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22章

  血缘关系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血脉之下涌动的情感大概与生俱来;日暮葵在村民的话语中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她的姑姑,她十五年来未曾见过一面的姑姑和她有着相像的眼睛和嘴唇。

  此时,突然有暴躁的男声从一间木屋内传出;等日暮葵转身去看时,那个银发、穿着一身火红色衣服的男人已经一脚将木门踹开了出来,凶巴巴地看向他们的方向,说话间还挥舞着他的拳头:“什么事大清早就吵来吵去的啊!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面露无辜的村民们正想解释,这时从敞着门的木屋内横飞出一只草鞋,又痛又准地啪到了红衣男人的身上,另一个激昂的女声怒骂道:“犬夜叉!和你说了多少次出门要穿鞋!赶紧给我穿上!再把家里地板弄得脏兮兮的,我饶不了你!”

  女人从木屋内插着腰出来,浓墨般的乌发披在脑后,她也同样穿着白衣绯袴;只需要一眼,日暮葵就可以认出,她就是自己的姑姑日暮戈薇。

  在盯梢着被称呼为犬夜叉的男人老老实实穿上草鞋后,日暮戈薇才转过头来,对着村民们露出了一个温和安抚的笑容:“抱歉,又吓着大家了。不过为什么今早外面这么热闹……”

  日暮戈薇的话音在看到被村民围绕在正中的日暮葵后骤然卡顿住,她惊异地和日暮葵对视;此时,红衣男人走到了日暮戈薇的身边,他的反应就大得多,在和日暮葵对上视线的一瞬间,男人瞪大了眼睛,用他指甲尖尖的手指颤抖地指向日暮葵的脸,头顶上非人类的耳朵也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了起来。

  “嚯戈薇!这人和你长得好像啊!”

  这种事情,日暮戈薇当然也看出来了——她稍微有些迟疑地往日暮葵的方向走了一步,问道:“你是……?”

  “我是日暮葵,是日暮草太的女儿……”日暮葵主动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在确认了眼前人就是她的姑姑后,日暮葵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落回了原位;她紧紧地抱住姑姑的腰,将不由自主沁出来的泪花蹭到了她雪白的上衣上,日暮葵明明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和她说,但所有的话涌到了嘴巴还是变成了无助、委屈的一句,“姑姑,曾祖父他……他在家等你,奶奶也是,爸爸妈妈也是,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啊……!”

  日暮葵感觉姑姑环着自己腰间的手骤然收紧了,戈薇又惊又喜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你居然来了,你是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为什么我试了这么多年却永远无法通过那口井?”

  日暮葵平复了一下心情,将自己是如何通过[产灵]来到这个世界的过程简略地告诉她;说话间,日暮葵意识到时间不等人,便焦急地拉着姑姑的手,请她立刻照做、回到现代去。

  日暮戈薇最终还是从日暮葵尽力掩饰着的神情中察觉到了异样,她紧紧地回握住日暮葵,和她相似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她:“葵,告诉我,是家里人出什么事情了吗?”

  日暮葵难受地点头,又一阵酸涩的感觉涌上她的眼角:“是曾祖父。”

  得到了日暮葵的确认,她的姑姑戈薇反倒镇定了下来,她转身指挥犬夜叉赶紧去挖以前巫女埋下的紫藤酒,然后牵起日暮葵的手快速地向[食骨之井]的方向跑去。

  [食骨之井]所在的森林郁郁葱葱,林间有野雀、乌鸦的叫声,而曾经串连起了这个世界和现代的古井在一片生机中沉默着。

  日暮葵拦住正要喝下紫藤酒的姑姑戈薇。

  “让我先试验一下。”她独自上前一步,捧起一罐罐紫藤酒尽数倾进古井之中。

  神明大人,她想,是我先用产灵与您做出了交换,那么,就让我延续这一切的代价——来唤醒这口长眠的神井吧。

  沉睡了数十年的[食骨之井]渐渐地升起朦胧的白光来,井壁蔓延的青藤开出了紫色的花朵。

  两个世界的通道再一次开启。

  ……

  日暮葵跟着日暮戈薇和犬夜叉回到现代。

  连着两天的奔波还有与鬼对战的疲惫之感,在走出木屋、看到熟悉地沉静立在一旁的御神树之后才渐渐地席卷了日暮葵的头脑和身体,不过任务完成之后的满足感也让她有些飘飘然了起来。

