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15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朱予焕笑着摆摆手,示意宫人为朱友桐穿好披风,这才道:“客气什么,商先生是永清的师傅,多亏先生的指导,永清的画技进步许多。”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哪里敢自称是殿下的先生?更何况永清殿下天资出众,臣不过尽微薄之力指点一二而已。”商喜让身边的内官拿来两个卷轴,道:“这两幅是永清殿下的习作,殿下可以拿回去过目。”

商喜到底只是个画师,和朱予焕拜刘永诚、塞哈智等人为师不同,不能算是名正言顺的公主讲师,当然不敢居功。

朱友桐十分骄傲,下巴扬得高高的,骄傲道:“怎么样,姐姐,我厉害吧?”

朱予焕摸摸她有些发凉的脸颊,让韩桂兰接过几幅卷轴,这才道:“好好好,永清公主最厉害了,一会儿回去,我就和娘一起好好欣赏一番。”

朱友桐对此如数家珍,从中抽出一个卷轴,道:“差点忘了,有一幅雪竹图是要送给吴娘娘的。”

朱予焕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咱们永清公主如此面面俱到。”

“这可都是和姐姐学的。”

姐妹两个出了仁智殿,朱予焕吩咐人去太医院请太医来,这才一起回坤宁宫去。

翻阅宫务册子的胡善祥见两人来了,这才放下手中的笔,道:“陛下身边的王大珰来过,说是在东安县分别给你们姐妹三个划了八十顷地做庄田,还拿来一幅舆图让你们过目。”

置办庄田无疑是在为三个公主备嫁,朱友桐和朱含嘉都还小,倒是不着急。可朱予焕年纪最长,加上皇家公主一向比王爷成婚更早,可见朱瞻基的意思便是让朱予焕早日出嫁。

朱友桐不感兴趣,只是摘了披风坐在床边,道:“知道了。”

胡善祥见朱友桐脸色不好,起身上前一探女儿的额头,连忙给她拆了首饰,让她躺下歇息,道:“怎么风寒也不说一声?”

朱予焕帮忙掖了掖被角,道:“她呀,为了画画方便,穿得少了些。”

胡善祥训斥道:“这天气还未曾完全转暖呢,你啊……”

朱友桐躲在被窝里,只闷声道:“我再也不敢了……”

趁着太医过来诊脉,朱予焕拿起舆图看了看,道:“看位置倒是不错,东安和丰润挨得近,正好,让人将种子之类的送过去也方便。”她回头看向朱友桐,道:“之后姐姐也把农具送到你那里,好不好?”

朱友桐见朱予焕还如此乐观,嘟囔道:“姐姐也能笑得出来……”

朱予焕笑着说道:“能多一份产业,别人眼馋还要不来呢。”

胡善祥拿她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没法,只是道:“之后别忘了向你爹爹谢恩才是。”

“爹爹这些时候大概忙着裁断殿试的考生呢,等过些时候爹爹不忙了我再去。”

胡善祥轻点朱予焕的额头,道:“你呀你,别耍贫嘴,让人去问问王大珰,明日向陛下谢恩。”

朱予焕嘿嘿一笑,故作乖巧道:“遵旨~”

第51章 服个软

朱予焕先是让人去贵妃宫中问过朱含嘉,知道朱瞻基到贵妃宫中过夜的时候三妹妹便已经谢了恩,这才去知会了王瑾,确认朱瞻基明日有空闲。

次日朱予焕才按照王瑾所说的时间,带着妹妹的画卷前去乾清宫向朱瞻基谢恩。

待到朱予焕谢恩过后,朱瞻基才招手让朱予焕到身边来,道:“我听王瑾说了,你妹妹的习作已经装裱好了?”

朱予焕将朱友桐的画卷铺在桌上,道:“昨日刚刚裱好的,她最用心的便是这幅,画的是仁智殿一角。”她余光一瞥,见案几上还有个小瓶,很快便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这瓶子她曾在刘渊然那里见过,是专门用来盛放炼好的丹药的。

朱瞻基未曾注意女儿的小动作,只是细细品鉴起这幅画。

朱友桐精力有限,画不了太长的卷轴,因此只画了一张,但这一张却十分用心,画中的画师和内官神态各异、各司其职,将仁智殿的一日画得活灵活现。尽管画工还有几分稚嫩,但胜在很有灵气,上色也十分鲜艳大胆。

再加上这画出自自己唯一一个和自己一般喜欢画画的女儿之手,朱瞻基分外喜欢,欣赏了许久,忍不住抬手想要题跋。

朱予焕赶紧拦住他,道:“爹爹还没夸这画到底如何好,桐桐病中还等着我回去转告爹爹的夸奖呢。”

朱瞻基咦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笔,开口问道:“桐桐生病了?”

