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强取豪夺文后躺平了 第54章

作者:度迢迢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轻松 治愈 穿越重生

谢尧坐在书桌后听着,桌上放着玉梨带回来的那卷画,没有打开。

静羽:“夫人提出聘他为工匠,染出新色,担心他不答应,许诺三月期限,工钱任开,还帮他卖画。”

谢尧轻点的指尖停了,看向桌上的画,静羽上前将缠绕的线解开,在他面前一点点展开。

色彩确实是夺目,画的是秋日山林,色彩浓厚,明暗对比极其鲜明,可惜,真如玉梨所说,工笔一塌糊涂。

他主政以来,天下寒门和士族几乎地位颠倒,翰林院的画待诏是个闲游的居士,放从前,不可能进得翰林院,是他破碎了门阀,才让有才的寒门升天。

他还以为真是什么沧海遗珠,看来不过如此,他所施行的举选人才制度,没有疏漏。

谢尧扫过那画只一眼,“其人相貌如何?”

静羽垂首道:“身形孱弱,气质畏缩,着装寒酸,也不爱说话。”她说得委婉,实际上看起来像个就要活不下去的市井边缘人。

谢尧冷笑了一声,“不许他靠近夫人三尺以内。”

静羽略有迟疑,“可他或许真能帮上忙。夫人向来重视身边有才能的人。”她有法子镇住那地位低下的人,可她影响不了夫人。

夫人身边的,丽珍是良家妇,且极有才干和主意,夫人毫无架子又信重她,她刚来时还跟她学着恭敬,现在也放松了,知乐还小,把夫人的纵容当真,跟喜云有样学样,毫无尊敬之意,喜云就更不用说了,简直是仗着夫人喜爱,不知主子身份,有时连主子都敢不敬。

在花颜坊,她的尊卑有别反倒成了异类。她也担心那画师得了夫人重视,想要亲近夫人,他和喜云知乐不同,他是男子,真有样学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不会想跟他走得过近。”谢尧淡道,“既然他有用,孤先不见他。”免得自命不凡的微末小人被吓走。

静羽应了是,谢尧起身离去,她将画收起了,按原样放置好。

谢尧沐浴了出来,玉梨已经裹着被衾快要入睡。

他靠过去,贴着她,玉梨自然往他怀里挨,谢尧唇角微勾,“听说今日你聘了个画师。”

玉梨随意嗯了一声。

“那人潦倒落魄,或许心性歪邪,靠近你身边,我总不安心,不如我替你寻个正经画师。往后都别见他了。”谢尧在她耳边温声道。

玉梨又感到一阵凉意,仰首看着他,果见他面容深邃莫测。

玉梨也不是没想过,但她看那画师虽然落魄,但有傲骨,不像是恶人,而且她身边有两个护卫,她又不单独与他相处,怎么还不安心。

玉梨心里复杂,轻声道:“没事的,天底下哪里这么多恩将仇报的人,他只做织染的事,我不跟他多接触。”

谢尧:“也是。若是有处理不了的,告诉我。”

玉梨应下,谢尧没再说话,两人相拥着睡去。

第二日,玉梨起得晚,到了花颜坊,丽珍说有位叶画师到了。

玉梨还未接话,静羽道:“夫人,此人交给奴婢来安置吧,奴婢带他去见见那两位染匠,若他有话要说,奴婢立即来传达给夫人。”

出了谢府这段时日,静羽已经很少自称奴婢了,听得她又如此恭敬地自称奴婢,玉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随她去了。

后院里,玉梨往北屋走去,见静羽走进染坊里,很是有礼地对里头的人福身行礼,玉梨只看见一片青色布袍衣角矮了矮,是叶未青在对着静羽行礼。

想来静羽也不会怠慢了人,玉梨就安心进屋了。

接下来几日,叶未青只安静呆在东厢染坊里,虽然都是和颜色有关,但做颜料和做染料细节上相去甚远,叶未青还有得学。

在静羽的提点下,叶未青安守本分,没有到玉梨面前来过一次,染好了丝线,都是通过静羽或是喜云传来,玉梨偶尔碰见他,他也只是远远站着,不靠近。

若是玉梨对他回以善意,他只在原地拱手行礼。

听喜云描述,他人话很少,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但做起事来不含糊,常常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与两位老师傅也相处融洽。