  姑姑他们赶着要去看曾祖父,已经匆忙地向家的方向跑去了;在日暮葵视野的尽头,她看到听到了动静从家里出来的奶奶、爸爸还有妈妈,他们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

  日暮葵远远地看着他们。

  “喂日暮葵。”她听到身后传来鬼舞辻无惨的声音。

  大概是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很好,日暮葵看着鬼舞辻无惨都顺眼了不少,她冲他眯眼笑起来:“我说了这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现代的天气是阴天,不怎么妙的乌云正积压在天际;但正因为这样,鬼舞辻无惨才可以不用撑伞就从室内出来。

  他并没有对这个家时隔多年的团聚有一丝一毫同理的幸福感,他只是有些难办地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日暮葵很蠢似的无奈道:“日暮葵,你别傻笑了,有这种心情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你知道瞳阿姨……她对你擅自作主去找你姑姑这件事有多生气吗?她……”

  鬼舞辻无惨的忠告戛然而止。

  因为日暮葵的妈妈已经气势汹汹地从不远处杀过来了——

  她妈妈先是对日暮葵劈头盖脸一顿骂,越讲越气后看到日暮葵还试图回嘴,扬起手就要打她——吓得日暮葵火速躲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背后,然而盛怒下的妈妈完全忘记了要给鬼舞辻一点面子,连带着沉默地挡在日暮葵面前的他一起打。

  硬挨了几下打之后,日暮葵意识到此时不可以和她妈妈起正面冲突,于是一拉鬼舞辻的手,飞快地往反方向逃去。

  跑得远了,还能听到她妈妈插着腰的歇斯底里。

  “我——错——啦!!”日暮葵意思意思地喊回去。

  然后拉着同样气喘吁吁的鬼舞辻无惨坐到了神社沿边的石像上。

  鬼舞辻的下巴、胳膊处已经开始可怜地泛红,自然是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日暮葵却完全不在意她妈妈的批评,她一手大咧咧地揽上了鬼舞辻无惨的肩膀,然后传授给他自己的秘诀:“习惯就好啦!”

  “……”

  鬼舞辻无惨捏着她的手腕把她的胳膊从自己的肩上掰扯下,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嫌弃地推回去,他冰凉的手指拉上日暮葵白色的衣袖,露出其下缠绕着的绷带。

  “喂你……”日暮葵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一边嘴硬道,“就是有点擦着了,这有什么啊!”

  鬼舞辻无惨并没有让她得逞,长长的睫毛随着他垂下的专注视线微微颤动着,在帮她调整了一下渗血的绷带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能不能别再受伤了?”

  他或许是想要表达嘲弄或者嫌弃?

  日暮葵却不小心心跳如鼓了起来。

  她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苍白俊秀的侧脸,几乎忘记了眨眼。

  鬼舞辻无惨偏过头来,与她的距离更近了一些,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话语有什么不妥,甚至在看到日暮葵在傻愣愣盯着他时,他也只是稍微有些好笑地用专属于少爷的无茧的柔软指腹擦过日暮葵脏兮兮的脸,滑过她纤长的睫毛、她的眼角,然后插进柔软的发丝间,将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允许你休息三十秒。”他不再看她,神情专注地研究起了正对着的墙面上斑驳的纹路,“这是你活着回来的奖励。”

  日暮葵的手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袖,在耳边因为紧张的情绪升起的嗡鸣声中她不断地回忆自己过去和鬼舞辻无惨的相处——

  他们什么时候已经进展到了这么亲密的状态?

