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70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看着孙瘸子被王铁匠架着,一条腿用力地点着地,竟也跳得有模有样,独眼里闪着难得的光;看着陆廉与柳先生低声交谈,脸上那层流放带来的阴郁似乎被篝火驱散了些许;看着小木头和小花被北境的孩子围着,小口咬着分到的烤红薯,脸上是懵懂却放松的神情。

北地的鼓点愈发激昂,如同大地的心跳。岭南带来的口音、故事和那点南方的湿暖气息,正丝丝缕缕地融入这北境的篝火与烈酒之中。季如歌端起碗,将剩下的沙棘酒一饮而尽。

酸冽的酒液滑入喉管,带来一股灼热的暖流。这融合的火焰,比她预想的,燃得更快,也更暖。

篝火跃动,鼓点暂歇。晒谷场上弥漫着羊肉的余香、沙棘酒的酸冽和人群蒸腾的热气。北境的踏歌舞刚歇,汉子们汗流浃背地回到条案旁灌着凉茶,妇人们笑着整理被汗水沾湿的鬓角,孩子们还在兴奋地追逐打闹。

“岭南的乡亲们!”严大人洪亮的声音在喧闹中响起,他端着酒碗走到场中,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咱们北境人粗手笨脚,只会吼几声号子,踏几步土坷垃!今儿季村长带着岭南的贵客回来,也让咱们开开眼,听听岭南的好声音,看看岭南的好光景!大家说,好不好?”

“好——!”震天的响应瞬间席卷晒谷场!所有目光带着热切和好奇,齐刷刷投向岭南众人所在的角落。汉子们拍着桌子起哄,妇人们笑着鼓掌,孩子们也停下追逐,踮着脚张望。

岭南众人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赵头儿刚灌下去的半碗沙棘酒差点呛出来,老脸涨得通红。孙瘸子独眼眨巴着,下意识地想往条凳后面缩。顾二爷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陆婶子等人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带着窘迫。

“怕啥!”王铁匠的大嗓门炸响,他蒲扇般的手掌重重拍在赵头儿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赵老哥!你白天不是吹甘蔗比咱的甜杆还粗还甜吗?上去给大伙儿唱一个!唱唱你们岭南的甜水儿!”

“对!唱一个!”

“讲讲你们那边的大果子!”

“让娃娃们也听听!”

起哄声、鼓励声、善意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北境人眼中没有流放者的卑微,只有对远方风物的纯粹好奇和热情。

赵头儿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他看着周围一张张被篝火映得通红、写满期待的脸,心头那股被烈酒和热情拱起来的劲儿也上来了。他猛地站起身,豁牙一咧,粗着嗓子:“唱……唱就唱!咱岭南……咱岭南别的不说,水甜!果子香!娃娃们……听着!”

第1417章 岭南上才艺

他清了清沙哑的喉咙,深吸一口气,竟用那走调破锣般的嗓子,吼起一支带着浓重乡音、调子却莫名苍凉的童谣:“月光光,照岭岗,阿嬷泪眼望北方。甘蔗甜,荔枝香,甜不过梦里旧屋梁……”

歌声粗粝沙哑,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刺耳。但那歌词里浓得化不开的乡愁和流离的酸楚,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穿了喧闹的空气。晒谷场渐渐安静下来。汉子们放下了酒碗,妇人们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孩子们也安静下来,懵懂地看着台上那个枯瘦佝偻、闭着眼用力嘶吼的老人。

赵头儿吼完最后一句“甜不过梦里旧屋梁”,胸膛剧烈起伏,老眼在篝火的映照下,竟隐隐有水光闪动。他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想往回缩。

“好——!”王铁匠第一个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巴掌拍得震天响!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轰然爆发!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妇人们悄悄抹着眼角,汉子们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喊着:“再来一个!”

