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杀队的我追求起了上弦 第23章

  “……”继国岩胜终于回过头来直视着日暮葵的眼睛,他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似乎是克制又忍不住轻蔑地一哼,“就凭你?”

  他果真和现代的岩胜学长一样受不得一点的挑衅,虽然嘴上并不承认,但身体已经迅速行动起来,修长的手臂一把捞起他插在地面上的日轮刀;剑花一翻,长刀已经被他直直地指向日暮葵的鼻尖。

  “不知好歹的女子。”他冷冷地抿着唇,“得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呼吸法。”

  “岩胜学长做这种表情还是蛮恐怖的。”日暮葵一边这么想着,然后仰身迅速躲开对方毫不留情袭来的一击;银色、紫色的剑气重重撞击后相斥出滚滚热浪,将庭院地面上的沙石呲啦地霹雳而起。

  这个世界的继国岩胜使用着呼吸法,但是在剑技的使用偏好、连击时会先下攻再上挑等等诸如此类的习惯性动作上都和现代世界的岩胜学长一模一样;而且一定要对比两人的剑术程度的话,除去对方在呼吸法作用下每一击带来的月弓状特技有些难以躲避外,战国时期的继国岩胜在力速和对对手行动的预判上甚至有些不如岩胜学长。

  不过即使对方的剑术有些那么点小瑕疵,吊打日暮葵也是绰绰有余的;但日暮葵还是咬着牙在对方迅猛的攻势下勉强支撑了几个回合,剑气幻化出的紫藤花瓣甚至比他的月弓先一步擦破了继国岩胜的侧脸。

  在终于暴力一击挥飞了日暮葵的日轮刀后,继国岩胜的脸色甚至比之前比试前更加难看了,他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日暮葵密布着汗珠的脸,似乎是看在日暮葵是个女孩的份上才抑制住了拎着她的衣领怒吼“你是怎么看穿我的动作的!”的冲动;他重重地气哼一声,挥袖转身离去。

  这个岩胜前辈也太凶了吧!

  日暮葵甩了甩自己被刚才那一击震麻的手肘,把自己可怜的日轮刀捡回来插入刀鞘,面色讪讪地跟着家仆回客房休息了。

  第二日早晨,外出猎鬼的鬼杀队成员们才陆陆续续地回来。

  战国时期能够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也只占少数,在继国缘一的引荐下,日暮葵一一见过了分别使用水、炎、岩、风、雷五大初始呼吸法的剑士们。

  同时,作为交换,她已经将自己的来历、目的详细地告诉了这些鬼杀队的主力剑士们,虽然通过井来自于异时代这种事情听起来确实挺不可信的,但是身为剑士之首的继国缘一并没有提出异议来,其他剑士们也就默认了日暮葵的特殊性。

  他们都是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其日轮刀和剑气也随着呼吸法的差异产生了变色,威力剑技等和大正时代的柱大人们似乎是不相上下的。

  这就是历届鬼杀队最强的剑士……?日暮葵心存疑惑。

  并不是她眼高于顶,而是产屋敷大人明确要求了希望她能够通过此行找出战国时期剑士们实力强大的秘诀,以此来提升鬼杀队的战力;如果他们本身实力就相距不大,那么这一切也就失去了意义。

  似乎是或多或少看出了日暮葵含蓄的疑惑,一位剑士笑着和她说:“我们这些人的呼吸法全是缘一教的,目前的实力也远远比不上他,如果你要学习什么杀鬼经验,还是好好跟他讨教讨教吧。”

  一旁的继国缘一沉静地扶袖喝茶,注意到日暮葵转过来的视线后,他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略略点头表示同意。

  继国缘一使用的呼吸法才是所有呼吸法的正宗,[日之呼吸],他手持黑刃日轮刀,斩击间爆发出几乎通天的耀眼光芒;被刀刃划开的障碍物燃烧着太阳沿边的火焰,经久不息,仿佛永远刻在了刀痕之上。

  这才是太阳的本原。

  继国缘一将长刀背在手后,微微扬起的长发擦过他波澜不惊的面孔;日暮葵被震慑到,看着他的样子几乎说不出话来。

  “……”继国缘一也没有想好该怎么把自己的猎鬼经验总结成通俗易懂的话传授给日暮葵,他想了想,然后告诉她,“日之呼吸共有十三型,如果你想学习的话,我可以教给你。但是呼吸法因个人体质而易,记住剑技容易,真正运用起来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一层道理日暮葵也想到了,[日之呼吸]需要爆发出极致的力速来,战国时期这么多素质良好的鬼杀队成员在缘一的指导下仍不能使用日之呼吸,只好退而求其次、衍生出属于自己的呼吸法变式来;那么以她甚至连音之呼吸都不能承受的体质,她又怎么可能真正学会[日之呼吸]呢?

