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尺鲤
这些办法还没有试验清楚,又那里来的谢,阮秋韵有些怔,身后揽着自己的郎君却是理直气壮地笑道,“无论这些法子有没有用处,夫人挂念着边戍士卒的一番心意,却是真切的。”
所以夫人对他们的好,他们也合该牢牢念着才是,褚峻漫不经心地想。
阮秋韵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自在了,坠着明珠的晶莹耳垂有些泛红,无论是成婚前,还是成婚后,她总是被对方堵地哑口无言。
褚先生真的是位巧舌如簧的郎君,阮秋韵如是想着,她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努力地转移了话题。
“苏嬷嬷的小儿媳很快就要生产了,我正想着,要不要让人送苏嬷嬷回家一趟。”阮秋韵轻声道。
对于要不要送苏姨回云镇这件事,她其实还是在考虑当中的。
毕竟在这个寿数不长的时代,苏姨的年岁已经不算小了,虽然看着身体康健,可这样来回奔波对身子不好,阮秋韵私心里,其实不太希望苏嬷嬷继续奔波的。
可这些时日,她却还是经常注意到苏姨失神忧虑的神色,虽然苏姨并没有在自己面前提出想要回家的意愿,可阮秋韵还是生出了一种要不要送苏姨回云镇的念头。
“老人家挂念儿孙,自是理所应当的。”褚峻笑着顺着夫人的话题走,他揽着夫人的腰身,道,“只是妇人生子,旁人在亦是无用。”
“不如就派些医女医者前去照料,待孩子生下后,若是苏嬷嬷想儿孙,再安然将一家子接来盛京,夫人以为如何?”
这个办法听起来不错,可阮秋韵却还是觉得要问过苏姨的想法才是,因此在用过晚食后,她便询问了几句。
小儿媳即将生产,苏嬷嬷心里的确心忧,闻言心中自是感激欣喜,眼睛眯着笑道,“夫人安排地这般周到,奴心中自然欢喜,奴谢过夫人。”
盛京中的医者医女,医术自是要比云镇的接生婆好上不少的,有医者医女守在小儿媳身侧,她心中也自是心安许多的……
……
随着马术的接连进步,赵筠便越来越喜欢往马场跑了,平日里同她一起的,还有这些时日认识的几位友人。
可这几日,马场上却总是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赵筠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些,脸也涨地通红的女郎,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什么?能不能说大点声?”
能感觉的到身侧不断看过来的目光,项真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高,骑马也比自己好的女郎,心里有些怯。
可想着那位对着自己笑得极温柔的夫人,项真还是努力提着声量,客客气气道,
“我是说,我想和你交朋友,你能不能带我回家做客!”
第39章
这一句话声量比方才支支吾吾地高, 倒是格外地清晰,聚集在赵筠身后的一众人笑容停住,互相看了几眼, 却并不做声。
而赵筠则是彻底地呆住了。
自从平北王成了自己姨父后,赵筠每日里都能见到许多形形色色对着自己笑脸相迎的人,可却从未见过如此这般,挡在自己面前说要同自己要交朋友,却依旧十分明晃晃地将登门入室摆在脸上的人。
她一时怔在了原地, 眼眸瞪地滚圆,呆呆地看着眼前矮自己一些的女郎,反应过来后才有些瞠目结舌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有这样的,一上来就说要同自己交朋友, 说完交朋友就想登门的啊。
其实话一出口,项真也很快意识到是自己失礼了, 可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项真也不愿遮着掩着。
她脸蛋依旧红扑扑的,一双眼眸却是亮地惊人,认真地看着眼前好似呆住的女郎, 以为对方已经忘记了自己,便小声地自我介绍着,
“赵女郎好,我是定远侯府的女郎, 我叫做项真, 不久前才从交州回到盛京,那晚千秋宴那晚,我还坐在你隔壁的隔壁席位呢……”
赵筠还是久久有些反应不过来的, 待回过神后,就看着眼前女郎长长一句的介绍
她心中盈满不解,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着对着笑意盈盈的女郎,她顿了顿,也还是呐呐地颔首道,“项女郎好,我是赵筠。”
“筠姐姐好。”得到了回应,项真心喜,连声唤道,眸光落在赵筠身后的女郎郎君身上,也是笑着唤着,“各位女郎郎君好。”
虽说武将家的孩子大多疏朗大气,可徐梁他们也的确未曾见过这般热情的女郎,他们愣了愣,又是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也也大多笑着应声。
项真见状,唇角笑意上扬,很机灵地趁热打铁道,“我见诸位骑马都很好,我最近其实也正在学骑马,不知几位姐姐能不能教一教我。”
她笑地眼眸弯弯,举着手,姿态娇憨,“我保证,我定会好好学的。”
赵筠被她方才的那一声筠姐姐唤地心神恍惚,即便是在家中,那些妹妹也不过唤她三姐姐……她抿了抿唇,有些疑惑问道,“你不会骑马么?”