这掌声和吼声,像一股暖流,冲散了赵头儿心头的窘迫和酸楚。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真诚的、甚至带着敬意的目光,豁牙咧开,竟嘿嘿地笑了起来。

“该……该你们了!”他指着孙瘸子和其他岭南人。

气氛彻底被点燃。孙瘸子被几个汉子架着推了上去。他独眼扫过台下,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他那带着浓重海腥味的腔调,低沉地讲起了琼州海峡的风浪,讲起了黑夜行船时如何辨认星斗,讲起了风暴来时如山般压下的巨浪和船舱里令人窒息的绝望。

他的讲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亲身经历的惊心动魄。当他讲到一次死里逃生,船被巨浪打碎在礁石上,他抱着块船板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漂了一天一夜,被冲到荒滩上才捡回一条命时,整个晒谷场鸦雀无声,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北境汉子们感同身受般攥紧了拳头,妇人们捂着嘴,发出低低的惊呼。

陆家一个年轻媳妇被推了上去,她红着脸,小声哼唱起一支岭南女子采茶时唱的山歌小调,声音清亮婉转,像山涧清泉。

歌词里是茶山的云雾,是采茶姑娘的巧手,是春日里满山的茶香。歌声悠扬,带着南方的温婉缠绵,让习惯了北地苍凉号子的村民听得如痴如醉。

陆廉也被这气氛感染。他整理了一下半旧的衣袍,缓步走到场中。他没有唱,也没有讲惊险的故事。

他对着篝火和人群,微微颔首,用清晰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吟诵起一首岭南先贤的诗句,讲述起岭南那湿热土地下埋藏的千年文脉,讲起那曾经鼎盛一时的书院和文风。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士大夫的清朗和力量,让喧闹的晒谷场再次陷入一种庄重的安静。

连柳先生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

每一个岭南人上台,无论讲述的是甜蜜还是辛酸,是惊涛骇浪还是书斋墨香,都收获了北境人最真挚、最热烈的掌声和回应。没有歧视,没有隔阂,只有对远方故事的好奇和对讲述者经历的尊重。

当最后一位岭南人讲完,掌声渐渐平息时。一群北境的孩子,大的不过十岁,小的才四五岁,手里捧着刚从路边摘来的、带着夜露各色的鲜花,在这些鲜花的外围包着一圈满天星,美轮美奂。

他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有些害羞,又带着一种庄重的神情,在大人鼓励的目光下,小跑着来到岭南众人面前。

“给……给你们!”领头的虎头虎脑男孩,将一捧开得正盛的月季塞进还有些发怔的赵头儿手里。

“伯伯……讲的故事……好听!”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女孩,踮着脚把一小束的满天星递给孙瘸子。

“婶婶唱的歌……像小鸟!”妞妞被一个小姑娘拉着,懵懵懂懂地接过用糖果包装的花束。

小石头手里也被塞了几朵小小的,不知名的紫色野花。

连陆廉的衣襟上,也被一个羞涩的小男孩别上了一朵小小的三角梅。

这些花并不名贵,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带着北地深秋的霜寒和泥土气息。然而,当那些小小的、温热的手将这些带着露水的鲜花塞进岭南众人手中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道堤防。

赵头儿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捧鲜花,花瓣被捏得有些变形,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浑浊的老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沾着泥土的花瓣上。

白天那点被捧场激起的兴奋和得意,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酸楚的感动彻底淹没。这捧北地深秋的野菊,比岭南最甜的甘蔗水还要熨帖他的心。

孙瘸子独眼死死盯着手里那束七彩色的满天星,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仿佛吞咽着巨大的哽咽。琼州海峡的风浪没能让他低头,流放的屈辱没能让他流泪,此刻却被这几朵小小的野花烫得眼眶发热。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那群送花的孩子,那只独眼里爆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凶狠的光芒,却带着最深沉的暖意,用力地、笨拙地点了点头。

