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别闹嘛!”
知韫作双手捧心状,“在家上学多好?才不要去劳什子的宫学,哥哥,我这么小,你忍心我离家求学吗?”
她还是个孩子啊!
赵治:“……”
他抽了抽唇角,“爱犯懒就直说,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就盛家到宫学这点距离,一天能走几十个来回,也叫离家求学?
“怎么不算呢?”
小姑娘振振有词,“你就说我有没有离家?是不是求学?”
是?
那她有哪里说错了嘛!
“啊呀!”
方才说话时停稳的秋千忽而动了起来,起初弧度极小,等她重新坐好、又握住了秋千索,晃动的幅度即刻增大,向前高高地飞起来。
“你竟然使坏!”
她惊叫一声,继而又欢悦地笑起来,笑声如铃声清越,杏眸灵润、梨窝浅浅,明媚俏丽更胜三春盛景。
“如何能是使坏呢?”
赵治清朗的眉眼凝着笑意,“既是小姑娘,合该嬉笑玩乐才是。”
——省的多余的力气都拿来气他。
第666章 知否(40)
咸平郡主一惯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既然太子殿下说她这个年纪就应该多玩,她自然要奉旨玩乐。
于是,她拉着赵治一起消磨了大半日光阴,才总算心满意足。
“我要回家啦!”
眼瞅着天色不早,知韫终于生起一丢丢拉着当朝储君不务正业的羞愧感,虽然很快消散,但还是觉得先走为敬。
“为了不叫太傅们在背后说我的小话,改日再来看哥哥。”
正准备送她去坤宁殿拜别曹皇后的赵治:“???”
他抬手就摸了摸她的额头,“也没发热啊,怎么说胡话了?”
无缘无故,太傅作甚要说她坏话?
她虽有时候性子有些顽劣,可在旁人处一惯装得极好,纵然有时候出格些,也是性情烂漫之故,无伤大雅。
如太傅这般眼明心亮之人,何以会做出背后说人的小人行径?
“那不是我带着你玩儿嘛!”
知韫躲开他的手,快走两步越过他,才转身道,“你看,你今天从福宁殿回来,就一直陪着我玩,功课怎么办?”
她下巴微抬,笑嘻嘻道,“熬夜补功课多伤身啊,偶尔一次就够了!”
老赵家大概是风水不好,皇子公主多有夭折,她哥这独苗苗好不容易长到这年纪,可不能嘎嘣一下就没了。
他要是没了,她怎么办?
身后岂非没了可以纵着她的靠山?
赵治:“……”
他竟十分精准地领会到了小姑娘话中未尽之意,并表示有被气到。
“郡主娘娘若乖巧些,想来我定能长长久久地护着郡主娘娘。”
赵治眼疾手快地摁着这转身想逃的小姑娘,看着用力、实则轻巧地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郡主娘娘聪慧,想来也该明白,竭泽而渔不可取的道理。”
气死了他,可就什么也没有了。
“我哪里不乖巧了?”
知韫歪了歪头,故作夸张地捂着额头,“君子动口不动手。”
对妹妹家暴,断断不可取哟!
她唇角微扬,眼角眉梢的笑意晕染开来,灿若朝光与繁星。
“难不成这天底下还有比我更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么?”
小姑娘本人以团扇轻点鼻尖,遮掩住大半张面,只余下一双弯成月牙的澄澈杏眸,流光溢彩、顾盼生辉。
“回头阿娘往玉清观去上香的时候,我一定虔诚地向三清祖师祈愿,哥哥定然长命百岁,永永远远地给我撑腰!”
她欢悦开怀时,说话爱带上微扬的尾音,似缠绵的钩子。
赵治眼底笑意浓郁,唇角却十分矜持地只扬起浅浅弧度。
“还算有心。”
这小姑娘惯来爱翘尾巴和得寸进尺,可不能叫她轻易拿捏了他。
“分明是很有心!”
知韫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脚步更快了几分。
真是个难伺候的家伙!
赵治:“……”
他摸了摸鼻子,也跟着加快脚步,并琢磨着寻摸着新奇玩意儿来。
咳,那什么,小姑娘要进学了,他总得有所表示不是?
两位主子都走了,一直屏息凝神的东宫侍从自然也赶紧跟着,等到一行人都远去之后,才有一行主仆走近。
“那就是咸平郡主啊?”
为首的是一个宫妃打扮的俏丽女子,正是入宫不久却颇得圣宠的荣娘子。
她眸光欣羡地望着那走在太子身侧的明媚女孩,低声喃喃,“若有一日,我的飞燕也能如她一般风光便好了。”
她是最疼爱幼妹荣飞燕的。
只是荣家起于微末,她又才得圣宠,还不足以荫庇母家。
回头再望一眼,眼底染上野望。
她这一生也就这样了,可她妹妹,却可以拥有更好的一生。
第667章 知否(41)
于盛家这般科举晋身的人家,子女读书是最要紧的事情。
择了好日子,庄学究入书塾讲学。
”小七,听闻齐国公与平宁郡主亲自送了齐小公爷来。
清晨,早起上课的知韫坐在书案前,支着下巴,一手捻着一只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案,懒洋洋地犯着困。
与她相比,如兰却是神采奕奕。
“你说,齐小公爷这样的人,为何要到咱们府上来读书?”
“你……”
知韫正想说管他是什么缘故,就听前头的墨兰转过身来。
“庄学究乃一代大儒,学识渊博、德高望重,小公爷仰慕其名,诚心前来求学,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她冷哼,怪声怪调,“莫非五妹妹觉得,七妹妹封了郡主,这天底下的高门显贵便都要过来攀附她不成?”
她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只要一想到,当日那场赏花宴,盛纮都开口求了,王若弗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带着她一起去,墨兰就深感不忿。
“七妹妹在家中耀武扬威还不够么?奉劝七妹妹一句,可别张狂到人家国公府跟前去,免得……”
“免得什么?”
知韫摁住跳起来就想去跟墨兰打架的如兰,轻轻啧了一声。
“盛四,你要是学不会好好说话,需要我派人来教教你么?”
她以手支颐,懒懒抬眸,“爹爹心疼你,我可不心疼,既担了耀武扬威、张扬跋扈的名头,怎能不做实呢?”
墨兰神色微变,继而又红了眼眶。
“我不过是好心提点一句,七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莫非,七妹妹这是瞧不上我这个庶出的姐姐?”
她模样生的肖似林噙霜,泪光点点,颇有我见犹怜之态。
“嘴里除了嫡庶就没别的词儿了?”
知韫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小可怜呢!”
真要哭嫡庶之苦,那还得明兰来哭。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四姐姐,那你就好生接着,若哪天没了耐心,你最好盼着你的眼泪能哭软爹爹的心!”
“你!”
墨兰一拍桌子,气愤起身。
“你什么你?!”
打虎亲兄弟,上阵姐妹兵。
知韫还没说什么,如兰就紧跟着一拍桌子起身,坚决不输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