定远侯是盛京有名的世代勋贵子弟,按理说眼前这位女郎也该是将门虎女才是,怎么可能不会骑马呢?赵筠有些不信。
项真放下手,眼眸垂下,有些羞愧地小声道,“我其实会骑一点点的,就是、就是没有诸位骑地那么好。”
她是在交州长大的,交州多山,又多瘴气,父亲担心她,平日里不怎么让她出宅院里。不常出门,所以于马术一道上,的确有些愧对将猛虎女这四字。
这话倒是让赵筠有些相信了,她看着正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女郎,心里有些不大自在,“我其实也是刚学会不久的,瑜姐姐她们骑地好,你让瑜姐姐他们教你吧……”
这是同意自己加入他们的意思,项真只觉得自己同那位夫人又靠近了一些,立即喜笑颜开连连颔首应了声是……
刚回到侯府的定远侯,还未察觉到自己宝贝闺女正不遗余力地同平北王的外甥女攀着关系,他询问了管家,在得知女儿出门后,眉头拧起。
管家见状,立即笑道,“姑娘出门时,身侧是带了足够的部曲侍从的,侯爷安心。”
女儿身侧的部曲亲卫都是自己亲自选的,是一等一等的好手。
定远侯闻言,心的确安了不少,想着自小被自己关在宅院里的女儿,叹声道,“在交州时,我总不让她出去,如今终于回家了,多出去看看也好。”
管家两鬓已经斑白,看着眼前自己从小看大的郎君,也是含笑附和,“姑娘同侯爷一样,侯爷年幼时,也整日喜欢往市集里跑呢。”
这一点,她女儿的确是像自己,
定远侯抚了抚须髯,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变深,了解了女儿的情况后,定远侯正想往书房走,却见守门奴仆跑了进来,双手还捧着一封书信。
奴仆将手里的书信奉上,并且恭敬道,“侯爷,是平北王派人送来的。”
平北王派人送来的?
项午眉头拧起,脚步停下,转过身接过奴仆手上的书信,并没有立即拆开,而是随口询道,“这送信的人可有说些别的”?”
得到了否定的回答,项午挑眉,转身来到了书房坐于书案后,才缓缓将书信拆开。
黄色的纸张被摊开,上头熟悉的字迹清晰可见,项午一目十行将书信上的内容尽收眼底,面色微沉,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信纸,将起置于一侧,而后执起笔墨……
……
用过了晚食后,天边残余的晚霞也逐渐消退了,夜幕沉沉,圆月皎洁,褚峻看了看月色,而后才踏着烛火进了正屋。
腰身又被一双手缠上了,阮秋韵回过神,眼睫轻扬,偏过头望着身后搂着自己的男人,神色一怔。
锦衣华服,玉冠高束。
有些,过于隆重的打扮。
阮秋韵不解,以为他夜里有事要出去,正想询问,却听见揽着自己的郎君道,“今晚北市有夜集,我同夫人一起去看看吧。”
还是询问的语气。
可明明都已经把衣服换好了。
阮秋韵能够清晰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眸光,她抿着唇沉默片刻,眼睫垂着阴影,而后才缓缓颔首。
两架低调的马车从王府跑出,朝着北市的方向跑去,而后在北失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车门缓缓打开,有人从马车上下来。
后面的一架马车上,率先下来了几个穿同样衣服的,看着像奴仆一般的人物。
而另外一架马车,身量高大的男人率先从车上下来,随后朝着马车伸手,将一位带着幕篱的柔弱妇人扶下了马车。
柔情蜜意,恩爱缱绻。
想来是那家家境富裕的恩爱夫妻,那郎君看着年岁也不算小,这个岁数还这样恩爱的夫妻可不常见。
街道两侧路过的行人心里好奇,多看了两眼后,也缓缓移开了视线。
夜市依旧是人潮涌动,热闹喧哗,只是同上一次相比,两侧的铺子上少了许多明亮耀眼的花灯,显得略有些黯淡,却依旧是灯火通明的。
褚峻牵着夫人的手,他并没有带着夫人往人流里头挤,而是循着人少的一侧街道,缓缓地走着。
热闹喧哗的气氛最容易让人产生共鸣,阮秋韵同众人一般,朝着欢呼声不断地的杂耍看了过去,眸色柔和,唇角轻扬。
褚峻却并没有朝着人流看过去,他带着夫人穿过一条条的街道,眸光却时刻落在了正沉浸在热闹中的夫人身上。
