯一之法。。”

  谢乔点头,望着远处济疫坊的方向,目光沉静而坚定:“医有良医,民有食粮,军民一心,此战必胜。”

  睢阳城的济疫坊内,浓郁的药味几乎要呛得人喘不过气,却也压不住那丝丝缕缕透出来的活气。几张歪斜的旧木桌旁,围坐着几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百姓,脸色还是蜡黄,眼神却不再是死灰一片。他们压低了嗓门,话头转来转去,最后总要落到那位谢中尉身上。

  “咳咳……”一个面色黝黑、脖子上还贴着膏药的中年汉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要我说,没谢中尉,咱们这睢阳城……啧,不敢想,不敢想。”

  旁边一个裹着旧头巾的年轻人立刻点头,眼睛瞪得溜圆:“可不是!刚说要封城那会儿,城里骂她的人还少?我当时也嘀咕,这不是把咱们都困死吗?现在想想,后脖颈子都发凉!要不是她硬顶着把城门关了,这瘟病传出去,外头死的怕是更多,咱们城里头也落不着好!”

  “封城是急救,开仓放粮才是真活命。”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慢慢抚着稀疏的胡须,声音不高却沉稳,“老头子活了快七十年,刮地皮的官见过,不拿咱们当人的官也见过,可像谢中尉这样,真把咱们的命当命,还自己掏腰包、搬粮食出来的,真是头一遭。”他顿了顿,看向旁边一个妇人,“你听说了没?隔壁老王家那小子,前几天烧得糊涂了,夜里闹着要水喝,巡夜的兵士听见了,愣是把自己的水囊匀了半袋给他

  。说是中尉下了死命令,济疫坊里的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不能亏待了。”

  那妇人忙点头,压低声音补充:“何止这个!我听我家那口子在外头帮着运东西时听来的闲话,说谢中尉为了让那些铁公鸡一样的大户出粮,那真是……手段多了去了!不光是挨家挨户登门‘请’,听说对着梁王府那位,也是不卑不亢,几句话就把梁王‘请’得心甘情愿,捐了那么多粮!还有她弄来的那个叫‘口罩’的白布片片,”她指了指自己脸上戴着的,“刚戴上是憋得慌,可你们瞧瞧,戴上之后,这坊里的郎中、帮工,倒下的确实少了!这法子,神了!更别说请来了张神医,这都是救命的大恩啊!”

  “对对,那口罩,刚开始我还嫌勒得慌,偷偷扯下来过,结果被巡查的军爷逮住,好一顿训斥,说中尉讲了,这玩意儿是保命的!”有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耳朵。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感激的话说不完。先前说话的年轻人又迟疑道:“不过……我也听说了,谢中尉处置相府那些闹事的门客,手腕硬得很,好像……好像还见了血,一点情面没留。”

  这话让周围静了一下。那中年汉子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瓮声瓮气地反驳:“放屁!什么叫手腕硬?那是杀伐果断!那些门客是什么好鸟?平日里鱼肉乡里,真让他们趁着城里乱起来,咱们这些人还有活路?谢中尉那是敲山震虎,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这城能安稳?她是对坏人狠,可对咱们这些老实本分的,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没错!就得这样!没点雷霆手段,镇不住那些豺狼!”

  “就是,对恶人就得比他们更狠!”

  大家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虽然对谢中尉某些凌厉的做法仍感到些许畏惧,但想到她在这场疫病中所做的一切,那点畏惧很快就变成了敬佩和信服。济疫坊里药味依旧刺鼻,但萦绕在众人心头的绝望,确实淡了许多,仿佛能透过这浓重的药味,嗅到一丝生机。

  与此同时,济疫坊里一间隔出来的临时诊室内,灯火如豆。何颙与张仲景相对而坐,桌上摊着几卷竹简和写满字的麻纸,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墨汁混合的气味。

  何颙端起一个粗陶碗,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末,目光投向对面的张仲景:“仲景,这几日下来,你觉得谢中尉此人如何?”

  张仲景停下笔,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也有一丝藏不住的讶异:“谢中尉……与我所见过的官吏,大不相同。疫病突发,她应对极快。封锁疫区,分设病坊,调配人手物资,井井有条。甚至拿出‘口罩’那般闻所未闻之物用于防护,虽不知原理,效用却立竿见影。这份处变不惊,布置周密的章法,寻常人做不到。”他略作停顿,“更难得的是,她并非空有章法,而是真切顾念民生疾苦。开仓放粮,安定人心,不避风险亲入疫区。这份担当,令人心折。”

  何颙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能看到这些,足见眼力。我与她相识稍早,此人不单有智谋胆识,更有一种……旁人难以企及的凝聚力。乱世之中,既要有快刀斩乱麻的决绝,也要有润物细无声的体恤,她身上,这两者竟不冲突,实为异数。”

  张仲景眉头微动:“但听闻她处置相府门客,手段颇为激烈,甚至动用了武力胁迫。此举,是否……有伤仁和?”

  何颙放下茶碗,摇了摇头:“张机,你行医,讲究仁心仁术。但这世道,早已礼崩乐坏。毒蛇盘踞之地,若无雷霆之威,如何能迅速扫清障碍?那些门客之中,本就鱼龙混杂,趁乱作恶之徒不知凡几。当时若稍有迟疑,任由他们煽动生事,睢阳城内必起大乱,届时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谢中尉看似冷面,实则是在救更多的人,是为大局着眼。”

  张仲景沉默了片刻,眼中的疑虑渐渐散去,缓缓颔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谢中尉以女子之身,于此乱局中立足,确有非凡之处。”他想起谢乔分发口罩时那份笃定,以及面对梁王时那份从容,心中也不禁多了几分认同。

  何颙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张仲景的臂膀:“谢中尉此人,胸中有丘壑,眼界非凡,绝非久居人下者。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在这崩坏的世道中,闯出一条新路来。你我能在此助她一臂,也算是为这疮痍满目的天下,尽些微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