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这疯批你驾驭不了,换我来 第194章

作者:之知 标签: 穿越重生

昭文帝的脸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恨、有痛,还有一点茫然,“这逆子,有什么脸面见朕?”

“先把药喝了吧。”裴泾扶着昭文帝靠在床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听一听的。”

孟元德端着药碗入内。

他先前在诏狱中受了重刑,本就年迈,一条腿伤得极重,恢复了走路也是跛的。

他稳稳将药碗递给裴泾,抬眼时,四目一对,眼中皆是了然。

裴泾端着药碗,照往常的习惯,自己先喝了一口,才开始喂昭文帝。

不知为何,昭文帝此刻心里十分地不踏实,却还是顺从地张开嘴。

裴泾一勺一勺喂着,声音不高不低,“你从来没打算把天下交给我,对吧?”

昭文帝喝药的动作一顿,茫然地看着他,喂到嘴边的药顺着下巴流到了衣襟上。

裴泾又舀起一勺,吹了吹,继续慢慢说:“你太爱惜自己的羽毛了,总想着在史书上留下个‘仁厚公正’的名声。立我为储?你怕后人戳你脊梁骨,说你动摇国本。”

“而我毕竟是平王的儿子,你不能忍受自己费心抢到手的皇位又拱手还给了别人。”

昭文帝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全然混沌,大脑仿佛本能地在抗拒这个答案。

裴泾将最后一勺药喂进昭文帝嘴里,直起身,静静地看着对方因震惊和疑惑而微微张大的嘴。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昭文帝问。

药汁顺着昭文帝的嘴角淌下。裴泾伸手用帕子擦了擦,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一会儿就知道了,好了,把人带进来吧。”

第271章 大仇得报

殿外传来拖拽的声响,很快,两名侍卫驾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说是驾着,倒不如说是抬着,那人的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身上满是血污,披头散发,哪还有半分皇子的模样。

裴翊看见榻上的昭文帝,突然笑了起来。

昭文帝看清来人,眼里燃起怒火,“逆子!你还有脸来见朕!”

裴翊笑得更凶,“昏君!你也有今天?你听信谗言,猜忌骨肉……落到这步田地,你活该!”

“逆子!”昭文帝胸口起伏。

“逆子?那你呢?”裴翊半截身子入土,破罐子破摔,“你抢了平王叔的江山,抢了他的女人,如今你被人蒙骗,众叛亲离……你才是这天下最该千刀万剐的人!”

昭文帝枯瘦的手指指着裴翊,“朕想留你一命,你竟敢逃出宫去,还敢勾结并州军逼宫……”

“你放屁!”裴翊没等昭文帝说完就打断,眼中迸出戾气,挣扎着往前挪了一尺,“是你!是你先赐了毒酒要杀我!我不逃?难道留在宫里等死吗?”

昭文帝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朕何时……”

裴翊喘着粗气,声音因愤怒发颤,“我也是被你逼的!我若不反,死的就是我,我要回来问个清楚,父子一场,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他猛地喘了口气,眼中翻涌着悲愤,“我念着父子情,你却反倒去相信这个野种!给他虎符,给他兵权来杀你的儿子!”

昭文帝脸色瞬间惨白,颤抖着看向一直立在一旁看戏的人。

裴泾脸上的笑容依旧很淡,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明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却透着一股疯狂劲。

仿佛眼前这场父子反目、骨肉相残的戏码,正是他耗尽心血编排的杰作,而此刻,他正是在欣赏自己满意的作品。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昭文帝粗重的喘息声。

毒酒、流言、兵戈……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最终把他们父子逼到了这步田地。

“是你……”昭文帝声音抖得不成调,颤抖着手指指向裴泾,“全都是你设的局!”

“也感谢皇上的配合。”裴泾说。

昭文帝面色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为……为什么?”

裴泾缓缓俯下身,视线与榻上的昭文帝平齐,那抹淡笑里夹着快意,“因为,我是平王的儿子啊。”

“不!不是!”昭文帝猛地瞪大眼,瞳孔骤然紧缩,急切地摇头。

“你是朕的儿子!你是朕的皇子!一定是有人骗了你,故意挑拨我们父子……你是朕的儿子啊!”