陆婶子看着妞妞和小石头手里那几根狗尾巴草和野花,再看看周围岭南同伴眼中闪烁的水光,心头那点离乡背井的凄惶,终于被这北境寒夜里的野花和童稚的善意,彻底驱散。她搂紧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陆廉低头看着衣襟上那朵小小的、倔强绽放的三角梅,再抬眼看向晒谷场上那些朴实热情、被篝火映红了脸庞的北境村民,还有那些懵懂纯真的孩子。他胸中那点属于士大夫的清高和流放的郁结,如同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群送花的孩子,对着整个晒谷场,郑重其事地、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第1418章 新房子

篝火的余烬在晒谷场深处明明灭灭,烤肉的焦香混合着沙棘酒的酸冽,依旧顽固地缠绕在清冷的夜风里。喧嚣渐歇,疲惫如同潮水般漫上身体。严大人和几位村老引着岭南众人,离开了尚在收拾残局的晒谷场,走向村落深处。

万福村的夜,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零星的犬吠。不同于岭南流寓之地的破败逼仄,这里的道路是平整的青灰色,两旁是修剪齐整的冬青树篱,在稀疏的路灯映照下投下规整的暗影。空气里是北地特有的、带着柴火和石炭燃烧后的干燥气息。

一行人停在一片崭新的宅院前。青砖院墙刷着白灰,在月色下泛着清冷的光。一扇扇厚重的原木院门紧闭着,透出沉静与安稳。

“到了!”代理村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走到一扇院门前,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门锁,用力推开沉重的院门,“陆家嫂子们,你们一家住这院。顾思乡你们也都各配有独立的宅院,您家几位住隔壁。赵老哥、孙教头几位,住后面那排。都是新起的宅子,东西齐备,只管安心住下!”

院门洞开。月光如水银泻地,照亮了院中景象。

平整的青石板铺地,缝隙里连根杂草也无。院角有口盖着青石板的水井,旁边搭着葡萄架,枯藤虬结。正对着是三间正房左右两边各有三间的崭新的青砖瓦房,每个房间都有一个超大的窗户,上面装着透明的玻璃。

代理村长朝着墙上摸了摸,然后就听到咔哒一声,整个院子都紧跟着亮堂了起来,就连角落都有光亮。

随后他又走到房门口,一一打开了开关,原本还黑漆漆的房屋,瞬间亮如白昼,惊的这些岭南来的人嘴里发出小声的惊呼。

陆家几位嫂子站在一侧,身边或站着,或怀里抱着,看着眼前这干净、规整、散发着木料和石灰水清香的院落,一时竟不敢迈步。

孩子们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叹和惊喜。

在岭南,挤在流寓破败的泥坯房或者草棚里,阴暗潮湿,蚊虫肆虐,便是他们数年来的“家”。眼前这宽敞明亮、如同画里一般的宅院,是真的?给他们住的?

“进……进去看看?”陆家大哥的声音带着迟疑,率先迈步。

推开正屋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新木、石灰和淡淡油漆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屋梁高阔,地面铺设的是他们形容不出的地砖(瓷砖),看起来光洁明亮。

正堂里,靠墙摆着长形餐桌和六把餐椅,餐桌还可以伸展打开,变成一个超大的圆形餐桌,足以让一家都坐在一起用膳。这些桌椅木料结实,漆面光洁。

桌上竟还放着精致的果篮和零食盒,里面放着新鲜的水果还有各种口味的小零食。墙角,一个用青砖砌成的、带着烟道的奇特炉子(火墙炉)正散发着温和的热量,烘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驱散了北地的深秋寒意。

“这……这是啥?”陆家二哥指着那炉子,一脸茫然。

“火墙炉!”引路的村老笑着解释,“烧石炭的,烟顺着墙里的烟道走,整间屋子都暖和!比烧炕还匀乎!夜里添一次炭就行!”

众人啧啧称奇。陆二嫂抱着妞妞走到厅的另一边,是一套组合沙发,以及一个茶几,沙发暄软,人做下去好像被云朵包了起来,让她一阵恍惚。

这,这是什么椅子,竟然如此舒服?