夫人带着幕篱。
这是他第一次见夫人带幕篱的模样。
昳丽美艳的面容被覆于一层薄薄的白纱下,饱满红艳的唇瓣隔着白色纱巾,若隐若现,每当经过一簇簇明亮的烛火后,幕篱下的面容才映着火光清晰起开,娇艳欲滴。
手心被扣着的手越来越紧,也越来越热,正看地入神的阮秋韵回过神,侧眸撞上的,便是男人沉地骇人的眼底。
瞳孔乌黑,本是沉冷幽深地如同一片深海一般的颜色,却又带着无尽的热意,仿佛是一座压在死寂深海里的火山,仅仅只需一瞬,就能够直接喷涌而出。
明明还温和地笑着的郎君,给人的感觉,却好似下一刻就会立即扑上来啃食的野兽一般。
这样沉的眸,这样浓烈的占有欲,即便已经成婚一段时日了,阮秋韵却觉得自己依旧不怎么习惯。
她的心颤了颤,幕篱下的红艳唇瓣轻抿,指尖略微贴着濡湿的手心,只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视线……
在夜集上闲逛了一个时辰,夜已经深了,准备回府。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市集,市集上依旧人潮涌动,热闹喧哗,百姓们暂时放下了白日里对生活的忧愁,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晚间尽情的欢乐。
窗牗被打开了些许,微风从窗外闯入,带来一丝丝的凉意,阮秋韵将幕篱拿下放在榻上,轻柔地眸光落在窗外,更是努力地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窗外的一切上。
可当阴影在马车里垂下,足踝再次被印上了一片热意的时候,那努力转移的注意力,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再次回到了马车里。
脚上的鞋履罗袜不知何时被褪下了,凌乱地散落在艳丽的氍毹上,粗粝的五指几乎陷入罗裙之下丰润柔软的小腿上。
阮秋韵颤颤抬睫,望着那昏暗中淌着汗的脸庞,魂不守舍间,只觉得自己那抹足尖有些滚烫……
马车远离市集,窗牗外的喧闹声逐渐消失,街道两侧一片漆黑静悄悄,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中极为明显,几乎彻底盖过某种暧昧的声音。
窗牗只是略微敞着,缕缕的微风将轻柔的窗纱吹地朝马车里侧扬起,时不时还拂过妇人汗湿绯红的脸颊上,柔软的纱料沾染了一片晶亮的濡湿。
宽大的裙袖从手臂上滑落,莹润白皙一片,阮秋韵整个人汗津津,鬓发贴着脸颊,最后还是忍不住在男人耳侧啜泣,无力可欺极了,“我们回家、回家呜……”
“好,我们回家,我们很快就回家了。”又沉又哑的男声从而耳侧响起,一个接一个灼热的吻又落在了汗湿的颈侧,男人带着低笑道,“夫人安心,我们现在就回家。”
馥郁香甜的浓香霎时变得更加香浓浓了,狭长的眼眸暗潮涌动,只停了几瞬后,后沉沉笑了笑,又是一个接一个安抚的吻落下。
马蹄声踢踏,马车门紧紧地关着,将微弱的泣声和喘息声困在了一方小小的空间里……
翌日一早,赵筠一大早地就来到了姨母的院子,可见到的是桌案旁的姨父,却并不是姨母。
面对外甥女带着担忧的疑惑,褚峻面不改色,只笑道,“昨夜我同你姨母去了北市的夜集,回来地晚了,你姨母还在睡着。”
看着外甥女一身骑服,褚峻挑眉,笑道,“这么早就起来,还换了骑服,可是要出去?”
听到姨母并非生疾了,赵筠也将担忧放下了,闻言下意识地笑着嗯了一声,后解释道,“我今日约一些朋友在马场,想着来比一场马。”
“既然约了朋友,那就快点去,莫让人久等了。”褚峻放下茶盏,言语温和道,“不过比马需要小心一些,部曲和奴仆,也一定要带上。”
外甥女搬过来的那一日,褚峻就将王府中一部分的部曲分到了外甥女手里,虽说盛京有禁军护城军守着,可有足够部曲在身侧,总是要安全一些的。
赵筠没有立即应下,她视线朝着里屋看去,神色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