裴泾低低地笑了,“我是早产,不过我争气,看上去像是足月的孩子。”

昭文帝猛地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里满是惊骇。

“噗——”

昭文帝猛地喷出一口血,溅在裴泾的衣袖上。

他指着裴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泾直起身,慢条斯理地取出帕子擦了擦衣袖上的血迹,转身端过桌上的水杯,递到昭文帝嘴边。

“先喝点水吧。”

昭文帝偏过头,死死闭着嘴,眼中满是憎恶。

“放心,这水没毒。”裴泾缓缓道:“你体内的毒素早已堆够了,就缺一道引子。而那道引子,我方才亲自喂你喝下了。”

昭文帝浑身一僵,死死盯着裴泾。

裴泾放下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终于带上了真切的冷意。

“当年我父王就是被你用慢性毒药一点点毒死的,这个仇,我本可以慢慢来,让你生不如死,尝尽苦头,拖个十年半载,让你在悔恨和恐惧里熬干最后一口气。”

“可你偏要逼我!”裴泾的声音陡然转厉,“是你让我决心加快进度,因为只要还有人压在我头上,我就永远像活在刀尖上,永远护不住我想护的人,只有你死了,这一切才能彻底了结。

裴泾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您看,最后赢的是我,我要你最后再做一件事,我就放过你那几个儿子。”

昭文帝的眼神渐渐涣散,他突然抓住裴泾的手,声音嘶哑:“你……你还想要什么?”

裴泾俯下身,在昭文帝耳边轻声道:“我要你下一道罪己诏,亲口承认当年平王是被你毒杀。”

昭文帝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不下也没关系,”裴泾直起身,“青史笔锋,从来由胜者执掌,你认或不认,那些浸了血的真相,我都能让它在后世的册页里寻到该有的位置。”

“您放心,我会好好治理这个江山。毕竟……”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本该是我父王的江山。”

裴泾推开沉重的殿门,外面的阳光毫无预兆地涌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阳光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血腥气与压抑被这满目的明媚涤荡干净,竟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他站在殿门口,望着眼前的这片生机,片刻后,他脚步轻快地沿着白玉阶拾级而下。

“备马。”裴泾扬声吩咐。

骏马一路疾驰到了昭宁王府,裴泾扔下缰绳便冲了进去。

穿过道道回廊,青瓦飞檐在头顶掠过,他见了人便急切地问:“她在哪儿?”

被问的丫鬟连忙躬身,“回王爷,小姐在冰绡水榭。”

姜翡正倚在栏杆上喂鱼,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刚回过头,就被裴泾一把抱了起来。

她被抱得很高,抬手搭住他的肩,一低头,发丝就从他脸上扫过。

姜翡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好了吗?”

“好了。”裴泾仰头看着她,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姜翡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了下去。

唇齿相依间,周遭的风都慢了下来。

良久,裴泾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改天,你陪我去祭拜我的父王。”

姜翡点了点头,“好。”

“然后我们去听泉山,看看我母亲。”裴泾笑意更深,“她一直很喜欢你。”

第272章 一起离开

阴暗潮湿的天牢里,魏辞盈蜷缩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墙上的线。

墙上已经密密麻麻刻满了痕迹,每一条都代表她被关在这里的一天,她已经不记得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头顶高处有一扇狭小的气窗,此刻从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拂在脸上竟有些烫,原来,已经入夏了。

魏辞盈撑着墙缓缓站起来。

牢狱日久,饮食粗劣,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宽大的囚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晃着,能清晰地看见嶙峋的肩胛骨。

她仰头望着那扇气窗,风里夹杂着泥土与草木的味道,有时还会有些微的花香,这是她被关在这里后,离外面最近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

咚——咚——

她数着,直到第一百零八声钟响落下。

一百零八下,国丧之礼。

魏辞盈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到牢门前,声音嘶哑地喊:“我听见丧钟了!怎么回事?是不是裴泾继位了?”

狱卒在不远处收拾着东西,头也不抬地呵斥道:“昭宁王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别吵了!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魏辞盈愣住,随即眼中爆发出光亮,像濒死之人抓住一线生机。

她激动道:“皇上驾崩,新帝登基,按惯例会大赦天下!那我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这你就别想了。”

“为什么?”魏辞盈抓住栏杆,“大赦天下,为什么我不能出去?”

狱卒收拾完东西,慢悠悠走过来,“已经给你判了,斩立决,赦谁也赦不到你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