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 第68章

作者:火烧花果山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魏琨走到浴盆边,就想脱衣入水。

  伏嫽忍无可忍,“那是我洗过的!你换水!”

  往日也就算了,她那么长时间没沐浴,水脏的要命,他不嫌脏,她还嫌,到时候他碰自己,她岂不是白洗了。

  她快步走到窗前,开了窗冲外面叫一声换水。

  外面的婢女先看到窗里探出来一张惊艳的美人面,随后那美人一脸薄怒,中气十足的让换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美人,可凶的很。

  婢女们赶紧进来,重换一盆干净的水。

  伏嫽可不是没脸面的人,才不看他,背身坐到榻边擦头发,耳听着他沐浴,心中总有点尴尬,方才她该出去,或者去别的客房,好过在这里听他沐浴。

  魏琨沐浴很快,没一会便起身,随后出门。

  伏嫽知道他是去办那县令,也不想跟去,只在房中享用美食,凤台地方小,吃食算不上精美,但也算可口,这路上大约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到一处,可以尝到当地的食物,好吃不好吃另论,但至少很新奇。

  伏嫽用罢食,也犯起困来,躺床上睡去。

  睡沉了被魏琨推醒,“夜里要赶路。”

  伏嫽唔了唔,听魏琨的话,两条胳膊挂到他脖子上,他拿毛席盖好她,单臂抱起人出去。

  伏嫽枕着他的肩膀,嘟哝着要下地,但没一会就睡着了。

  魏琨垂首看她沉静的睡容,弯唇笑,其实从颍川郡出来以后,伏嫽睡觉便没那么安稳了,军队跋山涉水,她也免不了颠簸,她以前在长安时,睡觉都要定着时辰来,若他们夜里同房太晚,隔日必要睡足才起。

  她嫁给他时,梁光君千叮咛万嘱咐,说她体弱,需要细心照顾,他若照顾不来,还得将伏嫽还回伏家。

  去舞阳那一趟,梁光君开口留伏嫽,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留人,但她自己不愿了。

  她不愿的原因在几日前告诉了他,是因为齐王。

  魏琨后槽牙绷住,他也配!

  他虚虚遮上毛席,抱着人直接出府,再上马车,让启程。

  一气呵成。

  看的县令眼睛直跳,这看起来不是什么弱质儒生,一条胳膊就能轻轻松松把女人抱起来,这在战场上定也是所向披靡,难怪汝南郡那群叛贼会被打的抱头鼠窜。

  现在他带兵进了淮南国,淮南国满打满算守兵也就区区五千人,这五千人多少年没打过仗了,哪有朝廷的兵有经验,再有这么勇武的将军带头冲锋,还不知道后方有没有援军,这要是真打起来,只怕淮南国危。

  陈芳催着他上马,命他带路往寿春去。

  县令看他凶神恶煞,怕自己慢一点,就被他一刀砍死,忙爬上马,带着人连夜往寿春去。

  从凤台去寿春就舒坦多了,路上有干粮,走路都有劲,到寿春时,正正好吃光了干粮。

  县令瑟缩着带他们去叫寿春城门。

  县令有递上名迹和印绶,悄悄告诉守城的城官,朝廷来人了。

  城官自不敢耽搁,忙报去淮南国王宫。

  彼时淮南王梁温正在宫内命女巫开设祭坛,诅咒戾帝,听见奏报,忙叫女巫下去,命人下去设宴请朝廷来使入座。

  梁温叫儿子先去伴客,他换了一身仆役穿的蔽膝,隐在仆役当中进到殿内,想像从前一样,只要朝廷派了属官来他淮南国就任,他就会装成奴仆,让儿子话语引导,只要属官说出对朝廷和皇帝的怨言,他就会站出来命人将属官斩杀,再派人去告诉朝廷,不是他不想要朝廷的属官,而是这属官包藏祸心。

  可他刚进殿,那坐在军官身旁的美丽小妇人就噫出声。

  “舅父,你怎穿着奴仆的衣服?”