“卧房在这边!”村老引着他们走向东厢。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墙的两张木床!不是岭南的稻草席地铺,也不是北地的土炕,而是真正的、带着雕花床头的木架子床!床上铺着厚实素色的四件套,叠得整整齐齐。

另一侧的墙体都是一溜的柜子,可以用来存放被子衣服之类。整个房间里,都有很强的收纳空间,床的两侧还有床头柜和台灯。

甚至因为主卧的空间很大,还专门有衣帽间和梳妆台等。

随着代理村长的介绍,这些人看的是啧啧成亲,眼睛一直都没听着,左右看着。

“床,还有这么多的柜子!”陆二嫂声音发飘。在岭南,一张破草席就是全部家当。

“还有这个!”村老走到墙角,指着一个固定在墙上、带铁链的木架子,“挂衣服的!叫衣帽架!”

岭南众人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看这,摸摸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奇。赵头儿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龇牙咧嘴,才确信不是做梦。

“茅……茅房在哪?”陆大爷问出了关键。一路奔波,腹中翻腾。

“这边!”代理村长引着众人穿过正堂,推开西侧一扇小门。

一股淡淡的石灰水气味飘出。门内空间不大,地上铺着干净的石板。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个白色的、陶瓷烧制的、形状怪异的……盆?它稳稳地嵌在石板地里,边缘光滑,后面连着一个带着木柄的铁箱子,旁边墙上还挂着一个木瓢和一个盛着草木灰的小陶罐。

“这……这是……溺器?”顾二爷指着那白瓷盆,眉头紧锁,他从未见过如此“体面”的便溺之物。

“这叫‘抽水马桶’!”村老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走上前,抓住马桶后面铁箱上的木柄,用力向下一按!

“哗啦——!”

一股清澈湍急的水流猛地从马桶上方的孔洞里冲泻而下,打着旋儿涌入洁白的瓷盆,瞬间将盆底冲刷得干干净净!

水流带着巨大的力量,发出清晰的冲刷声,然后迅速顺着盆底的孔洞消失无踪,只留下光洁如新的瓷面和轻微的流水余音。

死寂!

岭南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死死盯着那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污痕都没有的白瓷马桶,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水……水自己冲走了?”陆家二哥的声音干涩发颤,指着那消失的水流方向。

“干净……真干净!一点味都没有!”赵头儿使劲抽着鼻子,满脸骇然。

第1419章 先进的住房惊众人

岭南的茅厕,露天粪坑蚊蝇滋生,旱厕臭气熏天,是他最深的噩梦。眼前这东西……简直是神器!

“神……神仙手段?”孙瘸子独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喃喃。

村老看着他们呆若木鸡的样子,忍俊不禁:“这不算啥!茅房底下连着埋好的陶管,脏水直接排到村外的化粪池去了!省心又干净!”他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个小铜盆和旁边一个黄铜疙瘩(水龙头),“洗手用这个!拧开,水就流出来!”

他示范着拧开水龙头,一股清冽的水流哗哗注入铜盆。

岭南众人彻底石化。白瓷马桶、自动冲水、水龙头……这干净得不像话的“茅房”,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污秽之地”的所有认知!冲击力甚至超过了工坊区的钢铁巨兽和柏油路灯!

陆二哥站在马桶前,看着那光洁如新的白瓷,再看看旁边哗哗流水的铜盆,素来沉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这已非简单的富庶或奇技淫巧,这是将“洁净”与“便利”提升到了近乎苛刻的境地!是彻底颠覆生存方式的……文明碾压!

懵懂的小男娃挣脱抱着他的妇人,摇摇晃晃地走到马桶边,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摸那光滑冰凉的白瓷边缘,又仰头看看墙上流水的龙头,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茅房里格外响亮,打破了令人窒息的震惊。

陆二嫂抱着妞妞,站在温暖明亮的卧房里,看着崭新的木床和被褥,再想想刚才那“神乎其神”的抽水马桶,心头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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