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8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不然她也不会把朱棣搬出来,毕竟感情牌虽然好用,但是打多了只会让人审美疲劳,趁着现在这张牌还算得上有效,尽快出完才合理。

朱瞻基见她淡定如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焕焕,你是太聪慧了,将你的聪慧用在这种地方,是会酿成大祸的。”

朱瞻基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胡善祥总是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轻松放纵些,她是天生聪颖,可是人小主意大,这份聪颖若是不用在正道上,将来只会给朱予焕引来杀身之祸。

察觉到朱瞻基似乎已经隐约对她有了防备,朱予焕松开朱瞻基的手,端正身体,开口道:“焕焕虽然年纪小,但是心中也能分辨是非,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爹爹就放心吧,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朱瞻基见她坚持,只好道:“焕焕,以后你的课业全都交给爹爹查阅,除此之外,爹爹还要你每日读书后写一篇心得交来。”

朱予焕并不反抗,而是重重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以后绝对不会因为学习骑射和兵法就忘记了对为人处世的道理的修行,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朱瞻基见她神情坚定,更觉得自己的长女和两个年纪尚小的妹妹截然不同,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和毅力,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更不知道是该庆幸她是个女子,还是该悲哀她是个女子。

朱瞻基思绪万千,朱予焕已经露出了笑颜,匆匆向朱瞻基行了个礼,道:“既然皇爷爷已经同意让我继续和指挥使学习,那我可就先去同指挥使见面,免得指挥使忘记授课的时间。”

看着已经恢复往日里的活泼的女儿,朱瞻基长叹一声,道:“你去吧。”

朱予焕应了一声,刚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提醒道:“爹爹记得去向奶奶请安,爹爹平日里忙着公务,奶奶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爹爹,她一定想您了。”

今日谭氏忽然出现,还是郭贵妃指点,恐怕事情并不简单,朱予焕联想到历史上仁宗登基一年便去世,就隐约能够猜测那香炉里的东西大概率是会影响到人体健康的。她倒是不担心朱瞻基,毕竟是皇位稳稳的赢家,她反而是有些担心张皇后,毕竟她和朱高炽夫妻多年,怎么说也是有感情的,丈夫登基一年就去世,张皇后变成了张太后,她心里肯定也会难受,不如让朱瞻基提前交个底。

见她还知道关心张皇后,朱瞻基呼出一口气,笑着嗔怪道:“这还用你说,我本来就打算带着你去给你皇奶奶请安的,你倒好,自己风风火火就要去见塞哈智。”

朱予焕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快步离开了。

管他皇家如何,在朱瞻基的眼里,她就是个需要外嫁的公主,本就没有什么提防的必要。

朱瞻基看着女儿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道上,这才面色一沉,对身旁的宫人道:“今日你们看到的事情都不许胡说,若是让本宫知道有谁将本宫入殿拜见时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可不要怪本宫和太子妃无情。”

宫人们见状急忙道:“是……”

比起忧虑女儿的成长,朱瞻基此时更加担心的是今日在殿内的所见所闻,毕竟女儿就算养得再好,将来总还是要出嫁的,可今日谭氏的突然出现,却隐约带来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平日里朱瞻基都未曾对谭氏这号人有印象,可偏偏今日谭氏出现在了皇上的宫殿内,还是在处理政务的时候,联想到当时皇帝的神情,朱瞻基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走,去坤宁宫向母亲请安。”

坤宁宫内,张皇后听着胡善围将近日宫中安排的事宜一一禀明,这才笑着颔首道:“好,好——胡尚宫,这么多年,这宫中还是你做事最为稳妥。”

胡善围谦虚道:“皇后娘娘谬赞了,如今臣也已经老了,不比妙素这些年轻的女孩儿,这尚宫之位再由臣这样老眼昏花的人坐下去,当真是羞于见人了。待到过一段时间,臣将手中的事务交给手下的孩子们,臣也理应出宫返乡。”

张皇后闻言笑了笑,道:“是啊,这都进宫多少年了……我记得你进宫可是比我还早呢。”她看向恭顺地站在胡善围身边的吴妙素,道:“找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培养留在宫中,这不是耽误她的年华吗?多可惜呀。”

胡善围欠身,道:“是这丫头自己想要留在宫中,她学得快、心思又灵巧,如今又蒙娘娘赏识中了女官,留在宫中为皇后娘娘效力是再合适不过的。”

张皇后正要说什么,门口的宫人已经走了进来,行礼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来向您请安了。”

张皇后脸上更多了几分笑意,道:“快让他进来。”

朱瞻基走了进来,第一眼却落在了吴妙素的身上,他先是向道:“怎么胡尚宫也来了?”

