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第1422章 大家都有了目标
他顾不得烫,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滚烫、浓香、咸鲜!浓郁的麦香和羊油的荤香在口中炸开,瞬间驱散了沼气池带来的最后一丝不适感。他舒服地眯起眼,长长吁了口气:“香!真香!这火……神火!”
孙瘸子也大口喝着油茶,感受着滚烫的食物滑入肠胃带来的暖意,再看看灶眼里那稳定跳跃的蓝色火焰,独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光芒。这火,来自污秽,却如此纯净有力。
陆二嫂小心地吹凉了一小碗油茶,喂给妞妞和小石头。两个孩子小口喝着,被那奇特的咸香吸引,满足地眯着眼。
顾家老二独自站在灶台前。他伸出手,缓缓靠近那跳跃的蓝色火焰。火焰稳定地燃烧着,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却没有一丝黑烟。
他感受着那纯粹的热力,又想起后院沼气池里翻滚的污秽。极致的洁净与极致的污秽,在这小小的灶房里,被冰冷的铁管和神秘的“沤”连接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循环。
他端起那碗村老递来的油茶,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碗传来。他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由这“神火”催生的食物,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浓郁的麦香和油脂的咸鲜在舌尖弥漫。这味道,来自北境的土地,也来自那化腐朽为神奇的火焰。他缓缓咽下,一股暖流从喉间滑入腹中。这暖意,似乎比火墙炉的热浪,更能驱散深藏骨髓的流放寒意。
晨光刺破北境深秋的薄雾,带着凛冽的干爽气息,落在新宅院平整的青石板地上。岭南众人从铺着厚实新褥的木床上醒来,依旧有些恍惚。
火墙炉的余温烘暖了屋子,灶房里沼气灶幽蓝的火苗舔舐着锅底,发出均匀的呼呼声。这一切都提醒着他们,流放的日子,真的结束了。
院门被叩响。代理村长带着两个挎着厚厚簿册的年轻后生站在门外,笑容爽朗:“都起了?好!今儿头一件要紧事,去行政楼!领安家粮,领衣裳鞋帽!再瞧瞧招工栏,看看有啥活计能上手!”
行政楼前的空地上已排起了长队。新落户的北境流民、附近村寨来投奔的,还有像陆顾两家这样刚到的岭南人,都安静地排着。队伍前方,几张长条案拼成巨大的台面。
几个村吏坐在案后,面前摊开厚重的名册。旁边堆着小山般的物资:一袋袋扎口的精米白面,一坛坛澄澈的豆油,一筐筐饱满的红薯南瓜,还有成堆叠放整齐的衣服、轻便舒适的写字,针脚细密的棉袜和护耳棉帽等。
秩序井然。轮到的人上前报上姓名、户主、家中几口。村吏在名册上飞快地勾画,旁边的助手立刻手脚麻利地按人头份量分装。
“陆家二房,户主,妻子一位,携子二,女一,共5口!”陆家二哥有些紧张地报上名号。
村吏头也不抬,手指在名册上滑动,找到对应名字,用朱砂笔重重一勾:“精米五十斤!白面五十斤!豆油十五斤!红薯五十斤!南瓜六十斤!”他每报一样,助手便飞快地从相应堆里称量装袋。
“衣服成人男女各两套,男童各两套,女童两套!袜子20双!”助手将分好的粮油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鞋袜,一股脑堆在面前的长案上。
看着面前瞬间堆成小山的崭新物资,陆家二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岭南,为了一口稀粥要排半天队,一件破衣缝缝补补穿三年。眼前这厚实簇新的棉衣棉鞋,沉甸甸的米面粮油,像一场不真实的梦。他颤抖着手,想去摸那靛蓝棉袄光滑厚实的布料。
“按个手印!”村吏将一本厚厚的《万福新村安家物资领取册》推到她面前,翻到陆家那页,上面清晰地写着领取物品和数量,下方是空白的签名栏和一个红泥印盒。
陆家二哥茫然地看着那册子和红泥。
“右手大拇指,蘸点红泥,按这儿!”村吏指着签名栏下方的空白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陆家二哥依言,将粗糙的、带着冻疮痕迹的右手拇指用力按进红泥,再小心翼翼地按在册子指定的空白处。一个清晰的、带着指纹螺纹的红色指印,落在了“陆清州”的名字下方。这一刻,这些物资,才真正属于他们陆家。
