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了女配的姨母 第99章

作者:尺鲤 标签: 穿越重生

这是远离内城的北市,市集上人来人往,可大多都是荥阳城中的庶民百姓,即便妇人身侧随侍的奴仆并不多,人潮却还是下意识地朝着远离妇人方向避让着。

真的是姨母。

赵筠眼睛一亮,正想起身离开雅间下楼,下一刻,在见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来到了姨母身后,迟疑了片刻,举动很快就停住了。

是姨父。

……

医女们开诊的地方很是宽敞,看着像是专门开辟出来给医女们开诊的,整个空间足以容纳上百的百姓,十几条队伍井然有序,其中几条全是女子的队伍中有不少是已经怀了身孕的妇人。

医女们都十分认真,除了守着的部曲外,并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平北王妃,她们穿着大都督府统一置办的衣物,面容依旧稚气,可说话把脉时神色十分认真,即便是稚态仍在,也自有一股能够让人信服的沉稳。

这些小姑娘医术虽然不足以出师,可这段时日来的接连在外面出诊锻炼,也让她们逐渐成熟了起来,在面对前来诊治的百姓们也表现地游刃有余。

阮秋韵看得有些出神,也看了很久。

直至感觉到身后出现了一片暗影后,她才回过神来,眸光落在地面上的一片暗影上,顿了顿,直接唤道,“褚峻?”

“嗯。”低沉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夫人,是我。”

褚峻几步上前来到夫人身侧,牵起了夫人的手,目光也在不远处停留了一瞬,后才挑眉笑道,“她们学得很快,兴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出师了。”

阮秋韵闻言,又看着不远处那些神色认真的小姑娘,算了算时候,才笑着摇摇头,“这才一年多,还远不到能够出师的时候。”

即便是现代这会中,一个医生的长成也所要花费的时间也不少,即便是本硕博连读也要八年的时间。大周的医者从初学到出师快则三到五年,慢则到十几二十年的都有。

她们才学了一年多,这个时候说出师,的确还有点早了,阮秋韵这样想着,目光再次落在那些医女上。

褚峻注视着夫人面上的神色,眸色莫名,却是勾起了唇角。

前来看诊的人越来越多,本来诊治的医女也轮流换了下来,阮秋韵看着逐渐多了起来的百姓,也并没有继续逗留太久,而是直接上了马车。

热闹的集市渐行渐远,喧闹声也逐渐消失,猝不及防间,阮秋韵听清楚了男人低笑说出的话。

“夫人原本也是唤这个名讳吗?”

第109章

很简单的一句话, 可其中潜藏的意味却是昭然若揭。

阮秋韵眼睫轻颤,瞳孔微缩,即便早已经隐隐有所揣测, 可当真的对方将这些放于面上说的时候,心跳却还是漏了半拍,本来面上的柔和也随着略显急促地心跳而逐渐消散。

喧闹声渐行渐远,踏在青石地面上的马蹄声也越发清晰,宽大的车厢里一片沉默, 清浅的呼吸也陡然变得有些急促。

男人似并急于得到夫人的回答,他专注地凝视着夫人略微绷紧的面庞,轻颤着的鸦黑眼睫, 也似没有察觉自己询问的突兀怪异一般,唇角的笑意依旧温和。

他知道夫人定会生惧的。

兴许还会生出远离的心思。

可没有办法。

炙热的掌心覆住了夫人微凉的手, 将夫人的带着凉意的指尖裹于掌心,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将凉意驱散, 狎昵爱怜,男人眼眸里涌动着幽暗,唇角的笑意渐深,看着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也不想夫人像以前那样害怕惊惧于他, 只是他和夫人之间,本就合该是亲密无间、毫无间隙的才是, 所以无论阻隔于自己和夫人之间的任何东西,都应该消失。

不知道什么时候,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停在了大都督府门前,跟随着的奴仆部曲皆已落地,见两位主子都没从马车里出来, 他们只后退远离着马车,垂眉敛眸地候着。

车厢昏暗寂静,胸腔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急促,妇人面色微白,颤着眼睫望着对面的男人,被握着的指尖还是不可抑制地收紧,许久都没有出声。

她看不清褚峻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阮秋韵紧紧抿着唇,沉默了良久后,才道,“没有其他名讳,如今叫阮秋韵,以前也是。”

她顿了顿,又问道,“我从未改过名字,你为何今日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这话里带着探究的意思。

掌心的手已经有些绷紧,褚峻脸色不变,只笑了笑,然后道,“我想知道夫人真正的名讳。”

