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蝶入梦
辛月表情揶揄的问:“那知道姜御医要收芸娘姐姐为徒,姜家哥哥以后如何喊你?”
杨芸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想起今日在姜家的时候。
姜南星一开始听说杨芸娘要拜入姜家学医,还开心的说太好了,以后他就有小师妹了。
天知道他多眼馋辛盛的妹妹们,虽然他的表弟也很乖巧,叔叔家的两个弟弟也不讨人嫌,但有妹妹还是不一样的感觉啊。
结果他正高兴着呢,刚喊了一句:“小师妹。”
便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头上,训道:“你阿爷收的徒弟,是你的长辈,你要喊师姑!”
姜南星整个人都傻掉了,明明刚进门的时候,两家叙交情,还说这是杨家妹妹呢,这位杨家妹妹进门后还喊了自己一声姜家哥哥!
明明这姑娘比自己年纪小,又比自己学医晚,怎么能成了自己的姑姑辈呢?姜南星不服气,那声师姑绝对喊不出来,梗着脖子待在原地像个呆驴。
还是杨怀恩打圆场,说:“各论各的,各论各的便是,本来他们便是一辈人,芸娘还是唤南星哥哥吧。”
辛月听得直笑,想都能想象得到姜南星当时的表情会有多崩溃,以为来了个妹妹,结果眨眼成了姑姑。
光听辛月还觉得不够,十分想当场看看那个场面,便问杨芸娘:“芸娘姐姐,你们明晚去看灯会吗?我们与沈家哥哥约好了,姜家哥哥定然也会一起去。”
杨芸娘今日在姜家只见到了姜南星,倒不知道辛月说的沈家哥哥是谁,辛月便说是那日嬉冰与姜南星一起的少年,是姜家的表亲,居住在姜家。
杨芸娘这才对上号,恍然道:“是那个玉面小郎君啊!”
“玉面小郎君?”辛月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称呼?发什么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杨欣娘嗔怪的推了推杨芸娘,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说话,杨芸娘左右闪躲,见辛盛陪着几个弟弟们没注意,便和辛月说:“那日你去和姜少爷、沈少爷说话,我和堂姑瞧着你们,便说那沈少爷长得怪好看的,我问堂姑是沈少爷好看还是辛家哥哥好看,堂姑还犹豫了半响呢!”
杨欣娘又羞又气,红着脸推了杨芸娘一把,被辛月打趣的眼神瞧着,脸上的红霞越发浓烈,不好意思的小声解释道:“沈少爷和你哥哥不是一个风格的长相,我是觉得没有什么好比的……”
“我懂,我懂。”辛月捂着嘴巴笑个不停,突然有了一种现代和好友们一起八卦对方男朋友的感觉。
虽然这个八卦的对象是自己如今的哥哥,但辛月却觉得更加有趣了,看着未来嫂子脸上能烫熟鸡蛋的红霞,拍着杨欣娘的肩膀说:“欣娘姐姐没事的,我不会跟我哥哥说的。”
怕杨欣娘不自在,辛月还跟杨芸娘说:“我觉得欣娘姐姐说得对,我哥哥和沈家哥哥都是好看的,但是一个是夏阳,一个是春风,夏阳有夏阳的耀目,春风有春风的和煦。”
杨欣娘赞同的点点头,结果辛月又故作臭美的说:“就好像咱们三个,芸娘姐姐英姿飒爽,欣娘姐姐柔美可人,我也算是明媚可爱,有什么好比较的呢?我们都是好看的女孩子呀!”
被辛月这么一说,杨欣娘的尴尬散了个干净,三个姑娘笑成一团,杨芸娘点着辛月的鼻子,说:“哪有姑娘像你这么自夸的。”
辛月毫不在意,抓着杨芸娘的手凑上去说:“那芸娘姐姐夸我,我夸你,咱们互相夸。”
说完还不忘杨欣娘,辛月又抓着杨欣娘说:“欣娘姐姐也夸夸我,我就爱听人夸我好看!”
