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暮葵又一次将手中的苦无掷出,熟悉的手感再加上中靶的‘噗’声让她无需摘下蒙着眼睛的布带就可以确定这一次也没有失手;已经练到这份上,大概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吧,日暮葵这么想着,将腰间插着剩下那些苦无的暗器包卸下来,双手交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而,懒腰的筋还没拉到一半,她就突然听到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在自己耳边一寸的地方大声说道:“怎么不继续练了?继续加油啊!”
成功地将日暮葵吓了一跳,她一把拉下自己眼上的布带,只见一个橙黄色头发的青年男子正站在自己身边;他比日暮葵高上一头,发尾有几簇是火红色的,看上去像燃烧着的火焰,这位陌生男子注意到日暮葵的动作,眯起和发色相同的眼睛,热忱又大方地笑道:“抱歉,吓到你了吧!不过你准头很好,真的很厉害呢!为什么不继续练习下去呢?”
“嗯……因为已经练得差不多了,”日暮葵猜测这位就是新上任的炎柱先生,的确像是火一样的男子啊,她为他指了指对面一排红心插着许多暗器的靶子,“再练也不能更好啦。”
“唔姆,原来是这样!”炎柱先生点了点头,但显然一点儿也没认可她说的话,他接着问道,“试过在投掷的时候使用呼吸法吗?你应该知道普通的、哪怕是渗了毒的暗器也是无法对鬼造成持久的伤害的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日暮葵也听说过鬼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普通的皮肉伤害恢复起来只是须臾之间,但是也没办法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我还没开始学习呼吸法——所以就……”
“你是宇髓的继子吧?为什么还没学习呼吸法呢?”炎柱先生似乎热心十足,他将手搭在日暮葵的肩膀上豪爽地说道,“如果有问题不好意思向宇髓请教的话,和我说也完全没有问题的哦!”
日暮葵发现这位柱先生并不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她的,于是就一五一十地讲述了自己在体能上的困难。
“唔,你先挥刀给我看看。”炎柱先生将日暮葵之前随手靠在一边的木刀提来递给她。
虽然被陌生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日暮葵还是努力调整自己,像平时训练时那样短促又有力地挥刀;然而她一击还没落下,一旁的炎柱先生就毫不手软地疾速给了她手腕一掌,骤然自上而下暴涨的压力让日暮葵虎口一颤,下一秒木刀脱手,哐当一声砸到了地面上。
炎柱先生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那一击到底是如何伤害了日暮葵幼小的心灵,认真地告诉她:“音之呼吸以爆破力著称,如果在刚才那种速度下就拿不住刀的话,是无法使用出音呼的。再来吧!”
“……”日暮葵颤巍巍地捡起刀,手腕被炎柱击中的地方还在火辣辣地疼着,她将木刀高举起来,虎口紧紧扣住刀柄的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刀——她余光一直瞥着炎柱先生,当他再一次举起手准备给她来一下的时候,日暮葵下意识一翻手腕躲开了他的攻击。
木刀并不轻便,但在她翻手复手的瞬间仿佛舞出了残影——炎柱先生止住了动作,日暮葵的木刀也顺利地劈了下来。
“抱歉抱歉,炎柱先生……”日暮葵还以为他生气了,立刻道歉道,“我就是有些怕痛,还没反应过来前就躲开了……!”
“不……”炎柱先生倒是没在介意这种事情,他有些奇异地看了眼日暮葵,“你为什么要来学音之呼吸呢?——宇髓,总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吧?”他转头大声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场边的宇髓天元问道。
这些柱先生们都很能隐藏自己的呼吸,一个两个都来得神不知鬼不觉的——至少在日暮葵的层次还是察觉不到的。
在自己家中就换上了一身常服的宇髓先生扬了扬眉毛,倒是并没有正面回答炎柱先生的问题,他说:“炼狱,既然你也察觉到了,那就帮我一起来看看吧。”
“唔姆,憋着不说,让继子为这方面困扰可不行啊!”