吴妙素没想到跟着胡尚宫到了皇后宫中竟然还能遇上太子,差点要钻进地缝里,只能低垂着头,连朱瞻基的衣角都不敢看。

张皇后有些意外地哦了一声,在朱瞻基和吴妙素之间来回打量了一圈,问道:“怎么,你先见过妙素?”

朱瞻基扫了一眼她白皙的肌肤,倒是人如其名,这才笑道:“先前在焕焕那里见过,说是去谢恩的。这丫头脚程够快的,怎么又跑到娘这里来?”

张皇后指了指手边的宫务折子,道:“跟着她姑姑来的,这胡尚宫马上就要出宫回济宁荣养,我便想着让她们两个一起过来,将之前六尚的各项事务都理顺、交代清楚。”

“原来如此。”

朱瞻基瞥了一眼胡善围和吴妙素,张皇后已经会意,道:“你们先下去吧,本宫有事情要吩咐太子。”

吴妙素闻言总算在心底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地跟在胡尚宫身后退了出去。

待到宫人们全部退下,朱瞻基这才开口道:“今日我带着焕焕去向爹谢恩,却看到谭氏在爹的宫殿,还特意带了个香炉去,我担心那香炉中……”

张皇后思虑片刻,道:“香炉……?”

“谭氏还说是郭贵妃帮她出的主意……”

听到“郭贵妃”三个字,张皇后的神情反而放松了许多,她笑了笑,道:“兴许又是什么争宠的手段,这谭氏进东宫不过两三年,人还年轻、又没有子嗣,为了自己的前程,难免会依附于贵妃、贤妃这些老人之下,这也合理。”

朱棣龙驭归天的时候就殉葬了不少妃嫔,朱高炽的妃嫔们自然也不是傻的,她们大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若是没有个儿女傍身,将来恐怕是难逃一死。

“可那香炉……”

张皇后摇摇头,道:“我若是大张旗鼓地检查谭氏,只怕贵妃要借题发挥,你爹又十分宠爱她……好在每个月太医都会为皇上请脉,若是真有什么问题,太医院自然有所察觉,到那个时候再搜索也不迟。”

朱瞻基自然是知道母亲虽然贵为皇后,却不如郭贵妃受宠,如今父亲不再是需要看皇爷爷脸色的太子,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母亲不得不韬光养晦。

朱瞻基只好颔首,道:“瞻基明白了。”

张皇后的神情柔和许多,揶揄着开口问道:“刚才见你一进来就看着那个姓吴的女孩儿,怎么,喜欢她?”

朱瞻基未曾想到张皇后会突然说这个,罕见地停顿片刻,笑道:“看着面善而已,算不上什么喜欢。”

张皇后不以为意,只是叮嘱道:“你若是喜欢纳了便是,如今你膝下子嗣单薄,也该多纳几个妾室,早些有长子才是正经事。这女官怎么说也是有些学识的,比那些外面的小门小户的女儿强许多,和你也有些话聊。”

张皇后所言朱瞻基自然也一清二楚,没有可以继承皇位的子嗣到底是个大问题,如古时候仁宗旧事,没有亲生的子嗣,过继他人子嗣,妻子妃嫔、膝下女儿都要收到欺凌。

不过看吴妙素见到他时害怕的样子,即便她生得温婉可人,朱瞻基也并不打算纳她为嫔。

第39章 悄悄话

朱予焕只管自己提点过问心无愧即可,具体怎么抉择,还是交给张皇后和朱瞻基决定吧。

大家虽然没说,但朱予焕也能明白他们对自己的宽容究竟是为何,毕竟她只是个“公主”,再厉害又能有什么用武之地呢?

虽然朱予焕是有点不爽,但是既然大家都这么想更有利于她达成自己的目的,那就随他们去吧。

她刚赶到校场,却发觉今日的校场似乎和之前自己所见截然不同,尤其是人数,似乎大幅度减少。

朱予焕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一愣,随着一阵风过去,隐约有了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她倒是忘了,朱高炽和朱棣的性格截然不同,又是更注重休养生息的太平帝王,自然是不会让宫中总是操练兵马\喊打喊杀的。

太平天下,无需兵马。

朱予焕看着那座可以观赏校场士兵演练的高台,顿感心情复杂。

现在她越来越能感觉到朱棣的离开带走了这座皇宫的什么东西。

“女郎?”

朱予焕听到熟悉的声音,迅速回过头看向对方,惊喜地说道:“石林?”

石林向她行礼,随后又憨笑道:“如今应该喊您郡主了,臣听说陛下册封女郎为顺德郡主,指挥使说过,这可是其他人没有的殊荣,说明了陛下对女郎……不对,是对郡主的看重,臣还没有恭喜郡主呢。”

朱予焕见他更加客套起来,走到他的身边,道:“石林,你弯下腰来。”

石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朱予焕所说,乖乖地躬身。

朱予焕这才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她特意用足了力气,即便是石林这样的练家子,也因为她力气过大又毫无防备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一手捂着头,单膝跪了下来。

“嘶……女郎您这两个多月没见,手劲见长啊!”

