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102章

第115章

世家耳目不少, 不消两日,“戴氏欲献美人不成反被擒”一事也在旁人耳中传开了。

无论事情真假,却还是打消了不少人送人的念头。毕竟送礼本质上是要讨人欢喜的, 若是惹得上位者生厌,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许忠突然的行径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也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他们也没有过多心思想这些了。

身处冀州,相比于如今的少帝, 他们是天然同平北王更加亲近的。

如今北戎已灭,皇权势微,天下割据的纷争也开始暗流涌动, 作为最大势的平北王,自然是他们这些冀州世家最好的效忠对象。

可若是让他们当真像许忠那样搭进全族家底来表现出效忠的诚意。。他们, 亦是不愿意的。

贺宵楼一宴后纷扰不断,许氏却是关门谢客, 将一众同族的愤恨和旁人的不满皆挡在了门外。

年幼的女郎文质纤纤,梳洗过后,垂询两侧的仆从,“几位堂哥们还在外面?”

“还在呢, 已经闹了一宿了。”仆从为女郎整理衣物,宽慰道, “有老爷在呢,姑娘且安心。”

许意扯了扯唇角, 眸里泛寒。

用过了朝食后, 她就去了祖父的院子。

对于如今膝下唯一的血脉,许老爷子可谓是惜之如宝。

不仅是金尊玉贵地教养着长大,还不吝于花费千金请来良师教导诸多学问, 只愿有朝一日他身故,这膝下唯一的孙女能够好好地运用,用来保全好自身。

“他们闹就让他们闹。”许忠饮了一盏茶,谆谆教导道,“不过是脸面上的事,虚地很,撕破了也不要紧的。”

许意乖巧颔首。

许忠目光落在眉眼同自家长子有几分相似的孙女身上,浑浊的老眼里多了几分惆怅。

长子长孙皆亡,唯留下这个遗腹的小孙女,他想护着这唯一的孙女周全,只是天不假年,他如今也年近古稀了,又有多少时间能够陪伴在孙女身侧?

即便他再是小心谨慎,又能护到几何?族中旁支众多,大多是薄情寡义之辈,恐怕他一离世,他的孙女恐怕也成了旁人眼中钉肉中刺的存在,少不得会受上许多磋磨。

思及此,许老爷子长长叹了一口气,目露希冀。

只盼他今日献上的钱粮田地,能够为他的孙女带来些许的庇护,平北王身份尊崇,哪怕仅仅只有那么一丝的关注,也足以保证他的孙女此生无忧了。

只是……犹豫了片刻,许老爷子思来想去,还是道,“不若,祖父还是先给你订下一门亲事吧。”

他总归还是放不下的。

这个世道待女子苛刻。

孙女这个年岁,也是可以订亲了的,若是自己去后,旁支的人上门闹事强抢家资,孙女也还有人可以护着,不至于最后落个孤立无援的下场。

许意闻言,低声浅笑道,“劳祖父为孙女费心,只是人心叵测,结亲的人还是鬼,也未可知。”

这也是许老爷子所忧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结亲的是有良心的人还好,即便家世低些也无所谓。可若是孙女结了那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郎君,恐怕是羊入虎口,多有磋磨。

即便是招了上门婿,也难免会招来白眼狼,如此倒不如不招。

也罢,他这个孙女向来是个聪慧有主意的,只要能得到平北王的几分庇佑,以后也无需一个不知品行的郎君来桎梏。

许老爷子收了心思,不再多言。

年岁渐长,容易困倦,许意敏锐地注意到祖父面露疲色,很快就起身离开,却也并没有回自己院子,反而是来到了宅院门处,面无表情地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

许老爷子膝下荒凉,多年来唯有一子,长子膝下也唯有一子一女,而他那几位兄弟却是枝繁叶茂,膝下子孙无数。

嫡系仅剩一个独苗苗女郎,一直以来因为早产的原因身体还不好,旁系的人早已将嫡系家资视为囊中之物,如今被许老爷子一朝献出,他们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疯狗,被旁人言语蛊惑了几句,就宛如被剜了心肝一般失了理智,各种污言秽语喷涌而出,已经是全然不顾及脸面了的。

许意听了片刻,神色渐冷,只低声对着身后的奴仆说了两句。

奴仆面露异样,却也很快退下。

朱红色的大门略微打开,还在不断叫骂着的几人先是一懵,后便是狂喜,正要上前,却见门里有几个捧着木盆的奴仆走出,手里的木盆一抛。

哗啦。

一盆冷冰冰的水就劈头盖脸地落下,紧接着朱红色的宅门再次闭上。

已经入了冬,天气渐寒,这一盆冷水下来,只叫人骨头里都泛起了阵阵的寒意,让人直打哆嗦。

被浇了一身凉水的几人勃然大怒。

可身上已经是全湿透了,整张脸被冷地青白,只得先回去换了身上的衣物再过来。

门外的动静停下了。

许意弹了弹身上的斗篷,唇角微扬,只再次低声吩咐道,“天寒地冻的,再派几个人去,好好地给我那几个堂兄驱驱寒。”

……

许氏小宗的几个旁系庶子在闹市失踪了。

被找到的时候,手脚皆已生生被人折断,昏迷不醒。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许宅门外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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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位手段狠辣的女郎。”

林轩颇有些惊异地点评道。

难得是休沐,他换下了这些时日来日复一日的甲胄,华服锦衣,面容俊秀,端地是意气风发,风流潇洒。

“这样的人,仲先生真的要送到赵女郎身侧?”