炎柱先生和宇髓先生打起了哑谜;日暮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投到宇髓先生的脸上:“宇髓先生,你瞒我什么啦?”
“还不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在准备什么考试吗,告诉你怕你多想,反正也不是什么让人纠结的事情——”宇髓天元走到日暮葵面前,将她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看,她原本白皙的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块泛青的痕迹,宇髓立刻有些不满地转向炎柱炼狱杏寿郎,“喂你下手太没轻重了,哪有这么教小女孩的?”
“我以前就教过我弟弟!是个男孩子!”炼狱杏寿郎大方地承认道,他指了指日暮葵,“你刚才也有看到她的应对吧,纯力速型的呼吸法她完全不可以!但是,反应速度还挺好的,基础也不错,不如尝试一下技巧型的呼吸法。”
“嗯。我之前也考虑过让她学习雷之呼吸,再根据自己的技巧创造出自己的呼吸法的。”宇髓天元摸着下巴,在日暮葵越来越惊愕的表情下继续道,“但是我在这段时间的观察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家伙可不是天赋型,一上来就要求她做到这种程度的确太勉强了。”
“???”日暮葵受到了心灵的创伤,可怜的心脏也快要被宇髓打击出淤青来了。
“所以,果然还是水之呼吸那一派比较适合她吧。”宇髓天元得出结论,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往四周看了看,“诶?富冈那家伙呢?我没和他一起来吗?”
“唔姆,我出来的时候也好像忘记叫他了!”
“嘛……总不会在我家走丢。”宇髓天元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还不忘小声说那位好像被遗忘了的水柱先生的坏话,“不过把我继子交给那家伙我可是不放心的!”
日暮葵在一旁眨了眨,又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了宇髓先生那件‘怕她多想’的事情到底指的是什么——她大概是真的没有学习音之呼吸的资质吧。
终于被确认了这种事情,日暮葵一时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起来——具体心情大概就是在咬着牙、痛苦地爬着上坡的人终于看到了下坡的路,虽然可以松一口气,但是,也在深深遗憾着自己所能达到的高度也就止步于此了。
“其实宇髓先生……我月末还有考试呢,你应该缓缓再告诉我这件事的。”日暮葵低叹道。
她本意是想要开个玩笑的,但是沉重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第十一章
“喂……”宇髓天元注意到了日暮葵的神情,他微俯下身子和她对视,语气中罕见地流露了一种难办的意味,“果然不应该瞒着你吗?你这种小女孩总是容易想东想西,我之前是想着等你考试结束之后再和你讨论的——”
“不是,”日暮葵摇了摇头,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她也知道宇髓先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只是……有些遗憾,对于宇髓先生,也对于雷行先生,抱歉,我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让大家失望了。明明是被神明赋予了使命的她为什么连学习呼吸法都不够格呢?
“这位小姐,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旁的炎柱先生依旧爽朗,他拍了拍日暮葵的肩膀解释道,“呼吸法是贴合于人的剑技,就像是衣服穿在身上,最重要的还是合适。你的体质既然不适合音之呼吸,那么就不妨换别的呼吸法。”
“和音呼这种充满宇髓风格的衍生呼吸法不同,‘水炎岩风雷’这五系既然能作为基础的呼吸法,也就意味着它们自从战国时代诞生以来就广泛地含括了不同剑士们不同的体质,‘岩’和‘雷’注重力量,‘水’和‘风’注重技巧,我的‘炎’则需要两方的中和——你挥刀时力量不足,但那次手腕带动的闪避动作倒是可圈可点,倒不如尝试着向水呼发展一下。”
“开头的磨合可是很重要的!剑士中连着换了好几个呼吸法的大有人在,我不久前就收了一个新继子,她力量很不错,之前就是跟着岩柱悲鸣屿学习,但遇到瓶颈之后很快就来找我了。唔姆,我这趟出来时,她都已经学到第五式了,进步飞快呢!”
