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侯
102L:我服了,周后什么逻辑啊啊啊啊,哪家好人入姐姐的皇陵啊,济王看了都无语
103L:毕竟那是朱予焕,对姐姐犯过错,情有可原
104L:楼上你……
105L:都说几个皇储了,显宗怎么可能真心疼爱宪宗,不如说她信奉的就是“能者居之”,谁菜谁到一边玩去,少来掺和皇位的事情
106L:大明继承法修改就是从朱予焕开始的吧,长子这个继承制度基本上形同虚设了,朱予焕直接派遣公主和皇子到各地视察工作,然后回京汇报,把京察、官员巡抚和皇储培养三项完美结合,说不定朱予焕还偷偷准备了小红花,谁表现好就给谁加分
107L:朱予焕把朱见深的几个孩子都接过来养,最后就留了两个女儿培养,可见朱见深的几个儿子要么是身体不行,要么是智力不行
108L:她是对的,朱家男的寿命是真的短,但明中宗一个女人生了二子二女还活了七十一岁,其他女性的寿命的远胜同辈男性……果然好身体决定女人一生
109L:朱予焕开启明宫大逃杀(?)
110L:爆笑如雷
111L:们显庙一朝要拍电视剧了,还乐呢,小心点吧
第9章 风云雨
朱予焕一走,京城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不过这变化是对于官员们而言。
原因无他,有人状告杨士奇之子杨稷侵占民田、抢占妇女,甚至身上还背着数条人命官司。
此案一出,官员们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案子是早在正统元年便已经发生的事情,可直到如今才被揭发,人们岂能不明白原因。
最表面的自然是杨士奇的首辅身份,自永乐二十二年到如今,杨士奇已经当了十八年的首辅,先不说受害的百姓们会心生胆怯,便是那些坐在官衙内的官员们,在得知杨稷的父亲是谁,也早就没有了处理这样的事情的心思。
但往深了想,普通百姓胆敢状告首辅的儿子,说明背后必然是有人撑腰,保不准是朝中有人想要和杨士奇作对,所以才故意拱火。但说到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杨稷若是真的什么都没做,别人就是想拿他的错处,也没有地方去拿。
即便是朝中的官员,最多也就想到了这一层,但也有人想的更多。
要是皇帝有心,这件事根本就不会闹成现在这样,而杨士奇父子两人陷入这样的尴尬局面,无非是皇帝默许罢了。
但这件事到了薛瑄这里就没那么简单了,自武举之后,他任大理寺卿一职,自然要经手案件的审理。
而杨士奇和杨溥对他都照顾颇多,薛瑄自然不能一点都不考量这二位的想法。
若是顺德长公主还在京城中,倒是能去那里探探口风,只是如今长公主南下前往云南,薛瑄一时间确实想不出该找谁参详更加合适。
他心里正是苦闷的时候,家中的妻子带着孙儿回来,手中还拎着个食盒。
“你们今日去哪里了?”
“老爷这两日为朝堂上的事情发愁,我们不好打扰,就出去找个热闹,正巧曾尚书的夫人也在,我们便一起在太平茶坊听戏。”夫人笑呵呵地说道:“这些时候太平茶坊新上了菊花茶,不去郊外秋游也能一赏秋日风光,我们去那里喝茶听戏,再去什么布庄瞧瞧缎子,也不耽误老爷们的事情。”
听妻子提起曾鹤龄的夫人,薛瑄这才哎了一声,起身道:“我倒是把他忘了。”说罢便让家中的仆人帮着更衣。
他们两个虽然都是永乐十九年的进士,但曾鹤龄名列前茅,虽然算不上受重用,但也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离开过京城,是以曾经外放做官的薛瑄和他并不相熟。
但到底同朝为官,又是同年进士出身,要说生疏,那也不至于。
仔细一想,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杨士奇必然是无法在内阁继续待下去了,到时候内阁再召人入阁,先前为了武举出力的曾鹤龄很有可能会入阁……
薛瑄原本正在更衣的手一慢,又觉得哪里不对,返身走回夫人身边,开口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曾尚书的夫人相识?”
