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68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想起岭南官场上的尔虞我诈,想起流放路上的世态炎凉,再对比眼前这山呼海啸般的赤诚……这北境万福村,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陆婶子紧紧搂着小石头和妞妞,两个孩子被外面的巨大声浪吓得小脸发白。她看着车窗外那些村民眼中毫不作伪的激动和喜悦,看着他们拼命塞过来的食物,心头那点因背井离乡而生的凄惶,似乎被这灼热的乡情稍稍熨帖。至少,这里的人,不冷。

车队在狂热人群的簇拥下,以蜗牛般的速度,终于挪到了村中心那座明显高出周围建筑、挂着“万福村行政楼”牌匾的青砖大院前。院门敞开,灯火通明。

季如歌抱着那筐红薯,在季星洲等人的护卫下,终于踏上公所门前平整的青石台阶。她转过身,面对着台阶下依旧汹涌、但努力克制着不再往前挤的人群。

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话。她只是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写满激动和期盼的脸。喧嚣的声浪在她目光所及之处,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

万福村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季如歌的衣袂。她身后,公所明亮的灯火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台阶下,是黑压压的、如同沉默礁石般的人海,无数双眼睛在灯火映照下闪闪发光。

岭南来的众人站在车队旁,看着这无声的一幕,看着台阶上那个怀抱红薯、沉默如山的女子,看着台阶下那片无声沸腾的人海。

北境的铁轨、工厂的轰鸣、村民的狂热……所有冲击性的画面在这一刻凝固,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刷着他们固有的认知。

这片土地的力量,远非他们所能想象。而季如歌这个名字,在北境的分量,更是重得让他们心头也不禁有几分激动。

万福村行政楼门前的青石台阶如同无形的界碑。季如歌站在阶上,怀抱那筐沉甸甸的红薯,脚下是黑压压、屏息凝望的村民人海,喧嚣的浪潮在她平静的目光下悄然退去,只余下夜风掠过冬青树篱的沙沙声和无数道灼热的视线。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里,行政楼敞开的朱漆大门内,灯火通明的厅堂中,急步走出数人。

为首者一身深青色官袍,身形挺拔,正是北境主簿严大人。

他素来以沉稳干练著称,此刻脸上却带着罕见的、几乎绷不住的激动,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官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他身后紧跟着几位身着皮甲、腰挎佩刀的军中校尉,个个身形剽,眼神锐利如鹰,此刻那惯常的冷硬线条竟也柔和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们的目光越过台阶下的人群,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阶上那道风尘仆仆的素色身影。

“季村长!”严大人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阶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自抑的微颤,对着季如歌郑重抱拳,深深一揖,“季丫头……你可算回来了!”

严大人想着这几个月提心吊胆的,就忍不住为自己抹眼泪。

太不容易了,他好好一个县令每天过的提心吊胆的,太煎熬了。

“季村长!”几位校尉紧随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抱拳躬身,铁甲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

他们抬头看向季如歌,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如释重负。北境这几个月,季如歌不在,如同定海神针被抽走。

矿山渗水、工坊争执、商路摩擦……桩桩件件压在心头,纵使他们勇武过人,也常感力不从心。此刻见她安然归来,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

这几位北境军政要员的齐声问候和郑重行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台阶下原本就激动难抑的村民人海,瞬间再次沸腾!

“严大人也来迎季村长了!”

“快看!是楚校尉!蔡校尉!”

“连他们都亲自出来了!”

“季村长!季村长回来了!”

欢呼声浪比刚才更加汹涌澎湃!村民们脸上洋溢着巨大的自豪,仿佛严大人和校尉们的出现,是对季如歌地位最有力的肯定,也是对他们万福村最大的荣光!

这沸腾的声浪如同催化剂,引爆了人群后方另一处压抑已久的情绪。

“爹——!”一声清脆的、带着哭腔的童音猛地穿透喧嚣!

只见楚夫人身边牢牢牵着他娘手的楚麒,视线落在某一处,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小手指着台阶上长相英武,身形高大,五官立体的男人,激动得小脸通红,在母亲身边又蹦又跳:“爹!爹爹!是爹爹!”

“爹!爹回来啦!”旁边一个稍大些的男孩,反应更快,像颗小炮弹般从楚夫人身边猛地窜了出去,跌跌撞撞地拨开人群,朝着那魁梧校尉的方向冲去!小脸上涕泪横流,却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

“夫君!”楚夫人看到自家的夫君,相思之情一时之间涌上心头,声音略带一些颤抖,松开牵着楚麒的手,一手提着碍事的裙摆,跟着儿子踉跄着向前挤,声音哽咽,如同打开了闸门!