“原来是这样……”
见到日暮葵脸上的表情终于渐渐由阴向晴发展,宇髓天元暗含感激地悄悄给炼狱杏寿郎比了个大拇指,对方出生于世世代代担任着炎柱职责的炼狱家族,自然比他人更加了解呼吸法的理论知识,由他来代为解释是再适合不过了。
收到宇髓的赞美,炼狱杏寿郎露出了一排白牙:“既然问题解决,那么,我们就一起吃饭去吧!我闻到红薯的香味已经很久了!宇髓,你真是娶了三个很好的老婆啊!”
“那当然!”宇髓天元最喜欢的事情大概就是被别人夸自己的老婆,他几乎是一瞬间就被炎柱转移了注意力,正准备再列举几个自家老婆的优点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被日暮葵扯了扯;宇髓回过神来,咳嗽了声,“……咳,炼狱你先过去吧。”
日暮葵的纠结显然还没完。
她想起了第一次来到大正的那个晚上,产屋敷大人也只是问了修习基础呼吸法的几位柱们要不要教导她,这无疑佐证了炎柱先生所提出的基础呼吸法涵盖性更高的问题。这种道理作为鸣柱的雷行先生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会在遗言中交待要麻烦音柱宇髓先生代为教导她呢?
即便是因为水/风/岩柱都已经当面拒绝了这件事,但为什么就不能让她跟随着前鸣柱桑岛先生学习呢?
对于她的疑惑,宇髓先生只是神情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留在桃山上修习雷之呼吸,再由别人告诉你,其实更适合你的是水之呼吸,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会继续、更加更加努力地练习雷之呼吸。”日暮葵的呼吸一滞,一股不明不白的寒意卷上了她的脊背,她仿佛能想象出自己在师父曾经训练的地方一遍又一遍麻木地挥着木刀,从白天到日落。
“我再告诉你,初始呼吸法的门坎并不像我的音呼这么高,你即使力量不足也完全可以学会雷之呼吸的基础招式——你大概也会握刀,哪怕实力不足,但仍满怀‘仇恨’地去斩鬼,最后……”宇髓先生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不忍心宣告出那样的结局,他宽大的手掌摸了摸日暮葵的脑袋,“这样的家伙我们在鬼杀队里见得太多了,甚至也阻止不了。可是你,日暮葵,主公大人也说过,你的出现可能是神明对我们鬼杀队的指引,哪怕你现在还是弱地可怕,但是我们都知道——你不该止步于此。”
“将仇恨从这里,”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尔后滑向心口,“——冷却到这里。记住它,但并不要让它影响你的判断。”
这就是雷行先生的理由。
此时此刻,日暮葵才真正有了一种,她肩负着什么的感觉;她看向宇髓先生,极其郑重地点了头。
“——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日暮葵承诺道。
*
日暮葵和宇髓天元回到前厅时,午餐已经做好了,雏鹤她们正接连将每个人的餐盘端上矮桌。
空气中弥漫着番薯和鱼汤的香味;炎柱先生还有之前见过的水柱富冈义勇先生正并排坐在廊下,虽然是并排,但两人之间却隔了有三人位的空位,见到宇髓回来,炎柱先生充满活力地一招手:“哟宇髓!快来坐在我和富冈中间!他真的太难相处了!”