  但是,她不可以,她背后鬼杀队许许多多的同伴中总有人能比她更进一步;这一代完成不了,便代代流传下去,就像是不灭的紫藤花,他们的意志将会有着跨越时间的传承。

  ……

  不过,学习日之呼吸的剑技似乎并没有日暮葵想象地那么困难;参考她此前学习花之呼吸剑技时犹如盲人学步的痛苦,日暮葵原本都打算在战国时代消耗完她剩下的暑假了,但是事实上,她对日呼剑技的上手之快已经到达了继国缘一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难道是花呼和日呼的剑技之间有相似的地方?日暮葵总觉得日呼的一招一式在学习起来有着微妙的熟悉感和契合度,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便不再多想——要不是她的确没办法使用日之呼吸,日暮葵也许会以为自己在此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呢。

  日呼共有十三式,继国缘一只先教会了她前十二式;日暮葵不敢偷工减料,虽然自身实力在呼吸法的限制下并不能达成缘一的完成度,但还是认真地把要点一一记在了脑子里。

  在她勤勤恳恳练习剑技的期间,继国岩胜竟然也隔三差五来看她;最初他的本意估计是来找日暮葵再次用剑技彻彻底底把她打趴下的,后来却只站在庭院那头远远地看日暮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日之呼吸的前十二型。

  终于在一天的夜晚,继国岩胜披着冷冷的月光主动跨过了庭院,在正对着日暮葵位置的回廊处持剑坐了下来。

  即使是处于相对放松的姿态,他也习惯于将脊背挺得笔直。继国岩胜将透过琥珀色瞳仁的锐利视线投至日暮葵的身上;日暮葵立刻动作一僵,无端地产生了一种被豹类野兽盯住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紧张地看向他。

  “继续。”继国岩胜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疑问,只是命令道;属于成年男性的微宽指节轻击日轮刀的刀柄。他在成为鬼杀队剑士前肯定是什么武将世家的公子,若不是这样,他的身上又是怎样同时兼具了高位者的倨傲和武夫的军命严明。

  月色笼罩的庭院寂静无声。不久前日暮葵好像还听到前门处传来了什么乱哄哄的声音,似乎有人在兴奋地说些什么,但很快和草丛间惊起的蚂蚱一样沉落下去;现在,只有月光,她还有继国岩胜。

  日暮葵机械地挥剑,如芒在背,连刀锋与空气的摩擦都不再那么有力;她自觉没趣,顶着继国岩胜的目光兀自收了剑,走到他的面前。

  “到底怎么啦?”

  “继续练剑。”他不满,“有什么事情也和你无关。”

  “可是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怎么可能练习地下去啊?”日暮葵索性到他旁边坐着,引起对方皱着眉往另一个方向大挪了几步,与日暮葵之间隔了有一臂距离。

  真是个古板的家伙。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继国岩胜直视着前方回答,“是一件好事。大概。”虽然这么说,他却紧抿了唇。

  ……

  日暮葵果然很快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有一位剑士在几天前外出猎鬼时觉醒了「斑纹」,据这位剑士回忆,他当时正处在被死神扼住咽喉的一瞬间,与恶鬼同归于尽的信念充斥满了他的头脑,他握刀的双手开始震颤,无穷的、几乎要将身体和理智一起燃烧的热气突然蔓延开来,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尤为热辣——这种与剑气同色的小块印记在攀附上剑士面额的一瞬间就让他的实力暴增,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了战局,将咧着獠牙的恶鬼轻松斩首。

  日暮葵此前也注意到过继国缘一额角处的火红色云纹印记,没想到这种「斑纹」的存在竟然才是他的实力远超于常人的原因之一;然而,好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

  似乎是斑纹与斑纹之间有着强烈的磁场一般,在第一位剑士开启斑纹之后的短短数日,第二位、第三位剑士也觉醒了斑纹,自此实力大增。

  他们骤然拔高了一个维度的战力让鬼杀队几乎所向披靡了起来;日暮葵这才意识到,原来「斑纹」才是让战国时期的鬼杀队剑士们成为最强的原因。

  这个新发现激励到了她;既然斑纹的开启具有奇妙的连带性,那么只要她觉醒斑纹后再带到大正时代,鬼杀队目前的战力就会得到质的提升!