真正的名讳。

阮秋韵怔了怔,眉目拧起。

她思绪有些乱,心也有些乱,也不再看他,就作势起身想要下马车,平素温柔清雅的身影此时看起来也多了几分冷淡。

微凉的指尖从自己的掌心逃脱,褚峻凝视着夫人离去的身影,眉梢挑起,唇角的笑意微敛,眸色翻涌,直至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都督府的大门,才起身下了马车。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日里,阮秋韵对待褚峻的态度不复温和,总是多上几分冷淡的,不止是身旁的奴仆们注意到了,每日过来给姨父姨母请安的赵筠也注意到了其中的异样。

秋意风凉,却还没到需要烧炭火取暖的时候,大都督府上的冬衣已经早早地制好发下,府上奴仆的衣物也厚实了许多。

书案后的姨母眉目依旧温和,不见异样,赵筠支着下颚望着姨母,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姨母身上,神色纠结,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

早就注意到外甥女灼灼的目光,阮秋韵眉目微敛,望着正看着自己的外甥女,轻声问道,“筠儿怎么了?”

赵筠眉目已经纠成了一团,闻言猛地一激灵,反应过来后只连连摇着头,抿唇一笑说着,“姨母,我没事,我没事。”

这模样显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可阮秋韵闻言,却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只掩下眼底的些许复杂,继续将眸光落在书案上账册上,账册上的字迹齐整,按照着表格的方式记录地十分清楚,可她却是一个字句也看不进去。

……

临近着少帝即将接触政事的时候,朝中所呈递的奏章大多送至太后跟前,城防军指挥使更是接连被召见,朝堂上的气氛也越发微妙了起来。

即便是已经埋藏了十几年前的秘密,只要能够寻出一丝一毫的端倪,也能够被有心人抽丝剥茧地一一发现。

听着禁军查证出来的事,姚伯羽眉目挑起,神色间显然已经有些意外了,待禁军话音落下后,他才似笑非笑道,“如此说来,大周杨氏皇族的血脉岂不是早早就已经断绝了?”

之前的少帝是刘氏子弟,如今的少帝是也不是先帝的子嗣,先帝登基时就已经也将皇室中的手足斩杀了个遍,旁系的血脉也尽数没了子孙后代……这么想来,皇族杨氏一脉也的确算得上是断子绝孙了。

思及此,姚伯羽脸上的笑多了一丝讽意,眉目间也多了几分畅快,李迁瞥了他一眼,思虑了片刻,又对着前来的禁军道,“将当年太后宫里外放的宫侍和稳婆医女,尽数寻出来。”

禁军很快领命退下。

第110章

自得了大都督府的回帖, 原夫人仿佛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一般,之后又递了几次帖子,甚至于还带着女儿上门拜访了几次。

姨母/伯母有客, 来客中还有一个同她们年岁相仿的女郎,赵筠项真两人自然也没有忙着做自己的事,而是陪在姨母/伯母身侧招待客人,以至于短短几日,两个小姑娘和原家的女郎也多了几分熟稔, 对于原夫人的意图也多了几分明了。

姨母对于原夫人的打算一无所知,赵筠也不打算瞒着姨母,只尽将这些数说与姨母知晓。

阮秋韵曾经参加过外甥女的及笄礼, 自然对大周的及笄礼有所了解,听了外甥女的话, 很快就听明白了外甥女话里的意思了:原夫人是希望自己成为其女儿及笄礼上的正宾。

阮秋韵有些意外。

赵筠却并觉得不意外,她抿了抿唇, 开始给姨母解释着,“……原家长女是庶出,当初却依托着老一辈的情分请了郡守夫人来做正宾,原夫人想来是不想自己女儿被庶出的长女压一头, 所以就想请姨母做她女儿的正宾。”

毕竟如今整个荥阳乃至整个冀州,都不会有身份比姨母更加尊贵的妇人了。原氏虽只是一普通的世族, 可姨母性情最是温柔和善,原夫人此举虽说是胆大妄为, 却也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思及此, 赵筠心里有些别扭。

她抬眼看向姨母,却见姨母正含笑地望着自己,似已经看透了自己心底的那些小心思一般, 赵筠脸颊一热,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睛,若无其事地拣起一枚点心吃了起来。

嘴里的糕点香甜,可她只觉得自己心里酸酸的,就着茶汤将嘴里的点心咽下,才慢吞吞说,“……距离原氏女郎的及笄礼也不远了,及笄礼杂且繁复,姨母从未做过旁人及笄礼上的正宾,若是累着就不好了。”