宋夫人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夫人间的事情,你们这些老爷自然是不知道的。永清长公主的画在东城的太平茶坊摆着,还有大长公主们的东西,去太平茶坊交游的夫人可不在少数,况且如今妇人们都时常到街上走动,我们也早就不像过去那样互相下帖子了。”
自己下帖子还要考虑人情往来、是否熟悉,直接借着太平茶坊反而更加方便。
薛瑄想到如今京城风气早已经比之前开放许多,明白妻子所说没错,道:“那曾尚书的夫人可有和你说过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说长公主一走,这京城中的风呀,立刻就吹个不停,比冬日里的风还要厉害。”宋夫人将孙儿交给保母照顾,接过丫鬟送来的茶抿了一口,道:“陛下虽然年轻,但心里和明镜一样的,这事情能闹大,不就是说明陛下的意思吗?就是咱们家中处置仆从,也是隔山打牛,那话怎么说的……杀多大的鸡,那都是为了吓暗地里藏着的猴。”
薛瑄如何不明白这一点,只是思及自己这一路确实受了杨士奇、杨溥的恩情,且这两人对朝廷的功大于过,就事论事自然是处置不到杨士奇的,但要说杨士奇与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完全不可能。
薛瑄在大理寺也称得上“刚正不阿”,但遇上这件事也难免有些犹豫。
宋夫人看向丈夫,叮嘱道:“尚书夫人可是和我说了,你从外面回来,那是受了陛下和皇家的恩典,如今你经理这件事情,未尝不是陛下的意思……”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薛瑄哪还有不明白的意思,只能叹了一口气。
夫妻三十载,宋夫人哪里不明白丈夫的心思,见他这样,宋夫人道:“叹什么气。你是大理寺卿,秉公办案本就是你的分内职责,即便其他人有所置喙,你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薛瑄有些意外,道:“这……”
夫人平日里都劝他不要太过耿直,免得惹了上面的皇帝和司礼监太监,又或是得罪了同僚,反倒是他一意孤行。薛瑄却没想到今日是夫人劝他秉公执法,他自己反而犹犹豫豫。
“太平茶坊大厅挂着一幅墨竹图,上面题着一句诗。”宋夫人轻诵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这是正儿八经做人的道理,都是读过书的人,我们难道还能不懂?殿下举荐你回京,为的就是这个,难道你要让殿下、让你自己失望吗?”
薛瑄闻言不免一怔,沉默良久,他才道:“我办案为的是能够给众人一个交代,首辅之子违法乱纪亦当秉公处理。”
即便不是因为皇帝没有放到台面上的意思,身为大理寺卿,薛瑄也理应给百姓一个交代,而不是似是而非的糊弄。
宋夫人明白他的为难,只是微微颔首。
薛瑄下定了决心,办理案件的速度极快,之后又有许多言官上书指控杨稷的不法行径,证据格外充足,很快便将题本送到了朱祁镇的桌案上。
杨稷杀害数十条人命、侵占民田、奸淫妇女、豢养无赖、掘他人祖先坟墓,累计数罪,早已触犯国法,按律当斩。
杨士奇早在听到都察院的官员们群起而攻之时便已经明白儿子是在劫难逃,因此小病了一场,人还没有好全,正在家中修养身体,内阁的一切事务都暂时由次辅杨溥负责。
唯一值得他庆幸的或许是因为他顾命大臣的身份,这些事情并没有直接牵涉到杨士奇,朱祁镇还让宫中的太监代替自己探望杨士奇,十分宽容地表示这件事与杨士奇这个多年来兢兢业业的老臣无关,顺便还把杨稷的罪行总述交给了杨士奇,让他这个如今的内阁首辅“自行处理”。
不说杨士奇大病了一场,就是铁打的人,看到这样的事情也顶不住了。
杨士奇心中哪里不明白,在皇帝的眼中,他这个内阁首辅早就该回家养老,硬留在内阁中,又不愿意完全按照皇帝的意思办事,本就难有个好下场,更不用说杨稷触犯国法的事情证据确凿。
所以如今他这个首辅必须亲自做出判决,按律处死自己的儿子。
若是当初在太平茶坊的时候听从长公主的意思“及时收手”,或许未必会有这样的结局……
只是当时杨士奇确实有要和王振争一口气的心思,将告诫抛诸脑后,只是王振的背后是皇帝,即便是内阁首辅,又如何能和皇帝对抗?
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朝廷仿佛是看在杨士奇这个首辅的面子上,一直没有执行杨稷的死刑,即便最终的审理结果已经得出,但秋日里依然没有杨稷被处刑的消息。
十月,首辅杨士奇主动上书,请求告老还乡,在老家养病,皇帝先是按照常理拒绝了一次,在杨士奇第二次上书后才正式同意杨士奇告老。随后皇帝特意下旨准许杨士奇在京中宅邸修养身体,无需返乡,还特意派遣了太医院的太医为杨士奇坐诊看病,俨然是对这位曾经接受自己的父亲嘱托打理朝政、教导皇帝的老臣的敬爱。
而杨士奇则是强自撑着身体,努力活着。这对君臣似乎是在暗中较劲,都在憋着一口气,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正统八年二月初十,杨士奇终于支撑不住,病逝于京城的家中,皇帝下旨赠少师,谥文贞,以示自己对这位曾经的先生的尊重。
当初受宣德遗旨的五位顾命大臣,如今只剩下了三人,只是看着杨士奇的下场,即便知道杨家并非无辜,三人也不得不胆寒。
胡濙这位一向不怎么插手要事的自不必说,张辅也低调行事,至于如今成为首辅的杨溥,则是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如今的皇帝已经没有任何顾忌,又有杨士奇这个前车之鉴,人人自危,朝野上下各个噤若寒蝉。
而原本雷厉风行的朝廷,此时却忽然没有了动静,皇帝仿佛已经彻底忘记了收押在诏狱的杨稷,只是专心挑选着接下来应该进入内阁的朝臣。
这件事仿佛也注定要就这样寂静无声地结束,但沉默之中很快有了另一个声音。
二月十六日,被放出诏狱有些时日的李初在街上四处散发着纸片,捡到的百姓只能看懂几个字,诸如“杀”、“人”、“天”之类的,能看懂字的人看过之后都是脸色一变。
兵马司的人刚刚赶到,想要出手阻拦,李初已经撞墙自杀,只留下散落一地的纸片。
这数以百计乃至千计的纸片都出自同一人的手,字迹歪歪扭扭又如出一辙,可见都是李初自己亲手所写。
尽管兵马司和锦衣卫的人都及时将这些纸片收回,但看过其中内容的人不在少数,一旦开始流传,便难以遏制。
一时间京中到处都在流传纸片上的话,众人纷纷等待着皇帝和朝廷的反应。
“这个李初,简直是不识好歹!”