  梁温惊愣住。

  伏嫽笑嘻嘻道,“舅父不认得我了吗?去年你来长安参加先帝陵园祭祀,我们见过面的。”

  梁温更加震惊了,他去年是

  去过长安,那时戾帝刚继位,要入先帝的陵园祭拜宗庙才算登基仪式完成,父王身体不好,他代替父王应诏去的长安,可他对这小妇没印象。

  他端详着伏嫽的面容,发现她长得有些像梁光君,她又叫他舅父,看她年纪也才十几岁,那必是梁光君的小女儿了。

  他想起梁光君,也不装了,从奴仆中出来,坐到上首。

  “原来是外甥女,你外祖病逝,你母亲都不知道回来奔丧,孤当她铁石心肠,已经不认自己的父王了。”

  看这颠倒黑白的能耐,伏嫽这舅父平生只有两大爱好,一个是谁当皇帝,就诅咒谁,再一个就是喜欢搬弄事非,都说妇人事多,她这舅父更犹胜。

  要不是她刚回过舞阳,真有可能信了他的鬼话,外祖病逝以后,阿母赶回来,被他拦在寿春城外,阿母隔着城门悲哭,他都不放人,现在到他嘴里,就是她阿母不孝。

  伏嫽道,“不是舅父不让阿母进城奔丧的吗?”

  梁温脸变色,“谁说的!”

  “这还用谁说吗?阿母在寿春城外哭了一天一夜,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舅父不会以为我是傻的罢?”伏嫽笑道。

  梁温哼哼一笑,也不跟她在这件事上纠缠,看向魏琨道,“你是陛下派来的属官?”

  魏琨示意他看自己的衣着。

  伏嫽好心提醒他,“舅父也不看看我阿郎穿的什么,他像是被你耍的团团转的属官吗?”

  梁温瞧魏琨身上的黑甲,心抖了抖。

  魏琨直截了当,“本将军听从陛下诏令,前去汝南郡剿除叛党,现汝南郡已收复,但本将军听人说,汝南郡之所以叛乱,有大王从中作梗的缘故。”

  梁温心里害怕,面上却做出生气的样子,拍着案桌。

  “谁敢污蔑孤!孤对陛下忠心耿耿,夜夜焚香祭拜上苍,祈求陛下能福寿绵延,孤怎么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伏嫽突然咯咯笑出来,“舅父说的焚香祭拜,指的是在王宫中,请女巫祭台做法,诅咒陛下身死吗?”

  梁温心里更害怕,桌子也拍的更响。

  “你休要胡言乱语!孤的心日月可表!”

  “可不可表,抓一个舅父宫中的宫人问问就行了,”伏嫽道。

  梁温当即往四下看,怕有黑甲军去抓人。

  魏琨一笑,“穷寇莫追的道理,本将军很知道,本将军也不想逼得大王狗急跳墙,当然就算大王想狗急跳墙也没用,朝廷的援军就在我们的后方,大王如果不想淮南国灭国,该知道怎么做?”

  梁温心怯的很,换一副笑脸,问他,“将军想要什么?孤只要有,定不吝啬。”

  “只要大王能给本将军提供半年粮草,助本将军这一万人回长安,本将军便不知道这些事,”魏琨笑得很和顺。

  这真是狮子大开口,但梁温听他的意思,是不止三千多人,后方还有几千援军,加一起一万人,难怪汝南郡打不过,他淮南国也打不过,既然打不过,就只能想别的办法了。

  梁温陪着笑,“区区半年粮草,孤还是供得起的,只是短时间内粮草没那么好凑齐,还请将军在淮南国暂歇两日,等孤凑齐了粮草再交与将军。”

  魏琨答应了。

  随后梁温开宴,宴上极尽客气,直到宴散了,他才抓起酒盏砸到地上。

  梁温狠狠笑道,“孤定叫他们知道在老虎头上拔毛的下场。”

  他回到密室,把女巫招来,咬牙切齿的命女巫。

  “给孤往死里咒!咒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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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明庭:汉代县令敬称

第48章

  魏琨很给梁温面子,带的三千多将士暂时被安置在寿春山脚下,绝不会入城惊扰当地百姓,但寿春山素有中州咽喉,江南屏障①之称,古来在南地的战场,只要把守住这里,进可攻退可守。