玉梨也就没再注意他,虽然少了细致的沟通,研发进展缓慢,但她总不能真视谢尧的掌控不见,要她激进了,给她穿男装都是轻的,怕是真不让她在外行走了。

研发进展缓慢还不算糟心,玉梨面临的问题在二月底这日内忽然接踵而至,先是富贵之家的采办接连上门催货,不接受赔礼退单,赖在花颜坊不走。

玉梨支了一个护卫去也没用,正觉无能为力心头焦躁,喜云又来传话,说今日在外面看见了荣华丽花的赝品,颜色几乎一样,只是工艺粗陋,花型不佳。

听着前厅丽珍的温和解释被对方大声压过,冲突愈演愈烈。

玉梨终于没忍住,带着剩下的一个护卫要去店里。

静羽想拦,低唤一声,“夫人。”

玉梨:“晚上我去与公子说。”

静羽眉头未松,忙招呼上喜云一起跟上了。

玉梨自帘后出现在厅里,混乱的场面静了一瞬,三个围在丽珍面前的采办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重新拿上架子。

丽珍身旁的护卫立即退后,到了玉梨侧前方,左右两个护卫把玉梨夹在中间,玉梨后侧左右跟着喜云和静羽。

“这位想必就是宋老板了。”玉梨拱手还未开口就被其中一人打断了。

“年纪轻轻,气势不小,怎么,靠这两个看门的就想让我等认栽?”

丽珍在一旁对玉梨摇头,示意她进去,别理这些人。

玉梨挂着和善的笑,朝那三人把拱手礼行完了才说,“三位莫急,方才姜掌柜已经将事宜交代清楚,在下知道你们是想要花,但眼下我坊经营有难,实在拿不出货真价实的荣华丽花,在下本着诚信经营的理念,断不能以次充好,还请诸位担待些,一旦我坊出了新品,定优先让三位挑选。”

方才丽珍已经按与玉梨事先商议好的,先放低姿态道歉,全额退定金,他们不满,再双倍返还定金,赠送三支小型绒花,又是端茶,又是弯腰行礼,可他们碰在了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声势越来越大,说什么都不肯让步,就要丽珍交出荣华丽花。

玉梨带着不卑不亢的气度,说的也是没用的话,将三人镇住片刻,但很快有个刺头嚷起来,“别说这没用的,当初下了定,这白纸黑字写着契约,眼下交不出货,咱们公堂见。”

玉梨仍旧镇定,“先生稍安勿躁,我知三位想要的是花回去交差,可眼下即便是公堂见,我也拿不出花来,不如一起想想法子,如何给诸位府上的女郎们交代,让她们满意了,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玉梨这话一说,另外两人脸色和缓,已经松动了。

“丽珍,带这两位先生去楼上雅间,让知乐将手头正在赶制的绒花都带去,给他们挑选,若有看得上的,当我送给二位了。”

两人相视一眼,想想也是这个理,被玉梨说动,抬步要跟着喜云走。

那刺头又嚷起来,“这就完了?府上小姐就要荣华丽花,你要不给,今日老子府门都进不去,就在你这住下了!”

丽珍已经把那两人带走,独留的这人眼看势单力薄,开始耍赖了。

闹起来,翘着二郎腿,真坐在门槛上不走了。

玉梨宁肯相信他府中真有骄纵的小姐,走到门边去好言相劝,“先生若是不好交差,不如这样,我随你进府,亲自与你家小姐解释,我这坊中绒花皆出自我的设计,到时见到你家小姐,我当面设计一朵独一无二的,定让她们满意,如何?”

这采办将信将疑,玉梨加把劲,“先生想啊,我花颜坊开出的赔偿已经算优厚了,即便对薄公堂,也得不到更多好处,反而让贵府颜面受损,恐怕也不是贵府主家想看到的,不如帮我说说好话,让我带人亲自去解释,到时你如何说我花颜坊的不是,我都受着。”

采办已经被说动,其实玉梨还有一招,那就是给他回扣,但她不想这样做,也就没提。

玉梨为示尊敬,与这采办平视交谈,他坐在门槛,她是单膝蹲着的。

那采办面带不屑,玉梨始终带着笑意,门外来往的行人众多,无有不侧目的,玉梨身旁的两个护卫几乎把采办围起来,只等玉梨一声令下就要把人打个稀巴烂,这样子着实不太好看。

眼看已经有人围观了过来,玉梨站起身,“你若不答应,那就公堂见吧。你们两个——”

“行行行,你跟我走,现在就去!”

