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镇国公主 第195章

作者:黎侯 标签: 穿越重生

王振见众人都对自己俯首帖耳,连杨溥都不例外,王振愈发志得意满。

平定麓川、改土归流,如今又能威慑百官,辅佐皇帝成为一代明君,他这个司礼监太监当之无愧!

接下来他王振只要能将皇帝伺候好了,再办几件让皇帝满意的有利百姓的事情,何愁日后不能青史留名?

到时候,王振这个曾经只属于落第秀才的名字将会超越那些道貌岸然的内阁功臣的名字,彪炳千秋。

王振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云南那边却传来了顺德长公主的题本,倒让王振颇为吃惊。

长公主为了防止自己的意思被人曲解,往往是公事公办的题本和单独给皇帝的奏本一并上报,但这次竟然只有题本而无奏本,实在是有些太过怪异。

更稀罕的事,这次的奏本出奇的薄,简直不像是出自顺德长公主的手笔。

王振打开奏本一瞧,不由一个怔愣,随后急忙吩咐身边的仆从,道:“走,现在就去求见皇爷!”

小内官见他突然起身,吓了一跳,连忙追上王振的脚步。

“老爹,老爹!”

王振脚步不停,甚至更急几分,皱着眉道:“顺德长公主身体不适,不能奏报,这可不是小事,需得赶紧呈报皇爷!由皇爷决断如何处置,是否要告知慈惠老娘娘……”

且不说如今云南的改土归流还没有结束,顺德长公主可是有功的皇帝长姐,打个喷嚏都得多上几分心,而奏本中所写顺德长公主的病势来得极快,加上这奏本是快马加鞭送来的,保不准顺德长公主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王振心中虽有窃喜,但在外人面前、尤其是朱祁镇面前,是绝对不能有丝毫坦露的,不仅如此,王振还要尽快禀报朱祁镇。

他不由有些忐忑,暗暗期盼着自己想要的好消息,又有些纳闷顺德长公主怎么突然会生这么严重的病。

别人他不清楚,但王振对这位顺德长公主可是一清二楚,从小就开始修习骑射,壮得像是一头牛。

这样康健的身体,竟然会重病至此?

第14章 厌胜术

因着顺德长公主生病,奏本交由怀恩代写,只简单说明了顺德长公主身体不适,又附上了徐望之的诊断和药方等。

徐望之的医术如何有目共睹,此时就在长公主的身边,按理说不会让朱予焕病重到这个地步,可见这次病情确实严重。

如此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朱祁镇也有些诧异,如果不是这奏本出自怀恩之手,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其中作假。

不光是王振,即便是朱祁镇的印象中,朱予焕可谓是身强力壮,他几乎未曾见过朱予焕生病,更不用说朱予焕能够上马打仗、巡边,让朱祁镇几乎要忘记父亲和叔叔、姑姑都是英年早逝。

于王振而言,很难不将长公主生病的事情和刘球联系在一起,但长公主远在云南,消息哪有京城畅通?就算要救场,时间来不及不说,手段也算不上高明。

更何况刘球不过是个小官儿,长公主岂会在意这种人的死活?

是以不管是朱祁镇还是王振,都对这个消息将信将疑,等着仔细核实一番,再转告胡善祥和朱友桐。

不过为了有备无患,朱祁镇也命人从太医院挑选几人尽快奔赴云南,为顺德长公主诊治身体。

顺德长公主的题本入京后不过几日,王骥的奏本也跟着一起入京,长公主生病一事确实无误。

太医已经动身前往云南,而胡善祥这边,朱祁镇自然也不能隐瞒,需得尽快告诉胡善祥才行。

不曾想胡善祥竟然也病了,病情倒是没有朱予焕那般严重,只是有些体虚。

这母女两人全都病倒,压力顿时就到了朱友桐的肩上,尤其是在听说朱予焕也病倒了的时候,朱友桐不由呆在原地,只觉得心中猛地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生病的那次,不知为何便忽然病倒,仿佛一下子就要夺走她的性命似的。

但自从那次生病之后,朱友桐的身体一直十分健康,连风寒这样的小病也几乎没有。

在想到这一点之后,朱友桐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也清晰了几分,她隐约回想起,自己当时似乎和姐姐说起过,梦到了有水滴落在自己的脸上,像是眼泪一样。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说过之后,姐姐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难不成梦中的世界都是真的?

朱祁镇见朱友桐沉默不语,只当她是被吓傻了,道:“二姐姐不用担心,朕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快马赶去云南,那边还有徐司药。”

朱祁钰也连连点头,见朱友桐有些走神,温声道:“二姐姐放心,大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朱友桐却忽然开口:“姐姐一向身体健康,这件事肯定有古怪……”

这话倒是也切中了朱祁镇的心思,他思索片刻,问道:“二姐姐是说当地有人谋害大姐姐?王骥的题本中已经说过,滇中一带虽然有些奇人异事,但大多是装神弄鬼,没有什么效用,况且自从大姐姐接手改土归流一事,滇中便一直有军队驻扎戒备,就算真有小人胆敢算计大姐姐,也难以在重兵之下得逞。”

朱祁钰听他这么说,立刻明白过来,朱祁镇一直在让王骥监视姐姐,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信任顺德长公主。

放在他的身上,恐怕不论他是留在京城还是外出就藩,都难以打消朱祁镇的猜疑和警惕。

朱友桐神情凝重,道:“可是这次娘和姐姐一起生病,肯定不是简单的下毒,否则怎么做到同时进行的呢?”

朱祁镇也不得不承认,朱友桐所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慈惠皇太后和是顺德长公主同时生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桩巧合。

他正思考着其中的怪异之处,朱友桐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言之凿凿地说道:“肯定是有人想要用厌胜之术谋害娘和姐姐!”