第三十三章

  曾祖父的病情在见到姑姑戈薇之后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好转了起来。

  又一天晚上, 日暮全家围在餐厅咕噜噜地煮起暖融融的汤豆腐火锅时,曾祖父也难得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在桌边连吃了好几块被煮至软和的豆腐。

  “明天吃炸鸡块吧!”他还挥舞着筷子和大家要求。

  氤氲着飘向房顶圆盘形的节能灯的热气吹红了日暮葵的双颊, 她也变得像一杯一杯对着喝酒的爸爸草太还有姑父犬夜叉一样脸色通红。

  “太热了吧, 居然又吃火锅, 现在可快要到八月了啊……!”日暮葵把手当作小扇子, 一边不停地往自己的脸上扇风,一边大声地在鬼舞辻无惨的耳边抱怨道。

  不大的餐厅内实在是太吵了,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爸爸的大笑声、姑姑和妈妈讨论着她们少女时代那个明星的婚后八卦声、奶奶劝曾祖父早点回去躺着休息的声音彻底盖下。

  鬼舞辻无惨没有听清日暮葵说了什么,再度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他的脸色虽然仍然是苍白的,但日暮葵看到了他脖颈上的薄汗。

  “走啦, 我们出去透透风。”日暮葵索性拉他起来, 推着他的后背向房外走去。

  屋外的空气至少比餐厅里清爽一些,夏夜的凉风缓缓地袭来, 带着远处栀子花的香味, 总算拂走了扰人的燥热;清朗的夜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 衬地周围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日暮葵和鬼舞辻无惨并排朝御神树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她回过头时,看到他们的影子被光影无限拉长,又和沙沙树叶透下的斑驳树影交汇在一起,宁静无比。

  学校的第一学期早已经结束,暑假都过了一大半;期间, 日暮葵依旧过着大正、现代两头跑的生活,偶尔猎鬼负伤回家时,也被半知情的鬼舞辻无惨一起帮忙打着掩护过去了。

  “明天我要再去一趟姑姑生活的那个世界。”日暮葵踢着脚底的小石子告诉鬼舞辻无惨。

  她从来没有和他讲过自己隔三差五通过古井去的是什么地方, 在那边挥舞着开了刃的长刀到底在干些什么,而她姑姑生活的世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定居、十几年没有回家这种事情也同样像某种禁忌一样,并不会在这个家里被大声谈论起来。

  因而,日暮葵开启这个话题后,鬼舞辻无惨只是用他玫红色的眼睛转而看向她,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没了。就和你说一下。”日暮葵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径自走到了御神树下,伸出手贴上粗糙的神树表皮。

  她想起来,自己在战国时期碰到的那位年迈的巫女曾经和她说过,和神明以产灵作为交易,是会付出代价的;这段日子,她也许都是用一种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着神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但是,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

  家庭和睦团聚,在大正时的猎鬼经历疲惫惊险,但总归没有让她赔上生命;那么,神明拿走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过,日暮葵也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在大正猎鬼期间,她抽空去了一趟主公大人的府邸和他讲述了自己在战国时代碰到继国缘一和其背后鬼杀队的事情。

  产屋敷大人告诉她,如果代代流传下来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战国时期]的鬼杀队剑士应该就是创立了初始呼吸法的那一批、鬼杀队历史上最强大的剑士们。

  “此前你传递来的关于[剑道部]王牌继国缘一和继国岩胜的情报我也详细阅读了,虽然鬼杀队的初代名单中并没有找到他们的名字,但是[继国]的确也被文献记载为是战国时代最早使用呼吸法的那位剑士的姓——或许,就是那位继国缘一先生吧。”

  “初始呼吸法,战国时代的鬼杀队,诸如此类的情报就请你带回来了,我的孩子。”

  日暮葵再次整收行装,踏上了去往战国的征途。

  在日暮葵下井之前,她的姑姑戈薇递给了她一条串着个疑似用某巨型兽利齿雕成的口哨的项链,戈薇盯着日暮葵将项链套进脖子后告诉她:“遇到危险就吹响这个口哨,会有好人来帮助你的。”