第1412章 终于相聚了

“夫君!”蔡夫人也看到了自家相公,然后酝酿了一下情绪,让自己使劲憋红了眼睛,拉着身边两个半大的孩子就往前冲。

不管怎么说,自己带着孩子丢下他,直接跑出去玩了两个月,玩的乐不思蜀。这要是不掉几滴眼泪,不激动一点,回去没法交代啊。

蔡夫人心知自家男人的尿性,在外得给面。看看人家楚夫人都激动的仙女落泪,她也不能输。要是这会嘎嘎大笑,她指定好几天下不来床。

那可不行,真要是几天下不来,肯定要被那些姐妹们嘲笑了。她可不想成为笑话。

“爹爹!”一个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像只小鹿般灵巧地穿过人群缝隙,扑向另一位面容冷峻的校尉。

刹那间,人群后方如同炸开了花!几位随季如歌南下的校尉家眷,带着各自的孩子,哭喊着,呼唤着,不顾一切地朝着台阶上自己夫君的方向奋力挤去!

孩子们清脆的“爹爹”声、妇人们带着哭腔的“夫君”声,混合着村民们震天的欢呼,在万福村公所门前交织成一片巨大而混乱的声浪!

那络腮胡疤脸校尉,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面、跌跌撞撞扑向自己的大儿子。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似乎都柔和了,冷硬的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一个与他形象极不相称的、近乎傻气的笑容。他一个箭步冲下台阶,半蹲下身,张开铁钳般的手臂!

“虎子!”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沙哑。

“爹!”大儿子虎子像颗小炮弹,狠狠撞进父亲坚硬冰冷的铁甲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王校尉都晃了一下,他却浑不在意,一把将儿子紧紧搂住,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揉着儿子乱糟糟的脑袋,铁汉的眼眶瞬间红了。

“爹!爹!抱!”楚夫人怀里的小儿子也终于挣脱了母亲的怀抱,小短腿跑得飞快,炮弹般冲过来,一头撞在父亲的小腿上,死死抱住,仰着小脸,泪汪汪地喊着。楚校尉一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臂一抄,轻松地将小儿子也捞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小家伙破涕为笑,紧紧搂着父亲的头盔,小脚丫兴奋地乱蹬,嘴里“驾!驾!”地喊着。

楚夫人这时才挤到跟前,看着丈夫一手抱着女儿,另一个骑在他脖子上玩大马,铁塔般的身影在灯火下显得无比高大可靠,连日来的担忧、思念和旅途的疲惫瞬间化作汹涌的泪水,扑簌簌落下。

她走到丈夫身边,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丈夫空着的、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

另一边,那位面容冷峻的校尉也被自家的小女儿扑了个满怀。小女孩像只树袋熊,死死搂住父亲的脖子,把满是泪水的小脸埋进父亲冰冷的皮甲领口里,呜呜地哭。

李校尉身体僵硬了一下,常年握刀、布满老茧的手有些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拍着女儿瘦小的背脊,冷硬的脸上线条柔和得不可思议。

他的妻子也终于挤了过来,站在丈夫身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又是哭又是笑,用手帕不停擦着眼泪。

台阶上下,瞬间分割成两个世界。台阶下是依旧汹涌澎湃、激动欢呼的村民海洋;台阶上,严大人和几位校尉围着季如歌,神情激动地低声交谈着,语速飞快,显然在汇报着积压的紧急事务。

而台阶边缘,几位校尉与他们的妻儿紧紧相拥,孩子们的笑声、哭声和“爹爹”的叫喊此起彼伏,铁汉的盔甲被泪水打湿,冷硬的面容被温情融化,形成一幅铁血与柔肠交织的画卷。

岭南众人站在稍远处的车队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赵头儿张着嘴,看着那些在村民狂热爱戴中如同神祇、此刻却抱着孩子笑得像个傻子的铁甲校尉,看着那些扑进丈夫怀里喜极而泣的妇人,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碾碎又重塑。

这北境……官兵可以如此得民心?军眷可以如此毫无顾忌地当众宣泄思念?官民之间……竟似没有那道冰冷的鸿沟?

顾思礼的目光死死钉在台阶中央。严大人和几位校尉正围着季如歌,身体微微前倾,神情专注而恭敬,急切地诉说着什么,如同在向主心骨汇报。

季如歌抱着那筐红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侧脸在灯火映照下线条冷硬。村民的狂热,官员的敬重,军眷的团聚……这一切喧嚣的核心,都牢牢系于她一身。

这份无形的、却又重逾千钧的威势,让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寒意,继而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陆婶子搂着小石头和妞妞,看着楚夫人一家紧紧相拥的画面,看着小女孩骑在父亲脖子上咯咯直笑,眼眶也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孩子。

“姑姑,以后我们会住在这里不走了吗?”怀中的两个小孩子仰头问道。

陆婶子低头看过去,低头见两个孩子一脸懵懂的望着自己,唇角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对啊,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喜欢这里吗?”

