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疯批你驾驭不了,换我来 第163章

作者:之知 标签: 穿越重生

袖子一让开,原本被袖摆压着的地方露了出来,竟是好大一团缠得乱七八糟的线。

段酒忍不住低呼,“嚯,这么大一团线,替王爷打理衣物的丫鬟怎么没发现。”

说着就要转身,“属下去拿剪子来,替您处理干净。”

姜翡撇了撇嘴,看向裴泾,脸上满是控诉,说好的不被人笑话呢?

裴泾连忙哄道:“好看的,段酒品味一向很差你忘了吗?本王觉得甚是好看,回头就把段酒毒成哑巴。”

闻竹听得直乐,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笑。

段酒到现在还不明所以,但是剪子是不敢拿了,怕拿来之后王爷先用剪子剪了他的嘴。

两盏茶之后,裴泾和段酒移步书房。

段酒这才敢禀报宫里发生的事。

“今日宫里传来消息,皇上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大皇子叫去,发了好大一通火,还罚了两年的俸禄。皇后娘娘听说此事后赶来求情,被拦在殿外,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止如此,皇上还下了旨意,贬谪了好几位官员,看这架势,是动真格的了。”

裴泾眸色深了深,“皇上最忌皇子私涉兵权、暗囤军械,裴翊这是自寻死路。”

段酒试探着问:“那王爷要不要进宫一趟?毕竟这事闹得不小。”

“不必。”裴泾搭着扶手,语气淡漠,“这时候凑上去反倒显得急功近利,只需冷眼旁观便可,掺和进去反倒惹一身腥。”

段酒应了声“是”,却没立刻退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裴泾,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泾抬眸,“说。”

“从前王爷向来不屑掺和这些朝堂争斗,说争斗还不如杀人有意思。”段酒斟酌着措辞,“可此次却是王爷亲自部署,属下有些不明白,是什么让您改变了主意?”

他话落,书房里静了片刻。

裴泾摩挲着腰间那团柔软的线,心也跟着软下来,“裴翊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我挡了他的路,他日他掌权,本王必无葬身之地。本王自己倒是没什么,可本王身后还有要护的人。”

段酒心头一凛,顿时明白了。

“更何况,”裴泾声音冷了几分,“有些人欠下的债,也该到还债的时候了。”

段酒低下头,沉声应道:“属下明白了。”

书房里又静了许久,段酒见王爷不再说话,正准备退下,便听见一句。

“段酒,你说……人有来生吗?”

第224章 内子偶尔有些缠人+1

段酒愣了愣,斟酌着道:“应该是有的吧。”

裴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本王也觉得是,断送在本王手里的人命不少,骂我的人也不少,说本王手段狠辣、血债累累,恶有恶报,迟早要遭天谴。”

“这些话王爷大可不必在意。”段酒忙说。

裴泾笑了笑,带着几分自嘲,又掺了些说不清的怅然。

“他们说的或许没错,这世间事,大抵还是有章法的,轮回有序,善恶皆有归处,不然这天地间,岂不是成了恶人横行的地方?本王手上沾了这么多的血,总归是要还的。”

段酒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何安慰。

“若真有轮回,小翠那般好,来世定是要投个好人家,安稳一生,可本王怕是要下地狱的。想来这世间的账自有定数,该还的债,本王认。只是……”

裴泾一下攥紧了手里线团,又怕捏疼它似的松开,“本王倒盼着往后能少沾些血,少造些业,好歹来生能离她近一些,哪怕只能做她院外的一棵柳树,能每日看着她走过,也是好的。”

段酒听得心口发堵,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王爷定能和小姐长长久久,永生永世。”

这话本是寻常安慰,连段酒自己说出口都觉得空泛,世间哪有什么真能笃定的永生永世。

可裴泾听了,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道:“你这张嘴有时也挺会说话,倒也不必毒哑了,回头我跟小翠求求情,让她留下你这张嘴。”

段酒:“……”不是您要毒哑我的么?

裴泾又道:“裴翊失势,难保不会铤而走险。本王一身硬骨,唯有那根软肋,容不得半点差池,她若觉得王府无聊想要出门,也不必拘着,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

段酒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办,定保小姐万无一失。”

……

近来朝局颇不平静,几名官员接连被罢黜查办。

大皇子裴翊因铁山坊一事遭了皇上严厉训斥,宫里的气氛也跟着凝重起来,几乎是人人自危。

裴泾设下这局便抽身,本想置身事外,不愿缠着进这些纷争中。

偏宫里又传来了昭文帝的旨意,召他进宫。

裴泾奉旨进宫,原以为和从前一样,是入宫听几句训斥,谁知太监径直将他引进了议事厅中。

偏殿内已聚了不少人,太傅、司空等几位重臣坐在西侧,东侧的则坐着大皇子裴翊,还有另外几名皇子,案上都摆着待议的奏章。

众人见裴泾进来,脸上都没什么惊讶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只是各自颔首,又把目光转到别处。