杨欣娘被辛月逗得直不起腰来,杨芸娘笑个不停,拿辛月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硬被辛月逼着把辛月从头到脚都硬夸了一遍。
她们这边动静不小,辛盛看过来疑惑的问怎么了,辛月摆摆手说:“姑娘家的事情,别打听。”
次日十五,一早辛姑母便在灶房滚元宵,早上的第一顿饭便是糯糯的元宵,中间是甜甜的黑芝麻馅儿,元宵很大一个,辛月碗里只有四个,不像汤圆一口一个,辛姑母做的这个大元宵,辛月起码要吃三口才能吃完一个。
咬了一口之后黑芝麻馅儿便流出一些到碗里,米白的元宵汤渐渐变成了黑色,等把元宵吃完,辛月便举起碗将碗里染上了淡淡甜味的汤水一饮而尽。
吃完之后辛月满足的揉了揉肚子,元宵是糯米做的,不好消化,郭玉娘和辛月一样吃了四个,辛年则只敢给他吃两个,辛月正要带着表妹和弟弟在院里溜达溜达,好帮助消化,结果皇上又派了人给辛月送来一堆东西。
除了六个应景的宫灯,还有一堆穿戴的衣物、首饰,补身的名贵药材,甚至还有几匣子辛月去宫中时爱吃的点心……
送东西的内监与辛月也算熟悉了,是连总管收的小徒弟,如今连总管带着辛祝不知道走到哪一州去了,过年二人也漂泊在异乡没能回家过年。
连总管另一个徒弟肖和一直常驻潍县,如今连总管离了皇宫,这个徒弟郑芝便跟在皇上身边伺候,这些日子皇上常派他来辛家送东西,或者派他来请辛月入宫。
辛月明日一早便要动身离京,今日本就该去皇宫与皇上、太后辞别,收了东西之后干脆就跟着郑芝一起回了皇宫。
有郑芝带着,辛月连金牌都不用掏了,直接被带到了皇上的书房。
郑芝进去禀告皇上道:“皇上,公主殿下求见。”
“明义来了。”周祺放下手里的朱笔,说起来怪惨的,今日是十五,连朝中的官员今日都休沐在家陪妻儿纵享天伦,周祺却还在书房忙着政务。
辛月被郑芝带进来,瞧见皇上桌案上批了一半的折子,都不由得感叹一句:“皇兄实在勤勉,臣妹万分汗颜。”
周祺其实也很无奈,如今朝中的宰相是个和稀泥的和事佬,又因为年纪大了,不愿意牵扯到皇上和世家的斗争里,一心想着明哲保身,混过任期,所以许多本该由宰相处理的折子全堆积到了周祺这里。
第186章
周祺早都想把这个宰相之位换个人来做了,吏部尚书齐大人便是周祺看好之人,若不是周祺还想给这位老臣留一分体面,现在朝中丞相早就该改萧为齐了。
不过眼看着萧相在相位上怕是待不住多久了,周祺早已下了命令,过了十五,派去江州的人手便会对江州织行上下动手。
各家丝坊作为从犯,若愿意乖乖交出多年侵吞的税银,再按照皇家钱庄存银的银息补上利息,便算是了了事,可蒋家和徐家作为主犯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除了交还欠缴的税银和多年利息外还需罚银三倍。
那将是一笔远超国库存银的巨款,朝廷许多因为银钱而束手束脚的事情都将能提上日程。
而萧相,作为一个江州人,又是蒋家的姻亲,其子在岳家的关照下亦是发家致富坐拥数十万家财,他萧家在萧相科举为官之前还算是个平民,如今在江州也是个巨富之家了。
托萧相万事不管的福,此次的案件从头到尾都不用怎么费心,周祺便瞒过了萧相。
到时候等事情尘埃落定,税银归库,萧相还有何脸面高居相位?还等到了年纪再辞官荣老,怕是一日都不敢再在周祺身边待着了。
也不知彻查之下,萧相之子那家业有几分是干净的能留下来,更不知是不是其中有萧相收受蒋家、徐家贿赂之财,若如此等待这个两朝元老的将是牢狱之灾。
国朝至今还从未有过下狱的宰相,也不知萧相会不会是那开先河之第一人。
不过这些都是朝廷之上的国事,周祺倒不必拿出来和辛月详说,只是说起收到连玉的折子,连玉与辛祝二人便是连过年也没歇着,自从去年十一月连玉从京城出发一路到了贺州与辛祝碰头,便以贺州为起点开始说服世家大族以地换蚕种。
除了赢州和盛州这两处水土完全不适宜种桑养蚕,其余七州皆可种桑养蚕,便是赢州和盛洲,皇上也不会放过。
辛月和连玉早就商量过,提出了田地置换的模式,赢州和盛洲的世家大族可以将田地上交之后,自家保留那部分用于置换到其余七州可以种桑养蚕的地方,一样可以与辛氏商行合作开办蚕所。