“她为了画画,一向顾头不顾尾,在外面作画也敢摘了披风,被春风一吹有些着凉。”

朱瞻基微微蹙眉,道:“让太医看了吗?”

朱予焕笑眯眯地说道:“看过了,如今桐桐每日喝药,钻进被子里发汗呢。”

朱瞻基又叫来王瑾,嘱咐道:“让人从朕的库房中拿上好的人参和蜂乳送去坤宁宫,待到永清公主病愈后着太医熬煮补品,好好滋补。”

王瑾应了一声,差人吩咐下去。

朱瞻基这才取笔在上面题下“妙手丹青,栩栩如生”八个大字,又盖上自己的武英殿宝。他瞧了瞧朱友桐的“朝阳信士”之宝,有些好笑,道:“先前刘真人在京的时候,你也算是半个徒弟,怎么不见你也取个字号?”

朱予焕笑嘻嘻地说道:“就算焕焕是徒弟,那也是公主,焕焕的名字可是皇爷爷取的,刘真人哪里敢为我取字号?”

这话倒是没错,刘渊然要是敢随意给朱予焕取名,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刘永诚和塞哈智与朱予焕的关系再怎么亲密,那也没有给朱予焕随意取名的道理,更不用说刘渊然不过是一个道士罢了。

朱瞻基沉思片刻,在旁边写下“炳琅居士”四字,对朱予焕笑道:“这个号如何?之后就让人给你刻一方印章,‘顺德公主’印就留着平日里用吧。”

“炳琅”意为光辉照耀,和朱予焕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

朱予焕乖巧道:“焕焕谢爹爹取号。”

王瑾让人上了点心茶水,又亲自小心翼翼地收起桌上的画卷。父女两个则是坐到桌边,朱瞻基这才开口道:“爹爹给你们姐妹三个选的庄田如何?满意吗?”

朱予焕笑嘻嘻地说道:“爹爹挑出来的地方肯定不会差,况且爹爹早就已经给我建了皇庄,如今又额外赏赐庄田,焕焕哪里还有不满意的。”她说完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见爹爹给镇哥儿和钰哥儿置办庄田呢?”

朱瞻基笑着说道:“我让他选,他要了丰润的一百五十顷庄田,说是和你这个大姐姐近一些,也能将庄田交给你管,丰润的田地不够,钰儿的庄田便也选在了东安。”

王瑾偷瞟一眼朱予焕,只见她笑得和没事人一样,道:“那正好,民间总说‘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既然镇哥儿信我这个姐姐,我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朱瞻基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又觉得她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了,不免感慨起来:“你现在越来越沉稳,能照顾好弟弟妹妹,爹爹就放心了。”

朱予焕挽着朱瞻基的手臂,微微歪头看向他,少有地露出几分依恋之情,道:“我就是再沉稳、再机灵,那也是爹爹的女儿,需要爹爹庇佑。爹爹自从登基以来,夙兴夜寐、宵衣旰食,能够陪伴我们的日子却不多,焕焕就想跟在爹爹身边。”

这庄田原本就是早早准备的,只是朱予焕早有了皇庄,加上当时朱友桐和朱含嘉年纪都还小,是以朱瞻基并不急着为女儿们准备庄田。而如今几个孩子都到了知事的年纪,自然要提前有所准备。

太子一百五十顷,皇次子一百二十顷,三个公主各八十顷,加上熙和皇庄的五十顷,朱予焕的待遇要比朱祁钰这个皇次子还要好。

赐下庄田那日,朱瞻基是在孙贵妃宫中过夜的,这还是孙贵妃的提议,说是顺德公主已经十四岁,马上便要到婚龄,也应该提前相看起来。

朱瞻基自然是听进了心里,毕竟女儿才华出众,他也希望找一个人中龙凤做女儿的驸马。

但见朱予焕如此依依不舍,朱瞻基原本想劝说女儿的话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啊,在爹爹面前可以这样,可千万不能让外面的人瞧见了,否则该笑顺德公主小孩子脾性。”

朱予焕嘻嘻一笑,道:“女儿只要在爹娘的身边,永远都是小孩子。”

朱瞻基听朱予焕如此言论,不免心软,道:“从前不见你这么爱撒娇。”

朱予焕只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就是向娘撒娇,娘也不吃我这套呀,这招只对爹爹有效。”

知道朱含嘉早就谢恩,朱予焕便明白,朱瞻基是去贵妃宫中过夜,以孙贵妃的个性,大概也只会顺着朱瞻基的心思做文章,她自然要适时服软。

反正刘渊然还有一群弟子等着给朱瞻基炼丹呢,服个软便算是过去了……

朱瞻基被她的话逗笑,道:“爹爹就喜欢你这招。”