  如今那三千多的将士虎视眈眈盯着寿春城,让梁温不敢有一点生事的苗头。

  梁温暗里恨得牙痒痒,台面上做的却漂亮,将士们的吃喝悉数包揽,梁温还表面诚心的邀伏嫽和魏琨入住王宫,但两人表示只愿意住厩置。

  各地厩置多是供途径官员或蛮夷来使歇脚,京兆的厩置条件更好些,有专门的仆役伺候,地方上的厩置环境也是各异。

  譬如像颍川郡那样的大郡,与京兆相邻,京兆中的官员往来颍川郡是家常便饭,是以厩置也布置舒怡,而淮南国远离京兆,且梁温痛恨朝廷和皇帝,南边的南夷早就不成气候,梁温也不放在眼里。

  所以淮南国的厩置破旧简陋,伏嫽与魏琨住进去时,梁温才急急忙忙遣了人去打扫,里面的一应陈设也是新添置的,多是金器玉物,可见梁温多富有。

  梁温好吃好喝的款待魏琨和伏嫽,每日遣人送美食美酒入厩置,不需魏琨催促,便告与魏琨粮草集了多少,毕竟要半年粮草,一日也不可能集好,魏琨倒也不催。

  这时已是盛夏,厩置地方小,终究热的很,厩置内处处需用冰,每日从王宫中拉来的冰块足有几十斤,更兼有新鲜果蔬食材,穿衣用度等等。

  梁温数着每日用在厩置的花销,心都在滴血,也就一日比一日急的鞭策着女巫加紧做法,最好能在十日内就将这两人咒死。

  女巫也被催的恶从胆边生,告诉梁温可以效法从前的赵太子诅咒先帝,设厌胜邪术,只要弄到这两人的贴身衣物,她便可做法使起立即死亡。

  梁温对女巫的话深信不疑,老淮南王病重时,梁温代替老淮南王去了长安祭拜宗庙,也见到了刚登基的戾帝,戾帝在陵园发大疯,梁温看在眼里,回来就请了女巫,古来巫术便以淮南国尤为盛行,梁温受祖上熏陶,也对这些会巫术的女巫十分信赖。

  女巫做法以后,才短短几个月,戾帝就强留梁献卓的母亲齐国王太后在后宫,使得朝堂非议,梁温越发信了是女巫发力,便又向女巫祈求,让自己当皇帝。

  女巫便每月设祭台施法,终于在年初,戾帝唯一的儿子鲁王也重病身亡,梁温大喜过往,眼看着戾帝后宫再无人生子,他便再也按捺不住,正好汝南郡闹事,他抓紧机会送钱送粮,使劲煽风点火,没想到被魏琨给平定了,横空出世的魏琨直接掐断了这条通往帝座的捷径。

  现在魏琨还趴着他吸血,简直是大仇,怎叫他不恨。

  梁温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秘密招来厩置内能进伏嫽和魏琨房间的婢女巴倚,令她想办法偷取魏琨和伏嫽的贴身衣物。

  巴倚很是为难,只因这两人自入厩置,就甚少在外走动,多是躲在房中,巴倚如实告知了梁温。

  梁温惊疑不定,莫不是他们又在暗中商议什么毒计,便更加逼着巴倚去偷衣,否则就杀了她。

  巴倚畏惧之下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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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烈的很,厩置外新送来的花草都蔫头耷脑,巴倚嘱咐青衣浇了一遍水,顶着太阳将晒干的衣物收下,远远坐到台阶下叠衣,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透出来清脆的铃声,伴着女娘若隐若现的细媚低泣,十分麻耳朵。

  巴倚是记得那铃声应是新送来的脚铃,淮南国地处偏南,还保留着一些古时候的传统,铃铛既能作为召唤邪神巫祝的信物,也能是床榻间的助兴之物。

  王宫里曾送来不少供他们夫妇相交时的狎戏用物,有缅玲,也有脚铃,还有系在女人腰间的铃铛,缅玲被魏琨当场碾碎,系腰的铃铛嫌太吵给扔了,只留了脚铃,自送来起,便每夜铃声不绝于耳,甚至像现在这样的白日,也能听到。

  巴倚不敢靠太近,怕惊动人。

  里面铃声响了很久才停,有青年沉哑的声音往外叫水。

  巴倚便连忙叫了几个奴隶去抬水,从他们住的房间旁侧门进去,避开主室,送到盥室,盥室是新辟出来的,里面早早置了冰,十分凉爽。

  巴倚等着主室人走,才悄悄进去

  ,这里面她来过不少次,但这回是来偷衣物,她翻找了一下,好像这里没有,应是在盥室里,还得等他们出了盥室,她借着收拾才能偷到。

  盥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