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春 第217章

作者:神婆阿甘 标签: 穿越重生

颜如玉闻言薄唇上挑,扬起一抹笑意。袖子里揣着她钉绣的玉苁蓉,也算是“十分别致”的物件了。

倪芳芳说道:“这东西怎能让人代劳?”

“我以前都是买的。心意到了就行,何必为难自己。”

“这能一样吗?”倪芳芳撇撇嘴,桑落是个榆木疙瘩,一定没分清男女之间和寻常朋友的区别,“再说,你给谁送过?桑子楠?”

“不是桑子楠。”

“莫星河?”

“不是。”

“不会是那个顾大人吧?”

桑落摇头:“不是。”

“你还能有谁?”倪芳芳放下绣绷子,望着天想了想,“哦,我知道了,将军府那个小邬宇。”

“不是。”桑落再次否认,又忽然记起邬宇过了年就要跟着父兄去戍边了,“

你倒是提醒我了,邬宇要走了,得给他备一份东西。”

颜如玉听到这里,脸阴沉沉地将门推开。倪芳芳立刻认清了形势,抓着绷子就往外跑,还不忘将门小心翼翼地无声关上。

他慢悠悠地将外袍解开,抛在椅子上,玉带钩碰撞出清脆声响。他缓步踱至床边,那双总含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淬着冰碴,偏生唇角还噙着弧度:“真是周到的桑大夫。小乌鱼要去戍边,你伤着胳膊都要备礼。”

桑落皱起眉:“你怎能偷听我们说话?”

“不偷听怎会知道你毒刚解,就记挂着给别的野男人送东西?”

邬宇是野男人,他颜如玉是狗男人!

桑落噎了噎,被他投下的阴影笼住,仰头时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墨色:“不过是想着他走得远,人家又给了我那么多黄金,还个礼罢了。”

颜如玉冷哼一声,不依不饶,“你不用送他东西了,本使替你送过。”

“何时?送了什么?”

“你那个‘好朋友’。本使用不着,扔给他了。”准确说,是扔了,小乌鱼捡起来了。

“那个怎能——”桑落想说那东西也算不上礼吧,可看着颜如玉的表情十分阴郁,决定闭嘴别再惹这尊瘟神。

屋内一片寂静。

暖炉里的炭,忽地爆了一个火花。

“伤口还疼么?”颜如玉坐在床畔,问道。

这变脸速度让桑落怔住。方才还剑拔弩张咬牙切齿的人,此刻指腹已抚上她左臂的纱布,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疼。”她别开脸生硬地回答。

颜如玉盯着她那圆润如珠的耳垂看了半晌,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又低又哑:“桑落,你好好养伤,生辰礼你早给过我了。”

“何时?”桑落不记得自己送过他东西。

颜如玉轻笑出声。这一笑如春风化雪,他缓缓从袖中抽出那一方绣着玉苁蓉的帕子,提到她面前晃了晃。

桑落看着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在烛火下简直惨不忍睹,脸和耳尖没来由地有些发热,忍不住伸手去夺那方帕子:“你还给我吧!不过是练手的废料……”话音未落,手腕已被颜如玉扣住。他掌心灼热,指腹摩挲着她腕间凸起的筋络。

“废料?”他忽地倾身,身体朝她倾轧过去,手又虚虚地圈揽着她的左肩。两人呼吸骤然交缠,瑞麟香铺满了桑落的鼻息之间,“本使可记得,桑大夫将这帕子郑重其事地交给余承,还一本正经地说了这花的来历。”

桑落飞快地眨眨眼:“你还给我吧。”

“不还。”他嗓音低哑,尾音却像浸了蜜糖,“这帕子在本使枕下压了半年有余。每逢入夜……”

他故意顿住。

桑落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不会拿它......”

古人的确娱情之物太少。除了一些春宫图,就是一些淫词艳曲。听说不少人没机会去青楼,就会拿着肚兜儿或者中衣就“自娱自乐”......

她看了看帕子上那密密麻麻的绳结,颜狗也不嫌硌得慌?还是说他就喜欢这种颗粒感?

颜如玉一眼看穿她的眼神,伸手捏住她的耳垂,将那朵白玉珠般的软肉抡了又抡,渐渐起了红晕,他才放肆地笑了:“本使是说,每逢入夜,还要将它取出来,数一数线结,兴许数着数着就困了。”

狗屁!

桑落怒目圆瞪。

颜如玉不等她骂出声来,俯身含住她的耳垂,热腾腾的气息直往她耳朵眼儿里钻:“想不到,桑大夫的脑子里全是‘野路子’啊......”

眼看着那只不安分的手钻进了被子里。

桑落没有抗拒。

野路子就野路子吧。

反正她也没走过寻常的路。

偏偏颜如玉的手只是探进被窝,按在榻上试了试被褥的温度,立刻就抽了出来,认认真真地将被褥围着桑落的身子一圈,按得紧紧的。再好整以暇地看她:“嗯,被子够厚,本使就放心了。”

如同一个惯犯,都潜入宝库了,却什么都不偷,反而替人将宝库的门锁得牢牢的。

他就是故意的!