“下一位!赵石头!”村吏扬声。
赵头儿挤上前,报上自己孤身一人的名字。助手麻利地称出十斤米、十斤面、三斤油、二十斤红薯、一件棉袄、一条棉裤、一双棉鞋……堆在他面前。
“按手印!”册子推过来。
赵头儿枯瘦的手指蘸满红泥,用力按下,看着那个鲜红的指印,他咧开豁牙,嘿嘿笑了两声,眼中却有水光闪动。这指印,是他在北境安身立命的凭证。
孙瘸子、顾家几位……岭南众人依次上前,报名字,领物资,按手印。沉甸甸的粮食,厚实暖和的衣物,还有那落在名册上的鲜红指印,像一块块沉甸甸的基石,垫在他们漂泊无依的心底。
懵懂的小男娃也被妇人抱着,用沾了红泥的小拇指,在属于他的那份物资后面,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红点。
领完物资,人群并未散去,而是涌向行政楼侧面一面巨大的、刷着白灰的墙壁。墙上贴着几张巨大的白板上,顶端朱砂写着“万福村招工启事”。
白板前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赵头儿扛着米袋挤过去,眯着老眼费力地辨认。白板上用工整的楷书分门别类列着:“北麓煤矿:招井下运煤工三十名。身强力壮,耐劳苦。日钱三百文,管三餐,冬发棉护膝一副,可提供住宿。”
“南坡砖窑:招制坯工、烧窑工各十五名。有经验者优先。日钱二百三十文,管两餐。”
“村东糖坊:招榨汁工、熬糖工学徒二十名。需灵醒肯学。日钱一百八十文,管午餐,村长亲授技法!”
第1423章 好多好多活计
“沼气站:招清渣工五名,巡检工三名。不惧脏累,识字者优。日钱三百五文,管两餐,发胶靴手套。”
“村塾扫盲班:招识字先生两名。通文墨,有耐性。月钱5两,供住宿。”
一条条,一项项,清晰明了。钱粮待遇,工作内容,要求条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没有含糊其辞,没有克扣盘剥的余地。
“糖坊!榨汁熬糖!季村长亲授!”赵头儿看到这一条,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枯瘦的手指死死点着那行字,呼吸都急促起来。岭南的老本行!季村长亲自教!这简直是天赐的活路!
“清渣工?沼气站?”孙瘸子独眼扫过,落在“不惧脏累”四个字上,嘴角扯动了一下。琼州海峡的尸山血海都蹚过,粪池清渣算什么?日钱三百多文,还管饭!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已有了盘算。
顾家几个兄弟的目光则直接越过那些力工活计,落在最后一行:“村塾扫盲班:招识字先生……月钱五两,供住宿。”
月钱五两!还供住宿!他心头猛地一跳。流放多年,他爹都没有放弃让他们识字读书,一身所学几成废纸,未曾想在这北境苦寒之地,竟还有重拾书卷、以文墨换衣食的机会?他下意识地挺直了微驼的脊背。
陆家大哥和二哥挤在人群中,看着“煤矿”、“砖窑”后面那“身强力壮,耐劳苦”的要求,又看看自己因长期流放而显得单薄的身体,脸上露出挣扎和犹豫。井下运煤?听着就凶险。烧窑制坯?从未干过。
“怕啥!”王铁匠的大嗓门在身后响起,他蒲扇般的手掌拍在陆家大哥肩上,“力气是练出来的!咱村护村队正缺人手训练!先去练几天把式,壮实了身子骨,再下矿也不迟!工钱少不了!”
陆家大哥看着王铁匠豪爽的笑脸,再看看招工栏上那些实实在在的待遇,心头那点畏缩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
人群熙攘,对着招工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识字的低声念给不识字的听,懂行的分析着哪个活计更划算。北境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白板上清晰的墨字上,照在人们充满希望的脸上,也照在那些堆放在脚边、属于他们的崭新米粮衣物上。
小石头和妞妞被新衣服裹得像两个圆球,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小石头好奇地踮着脚,想够墙上贴的招工告示,小手胡乱地指着那些他不认识的墨字。
带着孩子们过来领取物资的妇人们,有很多是不识字的。
直到旁边的人念出白板上的内容后,她们的眼睛里迸射出光亮。
随便找个活计,每天都有一百多文呢。
这,这不是天上掉钱的事情吗?
