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疯批你驾驭不了,换我来 第193章

作者:之知 标签: 穿越重生

裴泾的手掌抚过她光滑的脊背,眼神软了下来,“我给你找了一户人家,在离京城五百里之外的清溪镇,是小户人家,姓周,老两口都是老好人,你愿不愿意认他们做父母?”

没等姜翡回答,裴泾又接着道:“不是非要让你孝敬他们,只是给你个身份。”

姜翡突然撑起身,长发如瀑垂落,“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泾连忙把她按下来,将她搂得更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了这个身份,你往后才不会惹人非议。”

姜翡对此将信将疑,以裴泾的性子,他根本不会管旁人是什么看法,这不符合他的性子。

但是一旦事情牵扯上她,她又不大确定了,这人的脑回路猜不透。

“昭文帝这些日子把你留在宫里干什么?”

裴泾冷笑一声,“他怕啊,他自己就是这么算计过别人,不知道他在梦里能不能梦到故人索命。”

这几日昭文帝的确睡得不好,醒着总觉得有人要害他,好不容易昏沉睡过去,梦里更是不安生。

他又见到了平王。

平王还是当年在东宫书房里的模样,手里捏着一枚木符,转头看他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说:“等过了年,父皇便会为我和知荷赐婚,你放心,哥哥和嫂嫂都会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浸着蜜糖,平王的声音很温和,眼神真挚,那是属于兄长最纯粹的疼爱。

换作旁人,或许早已被这温情融化。

可昭文帝的心里,却像是淬了冰的针狠狠扎着,密密麻麻的不甘争先恐后的涌上来,几乎要将胸腔撑破。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父皇的孩子,他裴珏就能坐上太子之位,就连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要被别人纳入囊中?

就因为他晚生了两年?

画面突然一转,他去了平王府,那个如玉般的男人躺在榻上,行将就木。

他终究得到了想要的一切,皇位、女人,可再也没有一个人温和地叫他弟弟。

“为什么?”平王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昭文帝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皇兄,你错就错在……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他俯身,从平王手中夺过那枚木符。

“你放心。”他将木符收入怀中,轻声道:“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知荷的。”

然后平王的眼中就开始流血。

起初只是细细的两道痕,很快便汹涌起来,顺着锦被淌到地上,黏稠得像未干的漆。

浓稠的血液紧紧裹着昭文帝的脚踝,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将他往下拽,血液一点一点漫过膝盖、胸口,到后面掩住了口鼻。

“啊——”

昭文帝猛地从梦中惊醒,嘶哑喊道:“来人!来人!”

孟元德跛着腿上前,“皇上魇着了?可要传太医?”

昭文帝胸口剧烈起伏,眼前还是平王带血的脸。

他垂下头,一缕发丝落在眼前,竟已是霜白的颜色,而梦里的平王依旧是那样年轻。

昭文帝一把掀开锦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

他踉跄着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老扭曲的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镜中人突然对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昭文帝猛地后退,跌倒在地上。

从那天起,昭文帝夜夜都是噩梦缠身,太医前来诊治也查不出病因,只说多半是心病。

昭文帝因此震怒,气得砍了两名太医。

吃不好,睡不好,昭文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有时连朝会议事都无法参与,朝中诸事多由裴泾和几位皇子,还有大臣们商量着处理。

……

夜已深,家家户户的窗都黑着,一轮残月清泠泠地悬在夜空,照不暖春夜的寒。

突然,不知何处起了锐哨,紧接着,马蹄声、甲胄声碰撞,瞬间撕破了京城的静谧。

“发生了什么?”姜翡迷迷糊糊地问。

裴泾撑起身,在她身上安抚地拍了拍,“可能是宫里的事,没事,你接着睡。”

他披好衣裳,起身出门,就见段酒匆匆跑进院来,低声道:“王爷,裴翊逃走了。”

裴泾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他转身回了屋,走到床边,俯身在姜翡额上亲了亲,“我得进宫一趟。”

姜翡瞬间清醒,攥住裴泾的手腕,“这么晚了……”

裴泾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裴翊跑了,没事,我去去就回。”

第270章 我是平王的儿子

裴泾匆匆进宫,刚到殿外,就有小太监迎了上来,“王爷可算来了,方才皇上都气得吐血了。”

裴泾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殿内不止他一人,还有几位神色凝重的大臣侍立着。

昭文帝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哑声道:“你过来。”

裴泾走上前,“皇上找臣有什么事?”