  连着好几天晚上,日暮葵都兴奋地睡不好觉;她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自己开启斑纹之后是怎么样像切菜一样削掉一只只恶鬼的脑袋,然后拎着屠刀走向鬼舞辻无惨时,对方又是怎么样抱着她的大腿哀求她不要杀死他的。

  在滑进梦乡的前一秒,鬼王的脸和少年鬼舞辻渐渐重合在一起;他玫红色眼睛带着令她动容的悲伤,虚幻的双手捧上她的脸。

  他说:“死亡会将我们分开。”

  梦境中,日暮葵嘴角抿起的笑意渐渐滑落了下来。

  

第三十四章

  后续的训练也在跟进。

  斑纹的事情彻底调动起了大部分鬼杀队成员的激情和信心, 一时间大家都积极开展起了觉醒斑纹相关的训练;日暮葵也不例外。

  可惜原本亲自教授她日之呼吸的继国缘一身为天生斑纹的强者,每日都被向他讨教经验的鬼杀队成员们围地水泄不通;日暮葵不光挤不进去, 连日常的日呼课程也被迫中断在十二型——于是, 她转头去请教鬼杀队公认的第二强, 继国岩胜。

  他使用的月之呼吸同样也是由日呼衍生出的新呼吸法, 但是比起初始呼吸法的那几位剑士们, 他显然并不是很愿意向别人传授自己的剑技,每日的训练也是独自在避人的庭院一角进行。

  继国岩胜对日暮葵明摆着的‘退而求次’行为深恶痛绝,白天她主动前来请教,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丢给日暮葵;然而,深夜时他却依旧时常抱剑靠在庭院一侧的墙面上, 远远看向日暮葵训练的方向。

  这种双标行为很快引起了日暮葵的不满, 她拎着日轮刀气势汹汹地走到继国岩胜的面前控诉道:“为什么老是来看我训练!看我训练又不指出我的错误,难道看我不停地犯错又不停地训练很快乐吗?……等等!你不会真的……?”

  日暮葵突然想起了现代的那位岩胜学长发表过的‘你这个三军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言论, 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同质的继国岩胜是在拿她笨拙刻苦的训练模式当作激励自己的素材吗?!

  “……”某种程度上被戳穿了的继国岩胜不自然地别开脸去, “只是想知道弱者可以做到哪种程度而已。”

  夏夜特有的萤火虫从墙角的草丛间盈盈飞起, 落到离他们近处又湮下不见。

  日暮葵插着腰仰头告诉他:“努力本来就是不能用强弱区分的。生来就站在高处的人毕竟只占少数,这个世界上多得是我们这种靠努力补足天赋的人。”

  继国岩胜听出了日暮葵话中的影射,气得忘记了男女大防,扭头剜了她一眼;日暮葵知道对方也不会真的上手揍她,于是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视线。

  最后果然是继国岩胜败落, 他愤恨地侧过身,以此刻意表示出了他并不与弱女子计较;但却继续说道:“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自觉,一个人的界限在何处, 能否突破、超越,这种事情还是早点知道比较好。妄想依靠什么突然出现的东西把你带到全新的领域?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继国岩胜似乎是被最近「斑纹」的事情弄得心烦意乱了,很多事情也只是他心中的杂念和无端的猜测;他为什么要把这番话说给一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听?

  他将自己的日轮刀重新别回腰间,一拂袍下并不存在的灰尘,紧抿着唇,转身就走。

  就在此时,日暮葵说话了。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和笃实,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很好听。

  她说:“那么,你就要放弃超越你的弟弟了吗?”

  似是嘲弄,似是否定;将大家早就察觉到、却避而不谈的事情撕裂在他面前。

  但是盛怒下的继国岩胜转过身来时,只对上了她稍显遗憾的神情。

  “我是那种对自己追求着的事物,无论代价、只要有一丝一毫可能性就会愿意去尝试的人。那么你呢?人的一生这么漫长,没有谁会在一出生时就被限定住了终点,此后的一切,不试试看又怎么会知道呢?”

  ……

  人的一生如此漫长;但如果变强的代价是无限缩短你的生命,而你穷其一生想要超越的人是一座仰头望不尽的高峰,那么这一切还存在着意义吗?