想干,太想干了。
沉甸甸的米粮衣物扛回了新宅,招工栏上的墨字还在心头盘旋,岭南众人胸腔里鼓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微茫的希望。
安身的口粮有了,御寒的衣物有了,能卖力气换钱的活路也明明白白贴在墙上。就在这心绪稍定之时,代理村长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新的石子:“安家落户,娃娃们的去处最是要紧!咱万福村的学堂,九月一号准时开蒙!不分男女,不论出身,只要到了年纪,都收!”他大手一挥,指向行政龙东侧一片被高大院墙围起的青砖建筑群,“走!带你们去学堂瞧瞧!还有托儿所、幼稚园!”
学堂?托儿所?幼稚园?又一批闻所未闻的名词砸过来。岭南众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拢紧了身边的孩子。流放路上,孩子是拖累,是愁苦的源头,能活着已是万幸,读书识字?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
穿过一道月洞门,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眼前豁然开朗。几排崭新的青砖瓦房错落有致,红漆廊柱,素白窗纸。最让岭南人挪不开眼的,是房舍之间那大片平整的场地(操场)。地面铺着细密的砂石,踩上去松软无声。场地边上,矗立着几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木头架子!
有高耸的、带着弯弯曲曲滑道的“滑梯”,漆成鲜亮的蓝色和黄色;有并排悬挂的、用铁链和木板做成的“秋千”;有用粗大原木搭成、缠绕着绳索的“攀爬架”;甚至还有用厚木板和铁链悬空架起的“吊桥”!
几个脸蛋红扑扑的北境孩子正在上面嬉闹,滑梯上传来兴奋的尖叫,秋千荡得老高,攀爬架上灵巧的身影如同猴子。
“这……这是啥地方?”赵头儿指着那些色彩鲜艳的木头架子,一脸茫然,“练……练武场?不像啊……”
“是托儿所和幼稚园的‘游戏场’!”代理村长笑着解释,“娃娃们白天送过来,不光有人看着,还能玩这些!跑跑跳跳,晒晒太阳,身子骨结实!”
游戏场?专门给娃娃玩的地方?岭南众人只觉得匪夷所思。在岭南,娃娃要么拴在大人裤腰带上干活,要么野狗似的在泥地里乱爬乱滚,摔了磕了是常事,何曾有过这般精心布置、只供嬉戏的“福地”?
“妞妞……滑……滑!”妞妞被那高高的蓝色滑梯吸引,小手指着,眼里满是渴望。
“小石头!看!能爬!”小石头则盯着那粗壮的攀爬架,跃跃欲试。
陆家二嫂见状,便把两个孩子放下来,这两个孩子脚刚落了地,就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
然后跑到滑滑梯上面,站在上面看着滑滑梯很高,妞妞还有些担心害怕。不过下面传来陆二嫂的鼓励打气的声音,她闭了闭眼睛,坐上去用力蹬腿,接着就有一股冲力冲了下来。
等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落了地,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喜。
“好玩,好玩。”妞妞开心的拍着手,表示还要玩。
另一边石头在玩攀爬,一关下来,满头大汗,但是孩子们却开心的很。
第1424章 村里的学堂不一样
代理村长引着他们走向其中一间挂着“稚莺班”木牌的房舍。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温暖干燥、带着淡淡奶香和木头清香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宽敞明亮,巨大的窗户镶嵌着透明的玻璃,将北地清冷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引入。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深色木地板,光可鉴人。最震撼的是屋内的布置——完全不是岭南私塾那种冰冷肃穆、只有条案和戒尺的景象!
