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青棠
可她搞出这个配方来要做什么?揭竿起义推翻朝廷?闹呢!
眼下大应王朝虽周边一直有战乱,但从未波及过内部百姓,没有饿殍千里、易子而食的惨相。
虽有地方官府盘剥百姓的惯例,但百姓只要不懒总能找到份活计,或去开荒种田,总归是饿不死的。
这种景象放在古代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太平盛世。
她就算能制造出火药来,也拉不起反抗朝廷的军队、收拢不了人心,如何能造得了反。
她桑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只想让自己一家人过上好日子,没有什么改朝换代的野望。
那些东西就该一直藏在心底,偶尔用硝石充当临时冰柜制点冰就挺不错。
硝石乍一听似乎是种类似于铁矿石一类的矿产,得开山挖矿才能获得,然而实际上很多在农村居住过的人都见过。
最为常见的就是猪圈、旱厕的墙壁上,那里经常会有白色粉末般的附着物。
实际上就是土壤与墙体内的含氮化合物在一系列复杂过程中产生,水分蒸发后,结晶附着在墙壁上。
这种最原始的含硝的土与水混合,经过一系列的提纯结晶后制成硝石,就是市面上最为常见的。
硝石矿也确实存在,只不过矿产这种东西,要么被收为国有,要么被地方豪绅占据。
纯度高的硝石矿根本不会流通到市面上,直接用作药材或制作烟花,能卖出更高的价格。
哪怕市面上的硝石纯度不高,但因其能制冰的特性,价格仍旧居高不下。
唯一的好处就是它不是一次性用品,融于水中后还能重新煮沸析出重复利用。
将那一盆奶糕送入地窖冰镇加速凝固以后,桑榆就准备制作奶酪。
她指挥着桑兴嘉将剩余的两桶牛乳倒入锅中,用中火慢慢加热,在过程中不断搅拌避免糊锅。
她则拿出在坊市中购买的香橼也就是后世常见的柠檬,对半切开挑出内里的籽,然后挤出汁水。
待锅中牛乳加热好后依法炮制关火,一边倒入柠檬汁一边搅拌,直到乳清分离。
那边桑兴嘉刚把柴给抱到墙角,没等来得及洗去手上沾到的碳灰,一抬眼就看见锅中跟坏了似的牛乳,顿时急了。
“小妹,这、这牛乳怎么坏了!”
明明他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工夫,锅中的牛乳就变得跟豆花似的变成了絮状。
桑榆笑着安抚:“大哥别急,这是正常现象。”
“香橼中的酸性物质与牛乳中的蛋白质结合到一起,就会发生变性反应产生凝固,跟卤水点豆腐的原理类似。”
她如今也没了一开始那种小心翼翼什么都不敢跟家里人说的心态,反而慢慢开始给家人做起科普来。
之前桑榆就跟他们说过,牛乳中的蛋白质含量极高,喝了对身体好。
桑兴嘉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说牛乳中有鸡蛋白,但既然她说正常,那应该就是正常的。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坏就好。”
把絮状物全都装进铺好干净纱布的盆中,挤出乳清,纱布内剩下的便是奶酪。
沥干水分结块的奶酪可以加入少量的盐,慢慢搅拌均匀以便中和奶酪中的酸味。
整形完成后,密封冷藏保存,能储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而剩下的乳清也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可以代替水用来煮饭、做汤、制作面食,还可以做饮品、面膜。
就连家禽喝乳清都能提升生长速度,可谓处处是宝。
两大桶牛乳分离出的乳清量着实不少,桑榆决定今晚煮饭就用乳清水来做,再做个乳清面膜,给全家老小保养一下。
按理来说全家上下最爱美的必然是谢秋槿这个妇人,但她瞧见桑永景抱怨好几回秋日换季干燥,他脸上都干到起皮了。
正好趁着今日有多余的乳清就地取材,搞个面膜滋润下面部。
赶在开饭前桑榆去地窖中查看奶糕,在地窖与硝石的双重作用下,奶糕顺利凝固成型。
用刀轻轻划开奶糕与碗壁间,提前刷过油的碗非常简单的完整脱膜。
将倒扣在案板上的奶糕切成大小均等的小块,取出一块在淀粉上轻柔均匀地裹上一圈,然后在分离出的鸡蛋液中转上一圈,最后再裹上一层面粉。
全部裹好之后就可以准备油炸,锅中加入没过锅底的油,油温五六成热的时候,慢慢下入奶块。
刚放入的奶块不要翻动,等待慢慢炸至定型。
定型完成的牛奶块会往上浮,这时候再轻轻翻动。等待两面炸至金黄,捞出沥干油后就能装盘。
今晚的开饭时间比起往常要稍晚些,其他的菜都已上桌,等桑榆端着最后一份甜品来到堂屋,所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
“开饭吧,炸鲜奶刚出锅,吃的时候注意点,别烫着。”
桑榆也不说什么废话,坐下后便招呼一声准备开吃。
明明是准备用来当做饭后甜点的炸鲜奶,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迎来一双双带着几分急切的筷子。
何止是桑兴嘉舌头变得挑剔,在桑榆的不断投喂下,桑家人对于外界的食物早就失去了兴趣。
他们甚至隐隐有个共识——在外面吃饭纯粹是为了填饱肚子,吃桑榆做的食物才是真正的享受美食。
故而每次桑榆一做菜,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抢着吃,生怕自己晚一秒下筷就吃不着。
对此经常负责做饭的谢秋槿完全不觉得失落和生气,自家女儿的手艺受欢迎难道不是件好事嘛,何况……她也更想吃桑榆做的菜。
第298章 炸鲜奶与平面图
事实证明,做菜这事真的是需要天赋的。哪怕桑榆手把手教全家做菜,每个人做出来的味道、品相却依旧不同。
