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35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毕竟是宫宴,食案上的菜肴奢华丰富,可看着却是没有了半点的热气,阮秋韵看了片刻,心里有些庆幸刚刚吃过了饭才进宫。

赵筠也是第一次参加宫宴,她对什么都有些好奇,身后的宫侍倒了一杯酒,她还端起来轻闻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对姨母,轻声道,“姨母,这酒好似用药材制成的,你闻闻。”

的确有股药材味,更浓的却是酒味,不适合小孩喝,阮秋韵这般想着,便细细叮嘱道,“你还小,不要喝酒。”

赵筠对酒一点也不好奇,闻言也是很听话地颔首,她将酒杯拿了回去,却在不经意地侧眸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嫡母和长姐。

四品官的位置,才是堪堪能够上朝的品阶,几乎属于席位末端了,赵筠沿着嫡母长姐的席位往对面看,很快就见到父亲正坐在男席末处,此时更是正朝着自己看过来,神色激动。

赵筠抿了抿唇,想着这些时日父亲不断让人给她捎的书信,眉头轻蹙,对着父亲生疏有礼地颔首后,就缓缓地移开了眸光。

宣平公身子抱恙,家中子孙侍疾,所以即便是公爵之家,府上的人都没有出现在千秋席上。

两个时辰的千秋宴,很快就在众人各异的心思中落幕了,待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阮秋韵亲自去伙房里煮了两碗简单的汤面,让奴仆端了一碗去外甥女院里,另外一碗,就端回了正院。

看着方案上泛着热气的汤面,褚峻眉目挑起,他望着夫人,狭长是眼眸里俱是笑意,“往日筠儿能够享受到的福气,今日褚某倒是有这个运道了,亦能够享受到了。”

阮秋韵没有搭理他这促狭的话,只将漆盘上的面条端出来,放在了褚峻面前,轻声解释,“我见你晚食未用多少,席上亦未用多少,吃得少晚上肯定会饿,多少吃一点。”

海棠碗上还置着玉箸,褚峻缓缓攥住了夫人正想要收回的手,面容在烛火下半明半暗,低笑道,“夫人这是关心我,我自然定会食完。”

阮秋韵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看着一手用玉箸吃着面,一手攥着自己不松开的的郎君,眼睫轻闪,没有说话,没有挣脱。

无奈又温柔的纵容,最是容易让人得寸进尺了。

明明对面的郎君正垂眉认真地吃着面,可粗糙炙热的大掌却是不动声色地将妇人丰润白皙的五指缓缓张开,指尖一个接一个地插入指隙,而后又紧紧地相扣。

这是一个十分熟悉的动作。

太熟悉了,以至于让妇人不可抑制般地,想起了些难以启齿的记忆,她羽睫轻颤,眸浮盈光,抬眸看着状似认真吃着面的男人,没有回握,亦是没有挣开……

……

千秋宴落幕后,已经成婚一月余的平北王妃终于显露人前,身份至尊至贵,容貌靡颜腻理,即便许多人碍于平北王的权势不敢多言,可盛名却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盛京。

神秘的面纱被揭下,各种邀约的帖子亦是同冬日雪花般纷至沓来,阮秋韵看着书案上各色各异,时间甚至还重叠着的帖子,颇有些无从下手。

“夫人若是不喜欢这些,只管将帖子置于一侧就好,统统不理会就好。”褚峻弯腰亲了亲夫人轻颦的眉眼,缓声笑道,

“若是觉得在家中无趣,亦可挑几个喜欢的去看看,只不过夫人身侧还是得带着部曲和侍从,若不然,我实在不安心。”

直接置之不理?

阮秋韵心里觉得不妥,她望着正亲吻着自己的男人,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而后认真询道,“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好?”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可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也是听说过夫人外交这一词的,递帖子的都是些朝臣官眷,若是通通拒绝,应该是不太好的。

褚峻敛眉轻笑,他搂着夫人,难得有些促狭,“夫人的夫君在朝堂嚣张跋扈惯了,朝堂的群臣也得罪个遍了,夫人恣意一些,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这话说得倒是挺真的。

又是迟到,又是扶着自己不行礼。

那日他在千秋宴上的举动,的确是有些跋扈嚣张了,可阮秋韵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轻柔的眸光落在那堆成一沓的帖子上,想着到时候还是选几个看一看,总归不能像他说的那般,全部推掉的。

第38章

湖光秋月两相和, 潭面无风镜未磨,春日的湖水碧波荡漾,波光粼粼, 也是难得观赏的好景致。

姚伯羽欣赏了片刻,转而便见到一位奴仆走进了凉亭,对着平北王躬着身子道,“王爷,定远侯爷派人送了贺仪, 说是送予王爷王妃的新婚贺礼。”

褚峻正垂眉看着石案上的棋盘,手里捻着一枚黑色的棋子,闻言略微侧眸, 饶有兴致,“都是何物?”