朱予焕哼了一声,满意地拍了拍双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道:“现在我感觉舒坦多了。”

石林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这才苦着一张脸道:“女郎您这是干什么啊?”

这久未谋面,怎么女郎见他第一面就打他啊。

朱予焕似笑非笑地反问道:“这下不叫我‘郡主’了?”

石林这才明白朱予焕的意思,他嘿嘿一笑,道:“指挥使特意叮嘱过了,君臣有别,以后就不能随便乱叫了。”

朱予焕双手叉腰,道:“我准你叫,现在我走到哪里别人都喊我‘郡主’,喊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我在你这里还不能找找清净吗?”

石林只好应了一声,随后问道:“郡主怎么又出内廷了?我听指挥使说,女郎受封之后就不能再随意出入内廷了,之后便要跟着学规矩,再之后就要准备嫁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朱予焕已经皱着眉头连呸了好几声,道:“能不说这种晦气的话吗?”

她这才刚迈出成为郡主之后打破常规的第一步呢,怎么就又有人提醒她准备嫁人了,她还真不爱听这话。

石林见状只好乖乖闭嘴。

朱予焕看向不远处有些空荡寂寥的校场,开口问道:“我还没说呢,这校场怎么空空的,就算减少操练的次数,也不能这么空荡吧?”

石林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立刻解释道:“陛下登基以来,严格控制皇城布防,原本每日轮换演武变成了三日一练,不然布防的卫兵怕是不够用,我听指挥使的意思是以后都不必每日练习了……”

朱予焕不由皱起眉头,道:“曾爷爷龙驭回京也已经两个多月了,按理说原本驻守京城的军队应该全部回撤,顺天的布防不会空虚,为什么还会撤销每日的演练……”

石林扫了周围一圈,确定没什么人,这才又重新弯下腰,凑近朱予焕低声道:“臣也是听别人说的,之前英国公张辅跟随先帝出征,先帝崩逝,他有意要传消息给汉王,只是未能及时发现先帝究竟何时驾崩,所以消息才一直没有传递到汉王那里……女郎您不知道,这军中和汉王、英国公有牵连的人比比皆是,如今除了我们这些因为北征而新入京城的卫军,其他人都被打散了重新入编,防止有牵扯。”

“原来如此,所以现在宫城的布防只能交给你们这群新来的、和汉王没有利益纠葛的卫军……”朱予焕这才明白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道这么多……全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谁家胆子这么大、消息这么灵通,竟然连这样的消息也敢随意外传……

石林被她戳穿,讪讪地笑了一下,这才道:“其实这都是臣听指挥使说的,当时没听懂,事后才明白了这些道理,女郎您来了,当然也要说给您听听,看看臣说的是不是有点道理。”

朱予焕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好好好,你可真是有大进步了。”她见石林很是骄傲的样子,忽然环视一周,道:“那师傅呢?怎么不见他人?”

石林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小声道:“指挥使正忙着近些时候的审讯呢,这个可不能和女郎多说。”

朱予焕眨眨眼睛,试探着指了指天空,用气声问道:“反?”

石林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她的嘴,道:“这个可不能乱说!”

朱予焕见他这个反应,便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立刻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去胡说。

石林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逾矩,赶忙收回手请罪。

朱予焕喘了一口气,抬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石林苦哈哈地问道:“女郎,这您也能猜中?”

“你前面说了那么一大堆,我理所当然地联想一下啊。”朱予焕一脸无辜,道:“而且本来我没那么肯定,结果你一下就捂住了我的嘴,我自然全都明白了。”

既然担心汉王有什么人留在军中,将来变成内应为汉王开门,现在的皇帝朱高炽自然应该立刻想办法找出曾经和汉王有关的人,想办法打发到不会危及自身的地方……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处死,其一是朱高炽性情还算慈和,不会直接大开杀戒,其二便是他和汉王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概率也对这位外强中干的弟弟十分了解,知道他现在是没那个胆子直接造反的,只要用点小手段简单震吓一下即可。

石林听到她的话不由一哽,嘟囔道:“您可千万别和指挥使说,不然我就闯下大祸了……”

朱予焕看了周围一圈,这才对石林道:“既然师傅今日还在忙,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之后帮我转达师傅,我明日开始也和其他卫军一样,三日来一趟。”

石林闻言乖乖地应了一声。

朱予焕刚刚转身打算离开,背后却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和师傅这么久没见,怎么不来问候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