一开始的时候桑永景还觉得不过是自己做的次数少,经验不够。
等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后,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没有什么做菜天赋。
他做的菜不能说不好吃,但也绝对谈不上好吃,只能算是可以入口的程度。
筷子夹起外表金黄的奶块放入碗中,刚出锅没多久的炸鲜奶,外层包裹着脆皮,闻起来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
桑兴皓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在咬下去的瞬间便是清脆的“咔嚓”声。
牙齿首先感受到的是脆硬的阻力,但这股阻力并不强,被轻松突破。
酥脆的外壳后,是一层几乎察觉不到的薄薄的、带着些许韧性的软壳,是先前包裹奶糕的面粉与蛋液。
再往后才是内馅,也是炸鲜奶的灵魂所在。
炸鲜奶虽是刚刚出锅,但外皮滚烫内馅温热,其实并不烫口。
刚一触及中心部位,舌尖感受到的便是无比嫩滑、细嫩、软糯的奶糕。
内里奶糕的质地像是半融化的棉花糖,入口即化,几乎不用拒绝。
经过冷藏定型的奶糕,保留了极高的水分与乳脂,与干燥酥脆的外皮形成巨大的口感差异。
浓郁的奶香与甜香被牢牢锁在内馅之中,在咬开的瞬间迸发出来,与外皮的油香混合,甜而不腻,香浓可口。
“唔!唔!唔!”桑兴皓吃得连连点头,想说点什么夸赞的话,却又舍不得咽下口中的炸鲜奶。
最后只能学着桑榆以往的动作,朝她竖起大拇指。
瞧见他那副馋样,桑榆不由好笑摇头,不就是一道简单的炸鲜奶嘛,至于表现得这么激动嘛。
然而等她吃完自己碗中的那块,抬头再去看其他人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一个个埋头苦吃着炸鲜奶,却是连正儿八经的饭都不去吃。
“……你们要是喜欢,明日我再做一份就是。”倒是不用以这种狼吞虎咽的模样来表达不满。
“真的?那咱们说定了!”桑永景心中一喜,连忙答应下来。
还真别说,这炸鲜奶虽然原材料就是牛乳,但经过烹饪后,味道就是要比牛乳好上很多,根本吃不腻。
珍珠饮开业的前三日转眼即逝,等到第四日买二送一的活动结束,果然不出桑榆所料,生意顿时冷清不少。
她倒是也不着急,让刘茂按原定计划开始给青寰街以内的人送外卖。
点单过后可以不用一直在店里等待,留下茶楼酒馆或者别的什么店铺的名字地址,等会儿自会有人专门送过去。
这一步显然就要比直接在店内送餐要麻烦许多,而且需要一定的记忆力来确保送出去的饮品与位置准确。
对于这个做法,刘茂心中虽然觉得看起来似乎有点吃力不讨好,但他知道桑榆办事自有她的理由,自己只要依言办事就好。
桑榆当然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现在的单条街外送,其实是在为给周边配送打基础。
每日往来青寰街的人数就那么多,有的人喝腻了不想点,那当日的营业额还得再下降几分。
短时间内她是不可能立马去开第二、第三家连锁店,就只能靠单店营收,自然不能固守于一处。
既然酒楼饭馆有索唤,那为何甜饮铺不能有外卖呢?
单杯的价格让人配送上门确实劳心费心,但只要让人们先接受这家甜饮店可以叫外卖,再提出一个有利可图的配送门槛与配送费,自然有人愿意去送。
这点后世的各大外卖软件已经帮桑榆验证过,起送门槛、配送费、打包费,这里面的利润着实不小。
何况桑榆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让店里的七个伙计跑去外面送外卖。
他们有自己的职责,在店里忙碌让店铺正常运转就好,送外卖她另有人选。
不过那是稍后一些时日才能正式提上日程的事,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让店里的伙计先适应如何送货上门。
青寰街是一条长而笔直的街道,两侧皆是店铺楼肆,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某家店还是需要对这条街的店铺分布有一定的了解。
对此桑榆早有准备,她大手一挥招呼着桑兴嘉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平面图。
未裁开的整张竹纸足有四尺来长,两尺见宽,得两人一人拉一边才能完全展开。
桑榆示意桑兴嘉将纸贴在墙上,几名店员连忙凑上前去观看,赫然发现上面画着完整的一条青寰街。
每一家店铺楼肆的名字都标记在上面,连中间的分隔与空地都一并画了上去。
“小郎君竟有此等技法,有此图在,我等定不会送错位置。”其中一个脑子比较灵活的,直接开始夸赞起来。
他倒也不算是故意吹捧,毕竟这年头连行军打仗的地形图都还画不利索,猛然间看见工整的平面图难免觉得新奇。
桑兴嘉谦虚一笑:“虽是我所画,但却是舍妹你们东家的提点,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记性。”
桑榆没跟着一起玩什么你谦我让的游戏,她伸手指向图上标记的阿拉伯数字。
“你们看这些数字,我以空地为分界线,给青寰街分了区,一共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十五到二十户不等。”
“等客人留下地址后,点单的人直接写出是哪个区多少号,方便外送人员直接送过去,不容易出错。”
比起辛辛苦苦靠脑子去记客人说的地址,显然简单的阿拉伯数字分区要更容易记住,比如3-7就要比不知在哪的天香楼容易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