奴仆继续道, “奴看着,都是些稀奇的物件, 听来人说,是定远侯爷从南边带回来的。”

褚峻笑了笑,“先让府医查验一番,若是无事, 再送到王妃面前。”

奴仆应声退下。

春日湖景依旧漂亮,可姚伯羽却没了看下去的心思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盏,敛眉笑道, “旁人都道定远侯此番回来定是为了护国君, 清君侧……”

他顿了顿,“……可下官怎么觉得,王爷同定远候的关系, 没有旁人所想的那般…不好?”

褚峻继续垂首看着桌上的棋盘,黑色棋子应声落下,闻言神色不变,笑道,“哦,伯羽何以见得?”

姚伯羽笑道,“王爷爱重王妃,这寻常人送上的贺礼,王爷又如何会送到王妃跟前。”

这话褚峻爱听,他先示意姚伯羽落子,而后才似笑非笑道,“元光十六年,有过一些交情。”

元光十六年。

这是王爷当初被夺了军权,囚禁盛京的时候,捻着白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又缓缓落下,姚伯羽眉目微敛,看了眼对面的王爷,神色不明。

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元光十六年,亦是昔日定远侯,带着家中亲眷赶往南边交州戍守的时候。

南边民风不化,比之北边的游牧戎狄更甚,又多有沼泽瘴气,是个比之北边更不好的去处,所以即便是需要将领戎戍,按理说,亦不该是当年正炙手可热的勋贵子弟去的才是。

姚伯羽心有疑惑,却还是秉持着幕僚的立场道,“十六卫,城防军,禁军,八大边营。”

“如今禁军在王爷手中,冀州军又为八大边军之最,而后便是定远候手里的交州军,余下六营兵力不足,分散各营,不足为惧,若是王爷同定远候交好……”

姚伯羽没有说完,可话中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了,虽然边军远在边域,却也是有着拥护朝廷之责的,若是定远侯在盛京中出事或者是一声令下……

天下表面太平,可北方的戎狄依旧虎视眈眈,时不时还会侵扰,若是能不费刀枪安然过渡,无论是对朝堂还是对百姓,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捻着黑棋再次落下,褚峻对于姚伯羽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眉目敛起,轻笑道,“余下六营若是散乱着,的确不足为惧,可若是不散,就是不小的麻烦。”

王爷这话里的意思……

姚伯羽眉心皱起,神思不属,白子被落下后,才想明白般神色一凛,“莫不是,已有世家之人联系了六大营?”

褚峻没有回他,只是刻意加重的落子声却是无形中肯定了姚伯羽的猜测,姚伯羽眉心更加皱起,心里快速地想着联系六大营的究竟是哪一世家。

如今朝堂世家势微

太后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便代表着邹氏一族的态度,邹氏倾向于定远侯交州军,那么联系六大营的世家……也唯有刘氏了。

可六年下来,刘氏虽朝中依旧有朝臣官员在,可大多数也已经被贬地七零八落了,这朝中余下的也唯有那么一两个……

“军饷?”

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翘,姚伯羽拧眉,疑声道。

若他没记错的话,户部中也是有刘氏子弟在的,若是每季趁着户部将军饷送予边营各军时,同六营达成联系……的确不足为奇。

白子再次落下,黑子彻底落败,褚峻有些可惜地看着棋盘,随手将手里的黑子丢入了棋奁,笑叹道,

“六大营青黄不接,向来只靠着军饷吃饭,世家巨富,能搭上干系也不奇怪。”

时候不早了,他该去陪夫人了。

这般想着,褚峻起身,正要抬脚离开,似又想起了什么,“你如今在吏部,会稽郡郡守石守卿,就想个法子,将人调回盛京吧。”

他轻轻一笑,带着深意,“也不用调到旁处,正好有熟人,户部就可以。”