靠墙一圈是低矮的原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有用彩色木块拼成的各种形状(积木)。
有圆滚滚、画着笑脸的布娃娃。有用绳子串起的,五颜六色的木珠子。有厚实的,画着各种动物和花草的硬纸板册子(图画书)。
甚至还有小号的木铲、木桶和小推车!墙角铺着厚厚的软包的垫子,几个更小的娃娃正趴在垫子上,摆弄着彩色的布块。
几个面容和善的妇人(保育员)正轻声细语地照看着孩子们。一个妇人蹲在地上,耐心地教一个两三岁的娃娃如何把圆形的木块塞进同样圆形的孔洞里;另一个妇人则抱着一个哭闹的娃娃,轻轻哼着歌谣拍哄。
“这……这是学堂?”顾思礼站在门口,看着这如同梦幻般的景象,声音干涩。他想象中的学堂,是青灯古卷,是戒尺森严,是“天地玄黄”的朗朗书声。眼前这色彩斑斓、充满童趣的所在,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托儿所’!”代理村长指着那些两三岁的娃娃,“太小,话还说不利索的,就送这儿。有人看着,喂饭,哄睡,带着玩。”
他又指向隔壁一间挂着“雏鹰班”牌子的屋子,“三岁到六岁的,去‘幼稚园’!认认数,唱唱歌,听听故事,学学规矩,再玩点更‘高级’的!”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
众人跟着走进“雏鹰班”。这里的孩子明显大些。屋子中央,十几个孩子围坐成一圈,中间站着一位年轻的妇人(幼师),她手里举着一个画着太阳、白云、绿草的巨大硬纸板,正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讲着什么。孩子们仰着小脸,听得聚精会神,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屋子另一角,几个孩子正趴在一张巨大的矮桌上,用彩色的、黏糊糊的泥巴(橡皮泥)捏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小男孩正得意地向同伴展示他捏的、勉强能看出是四条腿的“狗”。旁边还有用粗线串着大木珠的,有用小木槌敲打着木钉板的,安静而专注。
“这……这是在干啥?”陆婶子看着那些玩泥巴、串珠子的孩子,一脸困惑,“不……不教认字?”
“认字?急啥!”代理村长摆摆手,“季村长说了,娃娃这么点大,筋骨没长开,心性没定,硬按着脑袋认字,是摧苗!得先让他们玩!玩泥巴,练手指头灵活;串珠子,练眼力劲儿;听故事,开耳朵开脑子;和小伙伴一块儿,学说话学规矩!这叫……‘寓教于乐’!等身子骨结实了,脑子开窍了,再进正经学堂认字,那才叫水到渠成!”
“寓教于乐……”顾思礼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扫过那些专注玩泥巴、听故事的孩子,再看看保育员和幼师脸上温和耐心的笑容,心头那点属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执念,似乎被这春风化雨般的场景悄然撼动。这北境,竟将“蒙学”之道,看得如此不同?
代理村长领着他们走到屋外,指着学堂深处几栋更为高大的青砖建筑:“瞧见没?那边才是正经开蒙念书的‘启智堂’和‘明理堂’!六岁以上的娃娃进去!先生教认字,学算筹,讲道理!季村长说了,娃娃是北境的根!根扎得正,树才长得直!”
他的目光落在陆婶子身边的小石头和妞妞身上:“小石头,看着有六岁了吧?开蒙正当时!妞妞小点,先送幼稚园!还有那个小不点,”他指了指妇人怀里懵懂的男娃,“托儿所正合适!”
陆二嫂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看着眼前这温暖明亮、如同仙境般的屋舍,看着那些被耐心呵护、无忧无虑玩耍的北境孩子,再想想自己孩子流放路上饿得直哭、在泥地里打滚的凄惶景象,巨大的酸楚和狂喜交织着涌上心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哽咽着,用力点头:“送!送!都送!”
赵头儿看着那些色彩鲜艳的玩具,再看看自己枯瘦粗糙、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想象着妞妞这样的小娃娃能在这样干净温暖的地方玩滑梯、捏泥巴、听故事,他浑浊的老眼也有些发热,喃喃道:“这娃娃……比咱岭南地主家的少爷……享福多了……”
孙瘸子独眼扫过攀爬架上灵巧的身影,又看看自己那条扭曲的残腿,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弧度。这北境,连娃娃的路,都铺得如此平坦宽阔?
懵懂的小男娃似乎被“雏鹰班”里孩子们捏橡皮泥的热闹吸引,在妇人怀里扭动着身子,伸出小手,指向屋内,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咿呀”声。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映照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和彩色的玩具,也映照着岭南父母们眼中未干的泪光和难以置信的惊叹。
随后代理村长瞧着跟来的几个孩子玩心比较大,当即哈哈大笑,然后敲了敲房门,随后跟老师说了几句,就示意几个年龄适中的孩子进去。
真等进去之后,这几个孩子还变得有些拘束。
老师却很耐心的让他们介绍自己,但他们红着脸小声的介绍完自己之后,底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就被老师安排坐在相邻的同学位子上,一起参与捏泥人,很快大家都融入到了一切,玩的都很开心。
彼此互相交流,看起来气氛很欢乐。
看着眼前的一幕,这些岭南来的家长,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