  继国岩胜没有再继续回嘴;只是将手掌重重地压上日暮葵的头顶,作出一副被她说服了的样子。

  *

  学习日之呼吸和觉醒斑纹似乎是两头相接的一个环;真正使用出日呼需要斑纹在力速上的辅助,而要想觉醒斑纹至少也要达到将呼吸法使用到极致的状态。

  日暮葵向其他已经开启斑纹的剑士们求教的结果并不乐观,再加上继国缘一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她也渐渐地走向了摸鱼模式;在继国岩胜谴责的目光下,开始了她的夏休期。

  战国时代的日常生活的确不大方便,虽然鬼杀队所在的大型宅邸家仆齐全,但是没有通电就意味着在炎炎夏季,没有电扇,没有空调,更没有冰激凌;就在日暮葵认真考虑着要不要干脆回家一趟,或者回蝶屋看看时,鬼杀队所在的城池开始声势浩大地准备起了一场盛会。

  夏日的竿灯祭。

  对于这种往常只能在电视节目上看到的民俗祭典,日暮葵还是颇感兴趣的;她白天在庭院里训练时就经常看到高墙之外有几枝高大的干型长竿被准备灯祭的人们嘿哟嘿哟地扛过去。

  几日后的夜晚,城池中央的主干道两侧张灯结彩;绚烂的灯火像是天际引下的银河,照亮了这个古朴的城市。

  街上人头攒动,小商小贩们拉起的街头店铺同样悬挂着小而明亮的花灯;日暮葵走近去看,她左手边的小摊上摆着好几个色彩艳丽的纸糊的面具,她随手捏了一个画满了眼睛、咧着獠牙的恶鬼面具贴到身边人的脸上。

  继国岩胜动作飞快地挡了一下,脸色更加不好了。

  “这么不情愿就赶紧回去嘛,我难道还保护不好我自己吗?”日暮葵冲他做个鬼脸,然后向问她要不要买面具的小贩摆了摆手,径自走离了店铺。

  继国岩胜依旧跟上,在拥挤的人群中仍然能保持走到日暮葵身侧。

  竿灯祭最热门的节目就是舞夜灯竿;日暮葵看到过的干型长竿此时被挂满了一只只通明的彩灯,由年轻力壮的男人单手举起,托在手心、顶在额间。

  人群中满是赞叹声;日暮葵也毫不吝啬地为男人欢呼鼓掌,换来了继国岩胜嗤之以鼻的哼声。

  继续前行,就到了主干道正中的神社,一个露天的神台上,有几位巫女正在隐约的伴乐声中跳着神乐舞;她们手中的三层金铃随着流畅的动作清脆地响起,驱离走了夏日的睡意与恶障。

  日暮葵还是第一次作为观舞者站在台下;当一曲完毕,周围人都开始赞美地鼓掌时,日暮葵也难得体会到了继国岩胜刚才的心情,她一手压下继国岩胜半抬起来欲鼓掌的手,然后仰面和他说:“巫女的神乐舞,我也跳得很好。”

  她说着,右手虚握作为神乐铃,左手托起衣袖,给继国岩胜比划了几个动作;日暮葵的本意是想炫一下技,但是手腕翻转之间却无端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她手中拿的不是神乐铃,而是那柄紫纹流光的日轮刀。

  她难道是练剑练得麻木了,连自己从小跳到大的神乐之舞都和它混淆在一起了?

  不,不对……

  日暮葵在脑中重新梳理起日呼的第一型到第十二型——每一招每一式都逐渐趋同,金铃清脆的声响应和起日轮刀咻地划开空气的劈裂声,每一点每一划都重合地恰到好处。

  日暮葵止住动作,压抑着自己满腔的心跳声,不确定地看向一旁的继国岩胜:“前辈,请告诉我——日呼的最后一型,到底是什么动作?”

  继国岩胜沉默地注视着她红扑扑的脸,那种兴奋的神情,满眼倒映着长街上的万千灯火;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冰凉的剑柄贴着日暮葵柔软温暖的手心,被他常年握刀磨成硬茧的手掌包裹着。

  继国岩胜有礼又克制地一手虚扶上她的腰,剑花从第十二型开始,在神乐舞结束后空荡无人的观赏广场翻飞起来;夏夜无风,但被迅速有力的动作带起的长发混杂着好闻的花的香味迎面而来。

  十二型末,日暮葵凝神;只见继国岩胜压下自己的手腕,复又上挑,以一个自然的连击将轮回的线绳绕回了起始的第一型,划下一个平整圆满的环形。

  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竟然是「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