连玉与辛祝已经走完了贺州、永州、滨州,现在正在从滨州掉头去江州的路上。
等他们到的时候,估计正赶上江州的热闹,别说蒋家、徐家惹上了这么大的事,便是没有税银案,连玉也不怕拿不下江州世家。
要知道蒋家、徐家牢牢把控着蚕种,江州其余的世家只能种桑供养蒋家、徐家,蒋家、徐家两家吃肉,别家只能混上几口肉汤。
若朝廷和辛氏商行答应给他们蚕种,让他们也能上桌吃上肉,谁会不乐意呢。
如今蒋家、徐家惹上了麻烦,那更是好事,古人虽不知什么是一鲸落万物生,但也知道若蒋家、徐家这两家倒下了,他们的利润空间将会更大。
周祺如今看着辛月满是期盼的说:“皇妹回了贺州,这蚕种之事千万要盯好,我已经跟简王说过了,今年不让他再催着你要绸布。”
辛月郑重的点头应下,说:“皇兄放心,今年辛氏商行蚕所的蚕皆优先供孵化蚕种。”
周祺眼里难得露出几分轻松之态来,自他登基至今,两年多来日日战战兢兢,总觉得时间紧迫,时间不等人,如今总算是有了大的起色。
他心心念念的海外粮种已经被寻回,只是可惜当初明相的梦呓之语未受重视,这手书保管不力残缺了一页,也不知那页是不是也有记录这般高产粮种,想起来玉米和红薯的产量之高,周祺忍不住心头又喜又痛。
在蚕种的厚利和连玉的劝说下,贺州、永州、滨州的世家大族皆签下了书契,献上了家中的田册,其余的州府等连玉和辛祝一一走完,必然也会有好消息传来,如今只等江州税银运回国库,便可跟他们买回这些土地。
到时候便可统计当地无地、少地的百姓,分田于民,再将这高产粮种分下下去,想来离他盼望的世间再无饿死之民又近了一步,云州之惨事必将不会再重演。
周祺望着辛月,此中便有此女立下了大功劳,他常常羡慕先祖有明相,现在他亦有自己的明相,虽不能似明相一般立于朝堂帮他处理政务,但皇妹之功亦是功在千秋。
便是已经封了辛月为公主,周祺还觉得不够,他难掩激动的拍了拍辛月的肩膀说:“皇妹,等九州再无饥民那日,朕想巡视天下,那时请皇妹同行,因此盛世,有你之功!”
辛月被皇上这番话说得亦是心中激荡,本是为了自己小家过得更好一些走上了经商之路,机缘巧合之下,一步步竟走到了现在,能为天下百姓出上一份力了,辛月点点头激动的说:“臣妹亦盼着那一日!”
皇上带着辛月去与太后辞别,之后亲自将辛月送到了宫门处,依依惜别,终将要别,最后周祺对辛月说:“等连玉与辛祝回京,朕便带着辛祝一同去贺州,届时再与皇妹相见。”
辛月虽是第一回空着手从宫中出来,但心里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之意填满了,原先她害怕看天下疾苦,因为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现在却不一样了,她也为这世间百姓能少受困苦出过一分力了。
被宫中的马车送回家中,辛月将皇上送来的六盏宫灯分了出去,一个给了弟弟,一个给了表妹,一个给了杨欣娘,一个给了杨芸娘,她自己留了一盏,另外一盏让人送去给了何令芳。
沈砺与姜南星吃了晚食便来了辛家,等到天一黑,辛月她们便举着点亮了的宫灯出门,与杨欣娘、杨芸娘、杨继明、杨泽他们碰了面,便一起往吉庆坊走去。
今日人多,辛月带上了四个护卫,杨欣娘和杨芸娘也都带上了几个家仆,毕竟这种日子人多手杂,丢了财物是小事,若是被那些人贩子用帕子捂了口鼻迷晕过去,谁知道会被卖去什么地方。
那鹭江上的花船里,也有姑娘说隐约记得自己曾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呢。
彩兰帮着抱着辛年,其实这种人多的场合,辛年这种小娃娃是最危险的,他长得好看,年纪又小,在人贩子眼里这种孩子是最适合拐走的,不记事养一养就忘记来处了。
可辛月明日一早就要走了,实在忍不下心再推开抱着自己腿的弟弟,想来想去,便只能把护卫们都带上,又麻烦彩兰跟着一路换着抱着辛年,绝对不让他落单离了家人的眼。
辛月她们几个女孩子举的都是宫灯,在一路上往吉庆坊去的人里最招人注意,沈砺回头看了好几眼辛月手里的宫灯,辛月都发现了,大方的说:“沈家哥哥可是喜欢?等从吉庆坊回来我送给你!”