桑落觉得这个事,她也未必就非他不可。

但她就是想要占个上风,就是想要看他气急败坏。

于是她满是恶趣味地开口说道:“你一定没跟小乌鱼讲过‘好朋友’怎么用吧?我得好好教教他。”

第220章 钱和人都要

颜如玉看穿了桑落的恶趣味,一点不生气,反而盯着她发笑:“你以为他真是什么都不懂?”

什么意思?

颜如玉又道:“平日他们吃酒,不是在百花楼,就是在轻语楼。你说他怎会不知“好朋友”的用法?”

更何况绣使的卷宗里记录得清清楚楚,邬老太太早早地就给几个公子都安排了通房、侍妾。这在京中也是惯例,尤其是尚未婚配的公子哥儿们,需要开蒙启迪。若请妓子又怕得脏病,说出去也不太好听,故而多是挑知根知底又不狐媚的家生丫头。

桑落闻言倒忧虑起来:“上次我就提醒过他,小心鱼口病,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

这倒是有可能。

知树突然敲门,隔着门板说道:“公子,刚刚直使衙门那边来人,说闵阳的家人果然来了,还花了不少银子打点,恳求见闵阳一面,送一床被褥。”

“不急,先让他养几日伤,再见面不迟。”

知树应声去了。

把闵阳的家人弄来,又给闵阳养伤,肯定不会是好心。桑落问:“你这是换招数了?”

“原本我并不在意,他对自己贪赃枉法之事都供认不讳,用一点刑就招了个彻底。而说到制药方法的来历,他却能受尽酷刑不吐一个字,甚至一心求死。可见这来历绝非寻常。”

颜如玉一边说,一边将锦袍穿上,扣好玉带。

“今日莫星河主动遣人来当街拦车,想来快到极限了。”

说着,他又弯下腰凑到她眼前:“桑大夫当初竟对本使用这等险恶之毒,实在是可恶啊。”

桑落理直气壮:“要不是你几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会轻易用毒。”

颜如玉双手撑在她身侧,与她的视线纠缠:“桑落,你就没想过吗?我真要杀你,岂会等上四年?”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让桑落退缩着抿紧唇,咽了咽唾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时是想折磨死我。”

“这倒是真的,我想过几百种折磨你的法子,”颜如玉对此供认不讳,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笑得意味深长,“这样吧,我让你折磨回来。”

桑落的心慌慌的,有些招架不住,却又不肯示弱:“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讨饶。”

看她那倔强的样子,当真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颜如玉笑而不语,站起身走到门边又转过头来叮嘱:“太妃下旨撤了监听的绣使,这几日直使衙门里事务繁忙,你好好养着,别总惦记那些野男人。”

某人依旧不肯好好说话:“你要是野男人,我也惦记你。”

颜如玉门拉开一半,听到这话又折返回来,俯身用力咬住她的唇,不给她发出一点声响的机会,连呼吸都被他咬得藕断丝连。

“桑大夫说得如此绝情,就盼望着本使这样罚你吧......”

小心思被拆穿,桑落急了眼:“你快滚!”

颜如玉哈哈笑着:“真走了,否则就走不了了。”

他刚走进院子,就看见傅临渊缓缓挪着步子。

傅临渊拔了鸟羽管,可以下地活动了。桑落让桑陆生将竹筒对半切开,再钻几个眼儿,穿上绳子正好是个罩壳,盖在伤处,不至于被布料磨了伤口。只是衣裳一放下来,鼓鼓囊囊的,甚是滑稽。

他拄着傅郢的胳膊走到制药台前,见夏、李二人正忙着制药,也不好打扰,望着桌案上的稀奇古怪的器具咂了舌,见桌案上放着一大碗黑乎乎粘达达的油脂,不由惊道:“这就是博物志上说的那个石脂?”

“是啊。”李小川道。

“这与寻常石脂有何不同?”

“你嗅嗅看。”

傅临渊挪着碎步靠在桌案边,凑下来闻了闻,一股怪异的腥味钻进鼻腔,好似嗅到了臭鱼烂虾的味道。不由叹道:“博物志上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不若亲自一见一闻。当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转过身,见绣衣指挥使颜如玉正神情莫辨地盯着自己,双腿没来由地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傅郢眼疾手快地托住他。

“颜、颜大人。”傅临渊觉得颜如玉的眼睛跟鹰隼一般,要将自己的血肉啄了去。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颜如玉慢悠悠地说着,“傅大人的感悟至深啊。”

傅临渊战战兢兢地站着。

“傅大人家宅不安,令郎前途未卜,在本使看来,这一局着实难解。”颜如玉勾勾手指,示意傅临渊向前几步。

傅临渊挣脱傅郢的搀扶,一步深一步浅地走到颜如玉面前,躬身站着。

“本使给傅大人指一条明道,”颜如玉勾勾唇,“翰林院博物志两千余本,所记之事谬误重重,不若傅大人亲自去一趟?”

去一趟?

去哪里?

对上颜如玉那惊世骇俗的眸子,傅临渊恍然。

一连三日,颜如玉都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