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也是一怔,随即看向萧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了然和感激。
萧何这事办得厚道。
“萧先生?,元儿年幼,怕是……”吕雉想?推辞,刘元如今还小,而军中更?需要?资金,以后真有所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刘元一听就急了,这?是她的钱!她的钱!她必须要?自己拿着!
谁也不准帮她拒了!
“阿母!”刘元拉住了母亲的衣袖,仰起脸,眼中明亮而坚定,“萧伯伯一片好意,元感激不尽。这?笔钱,元不会乱花。或许日后还能用来做些别的事情,比如资助更?多?的工匠研究改进技术,或者帮助像今天那些妇人一样的百姓。”
她的话让吕雉和萧何都微微动?容。
萧何抚掌笑道:“元年纪虽小,却已有如此见识与仁心,何佩服!既然如此,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吕雉看着女儿,最终也缓缓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她拉起刘元的手,对萧何道:“那便有劳萧先生操持了。”
从萧何处出来,刘元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她不仅帮助改善了民生?,竟然还意外获得了一份产业?这?产业的管理和运营都不用她操心。
还有这?种好事!
刘元高兴得蹦蹦跳跳!
她终于要?暴富了!
她的零花钱比大伯二伯合起来都多?,那些?堂姐堂妹,堂兄堂弟,嘿嘿,嘿嘿。
富,就是要?炫的。
她有亲兵,她不怕被揍!
很?快,在萧何的高效组织下,豆腐之?法与发面蒸馍之?术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沛县及其周边地区。
百姓们学到了实?实?在在的求生?技能,餐桌上多?了可口的食物,对刘邦一家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吕雉与刘元的名字,伴随着豆香与麦香,悄然在民间传颂。
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不再?需要?靠售卖豆腐维生?,但?他们收获了远比金钱更?宝贵的东西?,民心与声望。
有很?多?人来道谢,刘元看着母亲沉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敬佩。
阿母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豆香与麦香带来的贤名还在沛县上空袅袅飘荡,县衙后院却突然炸开爆出一桩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却又忍不住兴奋窃语的惊天大瓜!
这?日清晨,刘元刚洗漱完毕,就见母亲脸色铁青,带着一阵风快步从外面回来。
“阿母,怎么了?”刘元好奇地问。
吕雉重重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是恼怒又是无奈,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你那个好小姨!吕媭!她真是把我们吕家的脸都丢尽了!”
刘元心里咯噔一下,小姨母?那个看起来温柔美丽,话都不多?说的吕媭?
她能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到底怎么了呀阿母?”刘元凑过去,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吕雉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她昨夜竟与樊哙宿在了一处!今早被巡夜的亲兵撞了个正着!”
“什么?!”刘元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和樊哙叔?!睡,睡一起了?!还被抓那什么了?”
抓奸的事,怎么不带她呢!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樊哙那魁梧雄壮、吼声如雷的形象,再?对比吕媭那纤细文弱、我见犹怜的样子。这?、这?画面也太震撼了吧!而且居然还被抓奸在床?!
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八卦!
吕雉气得胸口起伏:“可不是吗!你阿父原本是一片好心,瞧着卢绾稳重可靠,将?她说与卢绾,亲上加亲。谁知她都定了亲,竟如此不知廉耻,私下与樊哙暗通曲款,还做出这?等事!这?让我如何向你卢绾叔交代?让外人如何看我吕家女儿?”
刘元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努力消化着这?个劲爆的消息。
卢绾叔,好像确实?挺惨的。
阿父做媒,女方应了,但?转头跟他的同僚搞上了,还搞得人尽皆知,这?面子丢大了。
但?另一方面,刘元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呐喊吃瓜。
卧槽!小姨母牛逼啊!
看着不声不响,结果这?么生?猛!直接跳过所有流程,本垒打还被围观了?!
樊哙叔可以啊!平时看着像个憨憨,下手这?么快这?么准?
她几乎能想?象出今早那尴尬又刺激的场面:巡夜亲兵发现?异常,一声大喝,帐帘掀开,里面是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樊哙和吕媭,然后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全军……
这?瓜也太保熟了吧!
“那阿父怎么说?”刘元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努力做出关切的样子问道。
“你阿父还能怎么说!”吕雉没好气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樊哙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不顾军纪,败坏风气!至于吕媭,做出这?种事,还能如何?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不清不楚地跟着樊哙算怎么回事?只?能赶紧把事情定下来,让他们成亲!还能让樊哙白占便宜不成?!”