“……”被当面嫌弃了的富冈先生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半晌,他才回嘴道,“是你太吵了。”
“太难相处了!”炎柱先生睁大了眼睛重复。
“……”宇髓天元有些头疼,其实他也不是很善于和这位水柱交流,不过日暮葵的事情又的确需要参考他的意见,于是他就坐到富冈义勇身边,自认为很爽朗地用手肘撑上了人家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指了指日暮葵,“富冈,这丫头你还记得吧?日暮葵,在紫藤冢遇到的那个。”
富冈义勇抬起头来;这位水柱先生的皮肤很白,窄肩细腰,光从身板上来看的确不如音柱和炎柱先生充满力量,他和头发同色的深蓝眼睛似乎没什么神采,顺着宇髓的话将视线投到日暮葵身上时也是如此,好像兴致缺缺,又好像不怎么愉快——挺直了脊背等着水柱检阅的日暮葵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宇髓天元继续道:“我也已经训练了她一段时间了,她的体质大概是更适合技巧型的呼吸法,水呼、风呼这类的,你肯定也很了解这方面,帮我看看。”
“我并不是很了解……”富冈义勇对宇髓的‘赞美’提出了异议,但还是和日暮葵说,“你挥刀看看。”这大概就是同意指导的意思了。
日暮葵照着他的指示依次进行了横劈、竖劈、翻手腕劈的展示,这些都是很基础的挥刀练习,但加上力速方面的要求,可以明显地暴露出日暮葵的优势和劣势;富冈先生默默看着,最后告诉她:“水之呼吸可以,花之呼吸最好。”
“花之呼吸?”日暮葵想起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头戴蝴蝶发饰的花柱蝴蝶香奈惠小姐,她看起来就是温温柔柔的、纤细的样子;当时的日暮葵还没有察觉,等到如今进行了许多艰难的训练之后她才意识到,女孩子成为柱级的剑士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宇髓天元摸了摸下巴,对富冈的结论也并没有感到过多的惊讶:“花呼的确是最适合女孩子学习的呼吸法——只是,蝶屋收下的弟子也太多了些,花柱又还有一个臭脾气的妹妹,一堆女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的,我还是不放心!”他之前还说了不放心富冈义勇,总之是看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是很放心吧。
富冈义勇眼神死,不再发表自己的看法;反倒是安静了一会儿的炎柱炼狱杏寿郎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前段时间就在蝶屋修养过几日,花柱妹妹的脾气的确不容小觑!明明是个小不点儿,但是训人的气势比鬼都可怕!”
“就是!”宇髓深有同感,“我上次就不小心中了点毒——作为忍者,那么点毒还扛不住岂不是让人笑话!结果去蝶屋的时候就被那丫头恶狠狠地说了——我还没被老婆们之外的女人这么训过!”
不过,不放心归不放心,但花之呼吸毕竟是水柱先生亲口推荐的、适合日暮葵的呼吸法,相比起来,宇髓天元的‘蝶屋小偏见’就显得不那么至关重要。
雏鹤她们将最后一道主菜萝卜炖鲑鱼给每个人的桌案端上,就招呼坐在廊下的大家开饭。
听到开饭的呼唤声,不光炎柱,连义勇先生也积极地不得了,刷地一下地站起来——在这种方面,他们居然默契地惊人。
番薯粥清甜,烤红薯甜糯,萝卜炖鲑鱼更是鲜香;刚出锅的食物氤氲起的腾腾热气下连富冈先生的脸上都平添了几分人情味。
“我一会儿就写信给蝶屋那边。”走进前厅时,宇髓天元拍了拍日暮葵的肩膀,“现在,不要想那么多,好好吃饭吧。”
日暮葵点了点头;虽然此时他们还没有真正分别,但是相聚的时刻已经开启倒计时——她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第十二章
蝶屋来的回信很快由一只鎹鸦送到,信中花柱蝴蝶香奈惠很热情地表达了对日暮葵的欢迎,并且和宇髓先生作好了最后的交接——她会在2月25号,也就是日暮葵结束公考的第二天早上在日暮神社的紫藤冢外等待日暮葵的到来。
……
临近公考的几天前,日暮葵告别了宇髓先生一家,背上自己的行装回到了平成世界。
她的妈妈瞳一直对自家女儿在大正有没有好好学习这件事存有怀疑,因此日暮葵一回家就受到了来自她妈妈三百六十度的学业检测——模拟卷*n+私教一对一。
读书读到昏天黑地的状态终于在公考考试结束铃响起的那一瞬间彻底解除;日暮葵甩掉笔,在满教室悉悉挲挲的合卷、收卷声中,疲惫又庆幸地喟叹一声——终于结束了。
公考考场就设立在她就读的国中,但考场位次是全部打乱了的。日暮葵已经很久没有和国中时的同学作联系,自然也没有人同行,她挤在唧唧嚷嚷的人群中一路向家的方向走,直到拐到岔路口、周围人才少了下去。
但奇怪的是,同街那些原本走在前面的学生们突然折返了方向回来,脸上都带着不是很正常的表情;一对挽着手的女孩子们在迎着面向日暮葵方向走来时,还好心地提醒了他们一句:“不要走前面这条路——那些独色帮又在闹事……!”