“咳咳……”沈砺听了辛月的话呛得捂嘴咳嗽了好几声。
姜南星大笑出声,说:“月娘妹妹你误会了,砺哥儿哪是喜欢你手上的宫灯,他本想着今晚要替你赢一盏花灯送你,谁知你手里已经有了这般好的,所以才老看这灯。”
沈砺被表哥揭穿了心事,脸上隐隐起了两股红晕,只是仗着夜色和烛光的掩护,没被人发现,他努力忽略脸颊上的热意,装作若无其事的说:“月娘妹妹送我的生辰礼太贵重了,我是想回报月娘妹妹一二。”
辛月闻言忙摆手说:“沈家哥哥不必着急,反正你都答应要年年给我送玉雕了,早晚会比那玉马贵重的。”
杨芸娘好奇的伸手戳了戳堂姑的腰,杨欣娘被杨芸娘戳得一抖,侧脸过去疑惑的小声问:“怎么了?”
杨芸娘探首到杨欣娘耳边,小声的说:“你瞧月娘妹妹和那沈少爷,两人是不是煞是般配?”
杨欣娘顿了顿,仔细看了看辛月和沈砺,心中也赞同杨芸娘的话,不过这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好跟杨芸娘八卦未来小姑子,杨欣娘小声的咳嗽一声提醒杨芸娘道:“莫说了,月娘妹妹还小呢。”
这倒是,辛月才十岁,离及笄还有快五年呢,远远不到定亲的时候。
杨芸娘忍下了心中的好奇,便不再拉着杨欣娘缩在后头说小话,她才刚快走了两步,便站到了姜南星的身侧,两人目光一对上,姜南星便下意识的转开脸。
不过很快姜南星又反应过来这般太过失礼,他又转回头来看着杨芸娘忍着尴尬问了声好,道:“小师姑。”
那日杨怀恩带着杨芸娘走后,姜南星被他爹狠狠的收拾了一顿,教育他什么叫师门传承
、上下尊卑,莫说杨芸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便是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只要姜御医收了她为徒,姜南星就得乖乖喊师姑。
杨芸娘没想到那日那么抗拒的姜南星竟然乖乖的喊了自己师姑,她有些诧异,但还是很快回了一句:“姜家哥哥,不必如此,我阿爷说了咱们各论各的,你还是叫我妹妹便是。”
“我爹说师门传承,礼不可废。”姜南星郁闷的摇摇头,他当然想喊妹妹不想喊师姑,但是他爹不让啊。
杨芸娘见状便提议道:“那不如这样,在外我们便以兄妹相称。”
姜南星本想答应,但想到自己常常嘴快失言,又慌忙摇头道:“不行,若是在我爹面前嘴快叫错了,必要挨上一顿狠打了。”
杨芸娘并没有要占姜南星便宜的意思,她只是一心想学医,姜家自然是姜御医医术最高,再加上姜南星的爹常驻宫中,除非杨芸娘也跟着去太医院,不然是没有时间能教导她的。
就像当年姜御医无法亲自教导儿子,姜南星的爹现在也只能把儿子扔给老父。
姜御医的小儿子虽也学了些医术,比一般大夫还是强上许多的,教导杨芸娘也没什么问题,只是他一心更爱经商,让他带徒弟传授医术他还真干不了。
姜御医也是两个儿子都指望不上,又是老友所托,而且他自己先托付过两个晚辈,如今如何能好意思拒绝老友托付过来的晚辈。
想了想反正也要教导自己孙子,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便干脆同意了,自己收了这个小徒弟。
只是没想到坑了自己孙子,要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妹妹师姑。
杨芸娘不是那不懂人情世故的,反而还十分敏感聪慧,她不愿与姜南星生了间隙,想了想便提议道:“那咱们换一种方式各论各的,你叫我师姑,我还是叫你哥哥,想来姜伯父便不会怪你了。”
姜南星闻言突然笑起来,说:“我爹还要喊你师妹,要你喊他师兄呢。”
杨芸娘闻言忙连着摆手,说:“那可不行,那就更该各论各的了,便是伯父喊我师妹,我也只能喊他伯父,不然我爹爹和我阿爷都要平辈分了。”
上一篇:堂妹逼我换亲,我同意了你哭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