这样一位脾性狠绝毒辣的人,想必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送到赵女郎身侧,恐怕容易被左了赵女郎的性子。

“许忠已经付出了这么多的钱粮田地了,我当然要保她那个孙女平安无虞,这个年岁的女郎,同我们女郎交好再好不过。”正伏案的仲羽显然手里的笔停住,后意味不明笑道,“……而且女郎身侧也的确缺一个手段狠辣果决的。”

林轩挑眉,笑意微敛,叹一声,“仲先生这先生当得,果真是尽职尽责。”

“既然成了我的学生,为人师表我自然也该尽职尽责才是。”仲羽放下笔,擦拭着手。

林轩笑了笑,想着近来主公的一些举动,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复杂,只是思来想去,也没有继续钻牛角尖。

毕竟多说无益,多想无益。

他家主公向来是个肆意妄为的,若是真的已经做好了决断,又岂是旁人能够动摇的。

林轩摇了摇头,脸上再次挂上了爽朗意气的笑,转身离开。

盛京的旨意兴许很快就到了,他在荥阳也待不了多久了,北伐的事终于告一段落了,他好不容易求来的几日休沐,可不能平白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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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至今,已经接连下了几场雪,池水结冰,华美精致的楼阁皆是被覆上了一层白茫。

“启禀王爷、王妃……医女学堂如今有学员五十一人,虽说习医不过一年,但其中亦不乏出类拔萃之悲,其中有几人已经能够独立行医问诊。”

负责管理医女堂的女教习拘谨地坐在柔软的胡椅上,垂眉敛眸,恭敬的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学习医术是一个长久的过程,若是想要成为一位出色优秀的医者,天赋,耐心,经验,这三者缺一不可。

短短一年就有人能够独立问诊,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天赋异禀了,只是不知,这样的教习成果……王爷王妃会不会满意。

思及王妃对医女堂的种种重视,身为总教习的女教习心里难免会有些揣揣不安,连带着脸上也带上了不少。

阮秋韵并没有察觉到女教习的不安,毕竟在前世时,医药类本来就是属于最耗费时间的专业。短则四年,长则十几年,想要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医者,其中最耗费的就是时间。

第116章

女教姓任, 年逾五十,家里世代行医,她从小跟着父母习医, 丈夫亡故后就做了医女,是医女堂几位女教习中资历最老的一位。

见王妃态度始终温和,任教习揣揣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她接过婢子递过来的茶盏饮了一口后,又再次一一说起了这段时日医女课堂的教导近况。

说到最后,女教习迟疑了片刻, 咬了咬牙,还是恭敬地对王妃说,“…这些女医们一个个都勤恳好学, 只是在荥阳城内义诊了许久,她们倒是有些想去荥阳外看看。”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句话用在医者身上最适合不过了,看得医书再多, 也不如医者亲闻亲见。

女教习负责医女学堂已经一年多了,也了解这些小医女的好学程度,所以在过来的时候,也想着在王妃面前提一提。

阮秋韵听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她们是想外出游历吗?”

这样问着,王妃却并无不悦, 任教习心松了松,也笑着为王妃解惑, “……荥阳是冀州府郡, 所诊治的大多是有余力的富户人家,所闻所见的病案也比较单一,医女们大多勤恳好学, 便想着去些偏远的地方见识一番,也好磨练磨练医术。”

阮秋韵沉吟片刻,并没有立即应下,待任教习离开,她看着名册上女孩们的名字年纪,面露沉思。

“夫人在想什么?”

空了下来的茶盏再次被满上,褚峻随手茶盏推到夫人身前,挑眉发问。

“我觉得任教习说得也有道理。”阮秋韵柳眉微舒,指尖搭在茶盏侧,看着对面的郎君说,“只是如今女医们的年岁还小,在外行走总归不安全。”

褚峻见状,认真提议,“要不然多派些扈从跟着?”

这也的确是个办法。

只是阮秋韵想了想,还是摇摇头,“还是不急,她们年岁太小了,连个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即便是要游历,也不是现在十四十五岁的时候。最好还是再长大一些,再学一些自保的能力才能出远门去游历。

“夫人若放不下心,让她们不要走远,可以先让她们到荥阳附近的一些乡县去。”褚峻起身来到榻的另一侧坐下,揽着夫人腰身,“再派上一些扈从跟着。”

大周远没有表面平静,偏远地域常有猖狂的山匪草寇出没,但是荥阳是冀州府郡,一向有重兵把守,倒是比大周其他地域要安全许多。

阮秋韵思虑了片刻,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就等到明年开春再去吧,开春时天气暖和,也适合出行。”

烦恼的事终于有了决断,想起最近关于退伍士卒的安排,阮秋韵放松了身躯,习惯性地将背脊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问了些其他的事。

胸膛的身躯柔若无骨,褚峻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夫人的询问,唇角含笑地将夫人揽进了怀里,享受着夫人难得的亲近。

“王妃。”

春彩几步上前,手捧着拜帖。

“这是戴氏的帖子?”

阮秋韵点头,接过拜帖打开看了看,解释道,“这几日已经是第二次递拜帖了。”

按常理来说,一次拜帖被拒后,短时间内是不会递上第二次的,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思及此,她仰头看向男人漆黑的双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所以那日在贺宵楼出现的舞姬,是戴氏送来的?”

视线交错,男人眼里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