独色帮?日暮葵愣了愣,她的确很久没来上学了,这附近街区什么时候多了个[独色帮]的特有名词她都不知道;但显然这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因为她周围原本打算往前走的学生们在听到女孩们的提醒都哗然一声,选择绕路了。
日暮葵原本也不想做头铁的看热闹人士,但还是对[独色帮]这个新事物产生了点好奇——她稍微往前方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街道尽头、与一条巷子通出来的交界点上正站着几个青年。
他们统一在脖子上反系了条淡粉色的方巾,正大咧咧地点着烟,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其中一个男子尤为突出,因为他染了一头和方巾同色的粉短发,刺剌剌地竖着,他虽然没有在吸烟,但百无聊赖地跨坐在路旁的重型机车上,时不时拨弄一下手刹,发出噔的一声重响。
同时,巷子里明显传来相互辱骂和打斗的声音,这些人站在这里大概就是帮忙放风。
日暮葵站那儿久了,在学生越来越稀少的街道上还有些显眼,一个叼烟的青年一下子注意到了她,他冲她恐吓似的甩了甩手,吼道:“学生妹该哪去哪去!”
“……”日暮葵的心理素质已经过硬,她并没有被这人吓到,反倒因为弄清楚了‘独色帮’就是个混混集团而有些没趣,她转身准备离开。
与此同时,她身后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喂喂那个女孩子不是超可爱的吗?干嘛赶人家走啊!拉过来一起玩玩不好吗?”
“喂……我们还在办正事吧!”那个叼烟男子有些无奈,“你就这么自信那些黄巾贼不会搬救兵来?”
“啊呀,我们不是有狛治在吗?”提议去找女孩子玩玩的金毛混混好像还挺有荣与共地拍了拍机车上的粉发男,“对吧狛治!诶,你看那个女孩子,黑长直、文静气,不就是你的择偶标准吗?!快看快看!”
被叫做狛治的青年被撺掇着抬起了头,他正好和因为听到了‘狛治’这个熟悉的名字愕然回头的日暮葵撞上了视线——狛治那双与发色差异明显的淡蓝色瞳孔猛地一缩。
大概连他也想不到,和日暮葵相隔将近五年的久别重逢竟然是这幅样子。
日暮葵皱起了眉头,她认出了曾经的童年玩伴,虽然人家小的时候就隐隐有成为街头霸王的趋势,但是如此真正亲眼看到他和不正派的人混在一起时,她的心里还是不好受的。
她没有再回头看,加快了脚步往反方向走去。
“喂喂……葵!”很快背后传来脚步声,是狛治追了上来;他几步跨到日暮葵前面,试图堵住她的前进方向,但是木着脸的日暮葵并没有停下来——这个染着粉发、单耳点着耳钉、手臂两侧还有纹身的‘不良青年’只好一边试图和日暮葵交流,一边略显狼狈地倒退着。
“……”眼看到狛治就要一背撞上街道尽头、人行道端的栅栏,日暮葵还是良心大发地拉了他一把;此时,通行灯亮起,她抿了抿嘴,继续往马路对面走去。
狛治转了个圈,继续跟在她身后,他摸着自己的粉毛,打着哈哈,仍在厚着脸皮和日暮葵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