王振一巴掌将那纸条拍在桌上,胸口迅速起伏,已经是满面通红。
见王振恼羞成怒,旁边的小内官劝慰道:“老爷何必为了一个贱民生气?老爷好心放他一条生路,是他要自寻死路,怨不得别人……”
王振冷笑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骂的是这个吗?杨士奇这个下场难道还不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不是不识好歹是什么?他自己死了也就罢了,还给皇爷惹麻烦……”他哼哧哼哧出了几口气,指着那纸片道:“你自己读读,上面写的是什么!”
内官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吓了一跳,只是嗫嚅道:“杨……杨稷不杀,何以……何以服众……庶民苦痛,何人……来除……”
王振怒极反笑,道:“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啊!服众,服哪个众?天子治下,庶民的苦痛从何而来?还何人来除,除除除,除狗腿!这哪里是以下犯上,这是找死!”
但凡李初不是受害之人,又是王振让马顺从诏狱里面提出来的,即便是尸体也应该剁了喂狗。
小内官讷讷道:“这个李初家中已经无人,要不是这样,他大概也没这个胆量……”
李初家中只有他一人,锦衣卫倒是也查过卖笔墨纸张的地方,每日出入那么多人,铺子怎么知道谁是李初,买笔墨纸砚是去做什么?
这件事最后也只能无疾而终。
王振狠狠剜了他一眼,终是忍不住抬手打了他一个巴掌,见内官哭着磕头求饶,王振这才怒斥道:“他全家死了又如何,当日是杨士奇的头七,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如今皇爷是被架在火上,这杨稷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杨士奇一事谁人看不出来……”
皇帝是温和地笑着拿刀把杨士奇逼死的,刀看起来不是皇帝的,可挥刀的人却是皇帝,而这件事是由王振一手监办,若是坏了皇帝的名声,他该怎么向朱祁镇交代?
杨士奇已经不在了,拿这个无用的杨稷又有什么意思?换言之,能用杨士奇的官位和性命来为李初的家人报仇,这难道还不够吗?
第10章 昭天理
王振想到这里就觉得头痛,道:“皇爷对杨稷轻轻放下,无非就是希望到时候诏狱随便办理一个意外,让大家的脸上都好看一些,这个杨稷早晚会死,怎么死重要吗?眼高手低的东西!”他越想越气,道:“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我反倒处处不是人了……这事怎么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说完又拿起那张纸细细看了看,怎么都觉得这话不是李初这么一个庶民能写得出来的。不过王振听马顺提及过,这小子在诏狱中虽然称不上好吃好喝,但也一直过得不错,甚至还在诏狱里面读书识字,算是略通文墨。
这几句话称不上有什么文采,只是恰好写在了那些好事平民的心里,所以才流传甚广。
内官脸上还残存着五个手指印,小心翼翼地问道:“莫非是那些官员们做的?”
“杨士奇不在,他们哪有这个胆子?”王振反驳过后,却又觉得似乎有些道理,道:“到底他们这些人才是穿一条裤子的,天生和咱们不对付,要是为了杨士奇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内官忍不住问道:“那……老爷,现在该怎么办?”
王振沉默良久,咬牙道:“杀!这群市井小民不是到处谣传皇爷不打算处置杨稷吗?那就光明正大地杀给所有人看!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公道!我亲自去和皇爷说明!”
虽然显得皇帝有些不近人情,但至少能够给百官以震慑,也能堵上那些百姓的嘴,让他们明白皇帝的英明。
至于朱祁镇那里,用上些道理总能说服的。只要利用得当,一样能将这件事做成当初亦集乃之战时杀安敬震慑众人的例子,也算不上一件坏事。
想到这里,王振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杀也不能白杀,让马顺带着人好好查查,说不定是有小人作祟。”
小内官已经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立时应声:“老爷说的是,儿子这就去。”
这段时间的流言,朱祁镇已经有所耳闻,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倒不如想着该如何补救。
况且这件事是王振去办,虽然不至于要为此废掉王振,但问题也完全可以甩到王振身上,更何况这件事也没有太过严重,无非是要杀掉杨稷,杀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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