朱祁钰闻言吓了一跳,急忙去看旁边的朱祁镇的神情,见他只是被朱友桐的突发奇想说愣了,赶紧道:“二姐姐是想多了……”

朱友桐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姐姐是道士,有人用这样的方式来谋害姐姐不合理吗?”

朱祁钰还没说什么,朱祁镇已经开口道:“能够行厌胜之事的不是一般人,此人能对大姐姐行此术便也能对皇家的其他人行事,必须要小心为上。”

朱祁钰小心翼翼地说道:“厌胜不是小事,绝不能轻易对外宣扬……”

朱祁镇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交给锦衣卫暗中去办,至于人选……”

旁边听着的王振急忙开口道:“皇爷,不如让马顺去办,如何?”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总是隐隐绰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涉及厌胜可不是小事,如果不让自己的人经办,王振始终不能放心。

朱祁镇见他流露出几分慌张的神情,沉默半晌,这才道:“这件事交给前任指挥使徐恭和马顺一起去办,务必尽快给朕一个答复,还有,此事绝对不能向外面透露一分一毫。”

他自然是知道马顺是王振安排进入锦衣卫的人,肯定对自己言听计从,但他对马顺的飞扬跋扈也一清二楚,有个徐恭在旁边时时注意,才能保证这件事不会轻易外传。

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了影子,对朱祁镇和皇家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王振心中猛地一跳,明白朱祁镇心中对他和马顺也并非完全信任,但王振面上还是恭顺神情,应声道:“是。”

朱友桐也起身道:“我每日去寺院给娘和姐姐上香!”

朱祁钰也连忙道:“我和二姐姐轮流前去,有良医救治,又有神灵相助,母亲和大姐姐一定能够平安无事。”

朱祁镇只微微颔首,道:“如此甚好。”

第15章 幻梦中

朱予焕有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看着熟悉又陌生,她思考许久,才终于从尘封已久的记忆中搜寻到这个房间的信息。

这里不是别的地方,正是自己穿越之前的房间。

朱予焕不由微微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随后快步走到穿衣镜前。

确实是在现代……

朱予焕几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在做梦。

要是能回去,她早就在幼年生病的时候回去了,还会等到今日吗?

朱予焕先是掐了自己几下,见自己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只能推门走出房间。

说来也是古怪,换季的时候她不过打了个喷嚏,没过几日就病得不成样子,但徐望之在旁边诊治多日,也始终没有个结果。

但要说朱予焕身体哪里不舒服,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是每日觉得身虚体乏,不自觉便昏睡过去,一睡便是许久。

朱予焕一向不信神佛,只当是自己太累了,便尽量调整时间,多多休息。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查看务农寺的时候突然晕倒……

越是打量周围的环境,朱予焕过去的记忆便越是清晰,不管是沙发上的玩偶,还是有些落灰的电视,看起来都分外熟悉。

朱予焕不由鼻腔一酸,迅速别过头,她快步走到窗边向外张望,外面看似和正常世界一样运动,但总透露着几分虚幻感。

朱予焕冷笑一声,随后快步走到书架边上,开始翻找之前自己买来装饰书架的二十四史,从中找到了《明史》。

她随手拿出一册翻开,果不其然,上面都是一片空白。

朱予焕终于忍不住抬头望向屋顶,沉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想做什么,立刻放我回去。既然害怕我知道,就不要玩这些鬼祟手段来骗我。”

周围仍旧是一片安静,朱予焕垂下眸,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既然还能自由行动,就代表事情并非没有转机,朱予焕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刚要起身,却发现眼前的场景忽然开始迅速的变化,耳边隐约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还……还没有来吗……”

朱予焕微微愣神,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呆滞地凝望着床幔出神。

“殿下再等等,信儿已经报回宫中,驸马也去求见皇爷了,就算法师不能亲自前来,至少也能托人传句话……”

朱予焕察觉到脸上微湿,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在流泪。

“娘……娘……妹妹……”

朱予焕不由一怔,脑中迅速闪过朱友桐曾经和她提到过的事情,很快便明白过来,此时此刻的她仍旧是“顺德长公主”,只不过并非她本人。

怒火从心口腾地升起,朱予焕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原本的控制已经彻底消失,她回头一看,原来是顺德长公主已经离世,她才能这样脱离。

朱予焕冷笑一声,知道周围的人看不到自己,心中已经对这一切为何发生有了猜测,她伸手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径自起身走向府外。

如朱予焕所料,现代也好、公主府也好,不过是一片虚幻,她一直向前,周围的空间也越来越模糊,渐渐成为了一片空白。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永远无法抵达终点。

但对于朱予焕来说,这一切都不重要。

不知道过去多久,朱予焕才看到远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山坡,她加快自己的速度上前,终于看清楚这个所谓的山坡究竟是什么,原来是一座坟茔。

朱予焕看着上面刻字的石碑,不由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石碑上写的墓志铭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是顺德长公主。

“八年正月十七日以疾薨,享年二十有四。”

朱予焕叹了一口气,道:“怎么,发现我漏掉了,现在要补上?”她说完有些警惕,开口问道:“该不会我娘也是这一年去世的吧?你要是不说话,我可就默认了。”

始终没有等到回应,朱予焕索性将袖子挽起来,绕到墓碑之后开始掘土,也顾不得自己身上沾了泥土,只是徒手挖起了属于“自己”的坟墓。

不知道过去多久,朱予焕才挖到棺材,她也不客气,见旁边还有一口棺材,抬脚便踢到了一边。

这一脚下去,朱予焕就知道这所谓的棺椁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索性直接开始徒手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