会稽郡郡守,石守卿。

这名讳倒是有些陌生了,姚伯羽挑眉,含笑着和声应下。

回到正院的时候,奴仆也正将定远候送的新婚贺礼奉到了夫人身前,随行的还有一同而来的还有王府的府医,一行人见王爷从屋外进来,忙垂声问安。

数个奴仆手捧着漆盘,上头放着的正是定远候送来的贺礼,褚峻随意扫了几眼,来到夫人身侧坐下,望着夫人,笑吟吟道,

“这些都是定远侯送给我同夫人的新婚贺仪,听说都是从交州带回来的,夫人看看,可有那些喜欢的。”

府医机灵,亦是很快几步上前,恭敬道,“回王爷王妃,这些贺仪大多是首饰布匹雕饰摆件等物,小人已经查验过,并没有异常之处。”

阮秋韵闻言,眸光落在奴仆手上捧着的漆盘上,漆盘上放着的东西不少,看着像玉雕的圆形摆件,织秀精致的布匹,色彩浓艳的瓷器……

每一件,都透露着及其鲜明的异域特色,在现代社会的时候,阮秋韵也曾经去一些南方的城市旅游过,因此对这一类特征鲜明的摆设刺绣并不陌生。

交州。

阮秋韵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玉色的面容若有所思,如果没有想错的话,应该是和现代时沿海一些城市差不多的地方。

夫人对这些南方的物件,似乎颇有些喜欢,褚峻想了想,让人将一些瓷器摆饰放在屋里博古架上摆着,剩余地那些,全部收入了夫人的私库。

屋里的奴仆尽数退下,褚峻握着夫人搭在圆案上的柔荑,笑着娓娓道,“交州居南,虽靠着大海,却因着多有沼泽瘴气,往来的人烟极为稀少,向来是大周犯人的流放之地……”

妇人垂眸认真地听着,耳垂处坠着明珠泛着浅淡柔光,眉眼温柔缱绻,看着就叫人觉得心动,褚峻言语顿了顿,眉目敛起,在夫人正疑惑抬眉间,又是轻轻落下一吻。

阮秋韵已经有些习惯了他时不时的举动了,她静静地等待着对方亲吻结束,然后又用眸光示意着他继续说下去。

求知若渴的模样,不免让褚峻有些失笑,他继续说道,“……交州近年来亦有蛮人侵扰,因着瘴气的原因,屡次在交州边界横行作乱。”

“为何说是瘴气的原因?”

阮秋韵抬眸看他,有些疑惑。

“瘴气无色无味,吸入之后,容易让人头昏脑胀,胸闷气短。”褚峻细细地为夫人解惑道,“蛮人习惯了沼泽地域,不惧瘴气,可士卒却常为瘴气所扰,每每驱逐,死伤过半。”

所幸蛮人的掳掠并不似北方戎狄一般频繁,向来亦是几个月才作乱一次,倒也免去了不少士卒吸入瘴气的危险。

只是即便如此,交州驻守兵卒死伤的数目依旧不小,想来定远侯此次回盛京,亦是同此事有关。

所以,目前这个时代,对于南方的那些瘴毒,其实还是没有明确的治疗的办法的……听明白了褚峻话里的意思,阮秋韵若有所思地想。

治疗瘴气啊……

她想了想,抬眉看着褚峻,细细柳眉微颦,神色有些迟疑,却还是轻声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一些关于治疗瘴毒的法子,也不知有没有用……”

治疗瘴毒的法子。

褚峻眉目敛起,正想要询问一番,却见夫人已经语调柔和地将那些法子全部讲了出来了。

薏苡仁久服,槟榔吞食,雄黄苍术烧熏,皆可除瘴……

现代时代少有瘴气侵扰,这些其实都是曾经在书上看来的办法,阮秋韵也不知道对于交州的瘴气管不管用,她说完后,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心,只又细细叮嘱道,

“这些都是以往的古籍中所记载的,我亦未曾去实切地探究过,若是夫君要用这些法子,还是希望能先试验一番才好。”

夫人眉目柔和,轻言细语,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若是这些法子对瘴毒真的有用,对于褚峻来说,对于这么多年戍守的定远候而言,是个怎么样的大事。

褚峻眸色微沉,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认真地望着自己夫人,轻声询道,“若是要验此法,想来兴许是要告知定远侯。”

这话说地有些莫名其妙,阮秋韵先是一怔,而后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过问她的意见?

她心中犹疑,看着对面望着自己的郎君,还是敛眸轻声道,“既然我已经将这法子告知夫君,这法子怎么样去用,也端看夫君了。”

褚峻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起身将夫人抱在怀里,习惯性地去吮吸追逐着夫人身上香甜的气息,良久后,才低声笑道,“那我便替多年戍守交州的士卒,多谢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