第52章 开杏榜

朱予焕把朱瞻基糊弄过去,这才专心照顾守在自家妹妹身边。

她原本还有些担忧,想着要不要让徐望之入宫瞧瞧,毕竟历史上自己和妹妹都不是什么长寿的人。

好在朱友桐只是发热几日,很快便恢复如常,时常求着自家姐姐喂自己喝粥。

朱友桐除了病后有几分虚弱,并未落下什么病根,让原本心中忧虑的朱予焕安定不少。

倒是胡善祥十分意外,没想到朱予焕竟然如此紧张。

朱予焕自然是不能告诉亲娘和历史有关的事情,只是简单解释为朱友桐许久未曾生病,如今突然病倒,她才有些紧张。

平日里只要朱予焕在自家妹妹身边,往往督促她在饮食习惯上注意健康,可先前出去了将近一年,这一年都没有朱予焕在旁边盯着,结果新年一过,朱友桐就染上了风寒病倒卧床,朱予焕如何能不怕?

她说这话的时候朱友桐也在一旁听着,见胡善祥去处理宫务,她才对朱予焕道:“姐姐,我睡着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梦。”

朱予焕将手中的粥碗递给韩桂兰,示意她和其他人退下,这才开口问道:“什么梦?”

“其实醒来就记不得了……”朱友桐抱着怀里的被子,道:“只记得不是什么好梦……姐姐,我睡着的时候你和娘哭了吗?”

朱予焕微微一愣,摇摇头道:“没有。”

朱予焕虽然不信玄学,但也觉得流泪不大吉利。更何况妹妹就是一开始病状急了些,还没到要掉眼泪的地步。

朱友桐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果然只是个噩梦,我总觉得梦里有水掉在我脸上……”

朱予焕听她这么说,沉默片刻后道:“兴许是你在被子里捂出的汗。”她说完拿起帕子擦了擦妹妹的嘴角,笑道:“放心吧,梦都是反着来的,做噩梦说明有好事要发生,你该高兴才是。”

朱友桐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不由咦了一声,随后有些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那我可要多做噩梦。”

朱予焕有些哭笑不得,稍稍用力拧了一下朱友桐的脸颊,道:“傻丫头,哪有为了发生好事想着做噩梦的人?让外面的人听到要笑坏了。”

朱友桐哼了一声,道:“等到好事掉在我头上,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朱予焕拿自家妹妹无能为力,道:“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体,姐姐已经让人将你的画挂在公主府里,等到你身体好些了,姐姐带你和小钰一起去公主府玩。”

一听这个,朱友桐立刻钻进被子里,她紧闭双眼,道:“那我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朱予焕不由莞尔,等到她呼吸逐渐均匀,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又叮嘱外面的宫人注意声音,万万不可吵醒了永清公主。

朱予焕见众人各司其职,这才走到朱友桐的画桌前,让韩桂兰研墨,自己则继续准备给妹妹的字帖。

正好这段时间黄金凤跟在沈延礼身边在外行商,朱予焕留在宫中专心照顾妹妹,也能在空暇间将答应过的字帖完成。

韩桂兰见朱予焕运笔流畅,神情柔和,小声道:“小殿下大病初愈,殿下心情也好了许多。”

朱予焕敲了敲笔杆,轻笑道:“那是自然……”

想到朱瞻基桌上放着的丹药,朱予焕心情更佳,写起来也更加行云流水。

“放榜啦!放榜啦!”

“新科状元是北直隶宁晋人曹鼐!”

“榜眼连江县江南人赵恢!探花郎江西永丰钟复!”

朱予焕原本在看黄金凤留下来的鞑语册子,将读音和句意一一对上,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她起身走到窗边,只见有人跑过去,高声报喜,不免有些好笑。

而被徐望之把着脉的朱友桐则是忍不住问道:“放榜了?知道谁是状元了?”她见朱予焕和徐望之都抬眼瞧着自己,这才讪讪坐下,嘟囔道:“怎么还没诊好呀……”

朱予焕轻哼一声,道:“还不是怕你个傻丫头一时想不开,又给自己弄得一身病,这才让望之给你好好看看,千万不要留下什么病根。”

朱友桐委屈巴巴地小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生病的……”

徐望之见朱友桐这副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对这位小公主叮嘱道:“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一时受凉而已,以后遇上季节交替,一定要注意保暖,不然又要喝苦药咯。”她看向朱予焕,道:“公主,还是你有办法,同样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殿下的身体比高门小娘子的身体可要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