第32章 天下共逐(二) 富在深山有远亲……
刘元眨眨眼?。成亲?所以?这结局是樊哙叔白捡一媳妇?小姨母得偿所愿嫁了猛男?只有卢绾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正想着, 就听见外面传来樊哙那特有的大嗓门,只是今天这嗓门里少了往日的豪横,多了几分心虚和急切:“……夫人!夫人!您息怒!千错万错都是我樊哙的错!是俺老樊混账!但俺对媭是真心的!俺这就去向沛公请罪,求他把媭嫁给俺!俺一定好好待她, 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紧接着是吕泽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呵斥声?:“樊哙!你还有脸说?!我吕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然后是一些劝解声?、脚步声?, 乱成一团。
刘元赶紧扒到窗户边, 偷偷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院子里, 樊哙正梗着脖子对吕泽和闻声?出来的吕释之说?话, 一张黑脸涨得发?紫,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吕泽兄弟俩则是又气又恼, 却又拿这浑人没办法。
嘿, 平日里她与卢绾最要好,但她还是要说?,好惨一卢绾叔!但瓜真香。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沛县刚刚平息了吕媭与樊哙那桩风波,空气里的八卦余味还没散尽, 这一日,门吏来报,称有一妇人带着一少年在?外求见, 自称来自中阳里,姓曹。
中阳里?曹氏?
堂上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
刘邦脸上的笑容淡去, 想起故人,眼?神变得复杂。
萧何抚须的手停住, 曹参垂下了眼?睑, 他们有点想走,但刘邦的热闹,看?一看?也不是不行。
就连吕泽兄弟也收敛了神色,面露肃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沛公微末之时,一段算不得正式姻缘的过往。
这段感?情?在?娶吕雉时就断了,曹氏从那以?后也没再来纠缠,到现在?小孩都十岁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吕雉正端坐着,闻言,心里不知?想什么,但面色不显,只目光转向门口。
刘邦沉默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那妇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荆钗布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宇间自带一股市井历练出的利落。
她身边的少年约十岁左右,体格壮实,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带着野性和好奇,眉眼?轮廓与刘邦有些像。
这便是曹氏,和那个传说?中沛公的长子,刘肥。
出乎所有人意?料,曹氏也没有纠缠,“他叫刘肥。”
她的目光在?刘邦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坦然移开?,最终落在?吕雉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
堂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刘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再次投向吕雉。
这家事如何处置,终究要看?吕雉的态度。
曹氏仿佛没看?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推了身边的少年一下:“肥,去,给你父亲磕个头。”
刘肥倒是听话,上前几步,对着刘邦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声?音响亮:“刘肥拜见父亲!”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只在?母亲和旁人零星话语中出现的,了不起的父亲。
刘邦看?着儿子,眼?神柔和了些,点了点头:“起来吧。”
曹氏这时才再次开?口,她是个生意?人,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也懒得掰扯,当?时她与刘邦好上在?前,吕雉进门在?后,她问心无愧。
“沛公,夫人。今日贸然前来,并非有意?打扰。我在?中阳里经营一处小酒馆,足以?糊口度日,并无他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肥,那平静的语调里是为人母的坚韧:“只是,肥儿日渐长大,他是刘家血脉,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分,像个野孩子。我别无他求,只恳请沛公与夫人,能准他录入刘氏族谱,让他将来能挺直腰板做人。至于我,绝不会借此生事,今日之后,便带他回去,依旧过我们的安生日子,绝不会前来打扰。”
一番话,清晰明了,斩钉截铁。她不是来攀附富贵的,甚至不是来为儿子求前程的,仅仅只是,为一个孩子求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邦,他看?着曹氏,眼?神更加复杂。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吕雉身上。
吕雉端坐着,如同?泥塑木雕,根本不想说?话,她烦着呢。
一天天的,都不安生。
她看?着这个眼?神清亮,带着野气的少年,又看向抿着嘴唇的曹氏。
曹氏的选择,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高看了一眼。不要钱财,不争地位,只求一个名分给孩子,然后划清界限。
这反而让她陷入了两难。
不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刘邦心中必有芥蒂,传出去也有损声?誉。
认下?如何安置?曹氏明确表示不会留下,难道让这半大的野小子独自留在?府中?
吕雉的目光再次落到刘肥身上。那孩子正偷偷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
良久,吕雉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招招手,让刘肥过来。
刘肥很是听话。
她起身,没有看?曹氏,只是看?着刘肥,声?音平稳清晰:“孩子无辜。既是刘家血脉,自然该入族谱。”
她转向刘邦,语气决断:“但入了就得回来,在?外头算什么往后他的教养婚配,一应由我负责。曹氏……”
她终于看?向曹氏,目光锐利,“你既有志气,我也不强留。沛公会予你些金银安家,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全了你抚养子嗣之功。但既入了族谱,肥便是我的儿子,与你再无干系。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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