两个孩子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那边欢闹的人群,过了会点头:“喜欢。”

陆婶子带着笑意看着不远处被众人包围的季村长,又看了看自己的家人们,脸上露出了轻快的笑意。

台阶上,季如歌听完了严大人最简短的汇报,目光扫过身边几位眼眶微红、却已迅速收敛情绪、重新挺直腰背的校尉,又掠过台阶下那片依旧在无声沸腾的人海,最后落在那筐沉甸甸、还带着泥土气息的红薯上。

“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和低语,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她抱着红薯,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公所大门。步履沉稳,背影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挺拔。

“回家。”

第1413章 大家都忙着呢

季如歌的身影消失在行政楼灯火通明的门内,如同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台阶下汹涌的人海并未散去,反而爆发出更加高涨的热情!方才的铁血柔情与官民同庆的画面,像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点燃了万福村压抑数月的期盼。

“季村长回来了!摆席!”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吼了一嗓子,如同点燃了引信。

“对!摆席!给季村长接风洗尘!”

“全村都来!老少都来!”

“把家伙什都搬出来!热闹起来!”

呼喊声浪瞬间席卷!方才还沉浸在团聚泪光中的楚夫人等军眷,立刻擦干眼泪,脸上绽放出光彩,拉着孩子就往家跑:“快!回家拿面盆!去地窖搬菜!”

楚校尉、蔡校尉等几位铁汉,脸上的柔情瞬间被刚毅取代,大手一挥,对着手下亲兵和围拢过来的护村队员吼道:“还愣着干啥?搭棚子!搬桌子!把场子给老子撑起来!要最大!最亮堂!”

万福村的代理村长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因为今晚的宴会会来很多人,直接开仓房把那些肉菜米等等全都搬出来。

季如歌更是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朝着库房里又是放了不少好东西。食材绝对是不用担心的。

除此之外,在南方那边收上来的水果,季如歌喊来季星洲,让他安排人抬出去,准备留着晚上用。

对于一些好奇围过来的孩子们,季如歌还是很大方的。

直接开椰子让她们喝。

让她们不要把壳子丢了,里面还有果肉,可以做美食。小朋友们听后,哇的一声,然后都乖乖的排队喝椰子水。

领到也会迫不及待的送到自己的家人面前,一起分享来自南方的水果。

而彼时,大人们也都忙的很。村中心那片最大的广场显然是举办宴会的最佳场所,这里已经成为了村子里有任何重大事情举办的地点,大家都熟悉的很,知道如何操作。

护村队员和身强力壮的汉子们喊着号子,将行政楼仓库里沉重的原木、厚实的油布篷顶、巨大的条案长凳,如同搭积木般迅速支起一座覆盖半个广场的巨大棚子!

棚顶四角挂起崭新的、写着“福”字的大红灯笼,里面早已不是油灯,而是更加明亮稳定的鲸油灯盏,将整个棚子照得亮如白昼。

女人们成了绝对的主力,在广场那边弄了好几个大锅灶,她们忙着择菜洗菜切菜,然后大锅里咕噜咕噜的咕咚着,香味弥漫在整个万福村的上空。

巨大的蒸笼叠成小山,白茫茫的蒸汽带着浓郁的小麦香气冲天而起。案板上,刀光翻飞,刚从库房领出的腊肉被切成透亮的薄片,新挖的土豆、萝卜、白菜被麻利地清洗切块。巨大的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灶台上,烧着通红的石炭,豆油“滋啦”一声下锅,爆香葱姜蒜,大块的腊肉、整鸡、土豆萝卜被倒进去翻炒,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

其他锅灶里则是炖着羊肉,牛肉还有具有北方特色的铁锅炖大鹅以及炖鱼,大肘子等等。

可以说,蔬菜只是陪衬,最多的都是肉,满满当当的都是肉。

“张婶!你家那口大炖锅呢?快抬出来!炖羊肉!”

“李嫂子!你家腌的酸菜还有没?炖骨头汤绝配!”

“孩子们!去地窖!把新下的红薯、南瓜都搬上来!烤着吃!”

吆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材下锅的滋啦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汇成一股充满生活气息的巨大声浪,比工坊区的机器轰鸣更富生机。

孩子们成了最忙碌的“小工”,抱着比他们还大的箩筐,运送着清洗好的蔬菜瓜果,小脸跑得通红,兴奋得哇哇大叫。

岭南众人被安排在一旁临时搭建的观礼席上,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赵头儿看着那些汉子们用他从未见过的、带滑轮的铁架子轻松吊起沉重的油布篷顶,看着女人们麻利地操作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铁锅铁铲,看着那一筐筐洗净切好的、堆成小山的食材,只觉得眼花缭乱,嘴巴就没合上过。

孙瘸子独眼放光,死死盯着那几口架在石炭灶上、烧得通红的巨大铁锅,想象着里面翻滚的肉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晒谷场一角,同样热闹非凡。十几个穿着崭新纯棉衣服,梳着漂亮的发髻的年轻姑娘,正围着一个面容严肃,容貌别有风情的妇人学习舞蹈。

仔细看的话,就知道是个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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