昭文帝猛地将茶盏扫在地上,瓷片四溅,“你装什么糊涂!路上没人同你讲吗?裴翊那个逆子跑了!往并州方向逃了!”

“并州,那不是……”裴泾适时止住话头,眉头紧锁。

“那是他舅舅的驻地。”昭文帝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又见了血。

“前几日就有密报呈上来,并州军调动频繁,说是要去清剿山匪。裴翊这个时候往并州跑,并州军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剿匪,你说,这是巧合吗?他这是要造反!”

殿内几位大臣噤若寒蝉。

昭文帝转头看向裴泾,“朕已经派人带三千精兵追捕,往并州的方向堵截,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裴翊那逆子给朕抓回来!”

“他舅舅手握八万并州军,真要铁了心护那逆子……”话说到一半,昭文帝又剧烈喘息起来,枯瘦的手攥着前襟,“防……得防着,万一他真敢带兵打进来,得早做打算,元德,把虎符给朕拿来。”

昭文帝话落,殿内一片死寂。

孟元德从龙榻暗格中取出半枚青铜虎符,双手呈给昭文帝。

昭文帝颤抖的手指摩挲着虎符纹路,突然抬头直视裴泾,“今日起,京中亲卫军、戍卫营,还有三大营,全由你调遣,你要替朕守住了。”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几位大臣再也按捺不住,纷纷跪地:“陛下三思啊!”

“虎符事关重大……”

裴泾却后退一步,没去接那虎符,“我就一闲散王爷,这烂摊子我可不接,届时与裴翊兵戎相见,只怕传出去就是我谋逆篡位了,我当不起。”

“朕说你当得起你就当得起!”昭文帝转向几位大臣,“今夜召诸位爱卿前来,就是做个见证。”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裴泾余光瞥见几位大臣交换着眼色,有人额角已渗出冷汗。

昭文帝剧烈咳嗽一阵,突然将虎符重重拍在案上:“裴泾,朕最后问你一次,这虎符,你接是不接?”

话一说完,昭文帝突然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在案上。

孟元德慌忙上前搀扶,却被昭文帝一把推开。

“拿……拿去!”昭文帝将染血的虎符推向裴泾,声音嘶哑得可怕,“给朕……平了这场叛乱……”

裴泾垂眸看着那虎符,缓缓开口,“臣,遵旨。”

此时,天已微亮,淡青色的晨光漫过宫墙。

他站在殿前,望着远处渐亮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

这场戏,终于要唱到终章了。

……

三月十七,裴翊在并州誓师,以“勤王护驾”为名,声称京中有奸佞作乱,裴泾勾结帝侧,意图篡权,沿途宣称要铲除“祸乱朝纲”的裴泾。

五月初八,并州军攻破崤山关,一路势如破竹,于五月初十兵临京畿外围的牧野,扎营列阵,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五月廿三,裴泾亲率禁军主力出城迎战,依托京畿防务部署,与并州军在牧野展开激战,战局呈胶着之势。

六月十六,裴泾设伏击溃并州军主力,裴翊兵败被俘,并州军叛乱彻底被镇压。

历时三月,这场以“勤王”为名的叛乱终告平定。

殿内光线昏沉,空气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苦药味,缠在老旧的梁柱间。

裴泾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在昭文帝的榻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床榻上枯瘦的老人。

昭文帝这些日子精神越发不济,此刻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蜡黄如纸。

裴泾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醒了沉睡中的昭文帝。

昭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了片刻,才聚焦到裴泾脸上,“战事……如何……”

裴泾把战报放在昭文帝胸口,微微俯身,勾唇一笑道:“我赢了。”

昭文帝刚醒,眼神还有些发怔,没听出裴泾话里的异样,不是我们赢了,而是我赢了。

他笑起来,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光彩,“好,好,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昭文帝喘息了片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抓住裴泾的手:“裴翊呢?那逆子……抓到了?”

裴泾指尖敲了敲,语气平淡无波,“抓到了,你先前说过,留他一条性命,我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儿子,他有话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