正宾不过是挂个名头,原氏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子让平北王妃累着的,赵筠只觉得自己说得这番话连自己也不信,小脸上也略过些许心虚。

不可避免的,她有私心。

当初她及笄时正宾是嫡母早早就选下了的,是亲族中一位还算有威望的妇人,后来姨母在及笄礼前赶到盛京,她想让姨母给自己戴笄,只是央求了嫡母许久也未曾让姨母改变主意,最后也未曾敢告知姨母一声。

若是姨母真的成了那位原氏嫡出女郎的正宾,为那位原氏嫡出女郎亲手戴上发笄……兴许她真的会吃味也说不定。

赵筠越想越有些心虚,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又听到姨母说,“筠儿说的也对,姨母从未做过正宾,还是不可随意应下才好。”

赵筠怔住,又看向姨母。

姨母恍若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小心思一般,眉目认真,玉白的面上全是宠溺,恍若一湖醉人的水,其中盛满了尽是对自己的偏爱。

姨母总是偏爱于自己的。

心里的酸意不知不觉已经退散了,赵筠唇角霎时又轻快地扬起,眼眸清亮,语气却有些斯斯艾艾,声音也有些低,“姨母按着心意来即可,不用在意我的。”

自己不过是些女儿家的小脾性罢了,总不能因自己的小心思拗了姨母的意愿的。

阮秋韵知道外甥女心里想什么,她摇了摇头,手抚上了小姑娘的头顶,轻声笑道,“姨母知道,只是姨母的确不合适,本来就没想着应下。”

听说正宾一般请身份尊贵、父母长寿、兄弟姐妹俱全、儿女双全的才德福俱全的妇人,原主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膝下也无子无女,的确算不上才德福俱全的人。

……

因着还有课,赵筠没有待太久,很快就离开了,案上的茶盏烟雾袅袅,触手温热,妇人的色彩艳丽的裙裾在软席上摊开,深秋的风拂过,带来一阵阵的凉意。

这个时候天气也有些凉了。

亭子里的奴仆早已经退下,一件抵御凉风的织绣披风却是落在了妇人身上,阮秋韵只来得及垂眉看一眼垂落的披风,紧接着就整个人被揽进了一个怀里。

“夫人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一阵热气,生出痒意。

来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这几日的刻意冷待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阮秋韵神色微变,眼睑垂下,只看着自己手里的杯盏,“……我只是在想,郎君是不是早已经把我当做鬼神了。”

阮秋韵并不知道褚峻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起自己不是原主的,亦或者说,那对于她无端端的喜欢和痴迷也来自于褚峻心里关于鬼神的一些揣测也说不定……

夫人心里所想依旧容易懂。

褚峻短促地笑了一声,随即靠近夫人,低声懒散地道,“夫人想错了,夫人的夫君多胆大妄为,倒也从来没生出过亵渎鬼神的念头。”

只不过因着是夫人,才会生出旁的心思。不过即便初时就察觉些许端倪,他想来也定是会心觊觎,夫人同自己相遇,也肯定是天定的姻缘。

褚峻褚峻眸光未曾收敛,堂而皇之地落在夫人的身上。

最后两字声量放轻了一些,可耳厮鬓磨的距离间,阮秋韵却还是能够清晰地听到了那四个字里的狎昵意味。

男人将怀里的夫人搂地更紧,深嗅着夫人脖颈间的气息,眸色深沉,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言语里的笑意也消散无踪,只似笑非笑,“我不想吓着夫人,可夫人总是和我分地那么清楚,过于生分了。”

这话里隐隐有些控诉的意思。

阮秋韵捻着杯盏的指尖缓缓收紧。

褚峻伏夫人的肩上,感受着怀里身躯的紧一瞬间绷,咧着嘴笑了笑,又转过头顺势亲在了夫人的唇上,掩下了眼底的沉色。

一侧的肩被下颚抵着,阮秋韵转不过头来注意对方的神色,只觉得男人的气息如同密密麻麻的网一样,带着侵略性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出,然后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

……

近水楼台先得月,荥阳城内想要讨好平北王的人家不在少数,可无论是递上拜帖登门拜访还是私底下拜访平北王帐下僚属,都是无济于事。

原氏嫡女郎的及笄礼观礼帖已经被送出了,及笄礼上的正宾赞者等人也很快为旁人所知悉,正宾是一位福禄双全的妇人,而最让人惊讶的,则是由大都督府赵女郎出席的赞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