采办终于松口,玉梨站起身,松了口气,“待我准备一下就随你回府。”

玉梨当真要上门去给人赔礼讨好,静羽不顾身份拦在她面前。

她不用说玉梨也知道她的意思,笑道,“放心,我带着他们两个去,不会有事的。”

静羽:“公子不让夫人待客,就是不想让您低声下气讨好旁人,若是真走了这一遭。”静羽顿了顿,“公子会心疼的。”

静羽说心疼是轻的,怕的是主子动怒,这花颜坊里每个人都难逃责难,到时夫人必定出面维护,静羽不敢想那场面多可怕。

玉梨也觉谢尧定是会生气,但她有信心把他哄好,仍旧轻松道,“不碍事,他要是真心疼我,会顺着我的。”

静羽仍旧焦急,但无可奈何,玉梨若是恃宠而骄,她还可袖手旁观,但她这样坚韧自强,她怕的是她被主子折了精气神。

静羽没能拦住玉梨,她上了马车,在那采办领路之下,离开花颜坊,辗转进了一家大宅子。

一路跟随的,除了谢尧的暗卫,还有一直旁观着这场闹剧的楚虹。

他也没想到,到了这份上,这位宋夫人竟还能从容自若,看似隐身幕后,没想到关键时刻,竟能为了把事情解决到最好,放下身段去受这份委屈。

玉梨倒不觉得委屈,她只是直觉,会喜欢她的花儿的千金,应当也不会难对付到哪里去。

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无非就那些,甜食,漂亮的小玩意儿,要是喜欢小动物就更心善了,比那些商场上的笑面虎好相处得多。

玉梨带了店里的绒花,又让祥福斋现送来一盒点心,带着和善的笑,不卑不亢就去了。

采办没能进后宅,两个护卫也只停在二门,是一个婆子把她和静羽领进去的,静羽垂着眼,看起来恭敬,实则戒备非常。

婆子先带到了一处正院,将她们两个留在外头,进去问了话,得了回话,又将她们领往别处。

穿过两条回廊,在过了一道月洞门,进了一处春意浓厚的花园。

几个女郎正在花园里荡秋千,笑语连连的。

玉梨着浅蓝色男装,佩一串紫色紫藤花型绒花,看起来雌雄莫辨,风姿绰约,又洒然松弛。

几个姑娘见了她,当场呆了几瞬。

“你就是花颜坊的宋老板,你是男是女?”看起来是主人家的少女率先开口。

玉梨一听她娇俏又腼腆的语气就知道,她来对了。

玉梨先是不卑不亢致歉,又送上专门准备的赔礼,三朵小型绒花,一盒祥福斋的点心。

“祥福斋的点心!你是怎么买到的?”见到点心,少女们都围过来,做东的少女陆三娘问。

玉梨笑道:“宋某与祥福斋的老板有些交情,上门来时,特意央求胡掌柜给我留的。”玉梨的话半真半假,陆三娘听了很是开心。

“你这身衣裳真好看,这花也很衬你。”陆三娘娇羞道。

玉梨:“先前我还以为订花的是雍容少妇,没想到是三娘这等可人的少女,我看三娘更适合明媚些的花色,我这串紫藤勉强与三娘相配,三娘若不嫌弃,我赠予你可好?”

三娘抿嘴笑着,连连点头。

玉梨将绒花摘下来,递给三娘,几个少女蛐蛐一阵,三娘:“她们也都想要,你还有吗?”

“自然。在下的花,好就好在可以做出和自然所有形状相同,但色彩殊异的花,这串紫藤,还可做成绿色的,黄色的,端看三娘心情换着佩戴。”

三娘这下真被哄得高兴了,“哼,都怪那李管家,非说花颜坊仗势欺人,瞧不上我陆府,把我订的花给了别人,看来是他撒谎,回头我让母亲打他的板子。”

玉梨但笑不语,最好是真能把他打上一顿。

陆三娘看玉梨哪哪都合眼,最后连她穿的衣裳在哪做的都问上了,衣裳是谢尧给她准备的,静羽帮着解答了。

最后告辞时,静羽也不由得带上温和笑意,仿佛被那几个少女感染,大着胆子盯着玉梨看了许久。

玉梨走时,忽然被人截住,带去了来时等候过的那处院子。

屋内坐着个端庄的贵妇,见了玉梨,只抬了下眼皮,丝毫不露情绪。

玉梨拱手行礼后站直了,对方慢条斯理开口,“花颜坊的宋老板是吧,倒是有几分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