昭文帝抬了抬手,“来了,坐吧。”

裴泾心里跟明镜似的,昭文帝让他来听政,还把位置设在裴翊旁边,无非是想用他来敲打敲打裴翊。

“关于凉并二州的粮税调整,太傅方才说的那几条,再仔细议议……”

昭文帝话音刚落,太傅便道:“凉并二州地处边陲,近年来羌胡自扰不断,不如稍作减免,再从司隶调些粮草补其缺口……”

裴泾坐在一旁,心思都飘回了王府。

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待他从书房回去,姜翡对他热情得不行。

他本就对她没什么抵抗力,被她一缠骨头都酥了半边,她又那般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难免失了分寸。

结果还没睡几个时辰,又被叫进宫里,眼下还带着点困意,听着殿上的议论,只觉眼皮发沉,愈发百无聊赖。

负责上茶的太监眼尖,见昭宁王打哈欠,连忙端着茶盘上前,想给他斟杯浓茶提提神。

太监斟完茶,目光扫过裴泾的衣裳,见袍子上勾着一缕线头,便下意识伸手去扯。

小太监的手指还没碰到线头,手腕就被裴泾一把攥住。

裴泾手上没留劲,小太监疼的低呼出声。

“唔!”

这声轻呼打破了殿内的肃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连昭文帝也停下话头,看向这边。

裴泾松开手时一推,推得小太监踉跄两步,手里的茶壶晃了晃,险些泼出来。

裴泾眉头蹙了蹙,低头抚了抚腰间系着的线团,“这东西你可碰不的。”

说完这才抬眼,见众人都看着自己,说:“都看着我做什么?接着议。”

昭文帝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团颜色鲜亮的线团上。

裴泾喜着玄服,身上唯有这处亮色,方才裴泾进来时昭文帝就发现了。

“你这腰间挂的什么?”昭文帝随口问。

裴泾指尖捻着线团的穗子,坦然回道:“是内子为臣精心编的络子。”

昭文帝脸色变了变,无语居多。

太傅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司空拿余光往裴泾腰间瞟去。

那线团缠得歪七扭八,线头东一根西一根滴支棱着,瞧这就像闺阁女子做活计剪下来的废线,这也能叫络子?

见他没什么精神,昭文帝又问:“昨日没睡好?”

裴泾含笑道:“内子偶尔有些缠人。”

殿内静了静,昭文帝彻底不想跟他说话了。

几位皇子更是交换了个隐晦的眼神。

尚未娶妻哪来的内子,还把个破线团当宝贝挂着,这人已经疯成这样了?想女人想疯了吧?

……

裴泾在宫里听了半日议事,除了那句内子,一句话也没搭腔。

出宫门,段酒已经在宫门外等着,见了裴泾便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道:“王爷,府上来人禀报,铸剑阁来人求见,小姐做主把人请进去了。”

裴泾眉头一皱,让人牵了马来,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进府之后听说姜翡已经带着人去了江临渊住的偏院,又匆忙赶过去。

走进偏院,抬眼便见姜翡立在檐下,一件雪白的狐裘拢住她大半张脸。

檐下还站着几名侍卫,另有几个身着劲装的江湖中人,见裴泾进来,都敛了声息,遥遥行礼。

“见过王爷。”

“怎么了?”裴泾踩着雪,几步跨到姜翡身边。

姜翡目光朝正屋偏了偏,“铸剑阁带了他们自己的大夫来,正在里面给江临渊诊治,我不便进去。”

裴泾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此处有我。”

姜翡摇了摇头,刚要说话,门就开了。

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走了出来,檐下那几名江湖中人见状,立刻围了上去,“李先生,少主怎么样了?”

姓李的先生瞧见廊下陌生的男子,看这气度便是昭宁王无疑了,随即拱手行礼:“见过王爷,还请王爷里面说。”

这偏院虽处王府偏僻之处,用作客房的屋子却也收拾得雅致,桌椅器物皆是上等木料,屋子里烧了炭盆,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江临渊已穿好衣裳坐在榻边,兴许是才施过针,脸色有些苍白,见了裴泾和姜翡,立刻起身行礼。

李先生在一旁道:“少主尚未恢复记忆,且千机雪毒素侵体已久,脏腑受损不轻,是以老朽想留下为他慢慢诊治,还请王爷肯容老朽叨扰。”

说着取出一个瓷瓶,双手奉上,“这便是千机雪,瓶中还剩了一小半,若当初下毒者全用上,少主早已毙命。”

江临渊在旁接话,“这药,是在小姐房中寻到的,但我知道这是被人栽赃。”

姜翡目光落在那个瓷瓶上,方才还清明的思绪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个一直被她忽略许久的关节骤然清晰。

这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几乎让她的背脊在瞬间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