  ……

  由紫藤酒贯通的古井已经可以轻松地连接起战国时期的食骨之井,日暮葵在清晨的阳光和满森林的鸟鸣声中从井中爬出。

  要想找到紫藤花之家并不困难,日暮葵很快得到了鬼杀队传递回来的口信,邀请她前往鬼杀队的总部。

  战国时代,战火还在分踞的各个国家间燎乱;战争带起的欲望和怨气滋生出了源源不断的妖怪,这些妖怪的实力虽然大体上比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鬼要弱地多,但仍然会对普通人家产生危害;日暮葵的灵力对它们奏效,破魔之矢也频频派上了用场。

  到达鬼杀队总部所在的城池已经是傍晚,鬼杀队的剑士们并不像大正时期那样分地避世而居,并且因为官府的禁刀令而尽量避开繁华的城市行走;战国时期的他们在相对繁华的城池内有一栋宅邸,任何与猎鬼相关的委托都可以上门来找到他们。

  傍晚正是猎鬼者们出门完成委托的工作时间,日暮葵敲响鬼杀队宅邸的木门时,只来了一位普通的家仆将她迎进门。

  “您就是缘一大人说的巫女大人?”家仆确认了日暮葵的身份,恭敬地请她到偏殿入座,“缘一大人还有鬼杀队的其他大人们都外出猎鬼了,请您在偏殿稍作休息,我为您安排床铺和入浴的热水。”

  日暮葵点头谢过;偏殿内点着浓重的薰香,她实在有些闷了之后,便走到长廊上透气,这时,日暮葵听到回廊的尽头传来一下又一下挥剑的声音。

  很少有人能够把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连击做到如此流畅、迅猛,日暮葵心下好奇,放轻脚步转过了回廊。

  月色下,一个高个男子正在庭院之中练剑;脊背笔挺,呼吸间闪着月光余晖的剑锋重而稳地直指天畔,一道道月弓形状的剑气随着他的力道飞向夜空,但很快湮灭在暮色中。

  日暮葵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在有意识地模仿着某个动作,但因为屡次的效果都不如人意后,又饱含愤怒地将手中的日轮刀倒插进庭院的石子地面上。

  “来给我解开绷带!”他对着空气命令道,然后气哼哼地坐到了回廊边上。

  四下无人回应。

  “……”日暮葵这才意识到这人大概早就发觉了她的存在,并且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了供他使唤的婢女。

  “快点,为什么还愣着!”男人催促道,一边自行解开了腰带;外衣顺势滑落,露出他半边缠绕着绷带的精瘦后背;未被绷带遮挡住、但密布着长长短短结印了的旧疤痕的皮肤,底子其实也是光滑细腻的。

  月下美男。

  日暮葵受到了刺激,想要出声提醒对方,又觉得有些尴尬;她小幅度地后退了一步——男人终于不耐烦地侧过身来,半边月光半边夜影的脸是日暮葵所熟悉的眉眼。

  这是……战国时代的继国岩胜。

  在日暮葵被他吓了一跳的同时,继国岩胜的反应也不小;他火速背过身去,拉回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边飞快地系着腰带的同时,就像是日暮葵占了他什么便宜似的怒道:“成何体统!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日暮葵更加尴尬了,她妈妈以前和她说过看到裸.男眼睛是会长针眼的。

  此时,没有在偏殿找到日暮葵的家仆也闻声赶来,又是鞠躬又是赔罪地向继国岩胜解释了日暮葵的来历。

  “会呼吸法的巫女?”神情终于正常了点的继国岩胜用眼角扫过日暮葵,然后又将脸刻意地朝向另一边,对家仆命令道,“这是缘一惹来的麻烦,我不会管。带她下去。”

  家仆立刻唯唯诺诺地称是,躬身要引日暮葵离开;但是日暮葵止住了他的动作,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稍有兴奋的光芒,纤细的手腕一翻,从自己腰际悬挂的刀鞘中抽出她浮着紫纹的日轮刀来。

  “既然继国……前辈在练剑,不如,我们来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