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一个头发花白、笑容和气的北境妇人姓赵,正用一根小小的木棍,把油酥面擀成薄片,再灵巧地卷起来,切成小段,用手一按,就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饼坯。她拿起一小勺芝麻花生糖粉,填进去,再捏拢封口,手指翻飞几下,一个鼓鼓的、带着漂亮螺旋纹的酥饼就做好了。
第1428章 孩童也可以打零工
“这是老婆饼的坯子。”赵婶对旁边看得入神的岭南妇人彩凤说。彩凤在岭南是出了名的巧手,蒸米糕、包粽子都是一把好手,可眼前这点心精细的做法,她还是头回见。
“能试试?”彩凤忍不住问,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当然!”赵婶笑着让开位置,递给她一块油酥面,“你手巧,肯定行。”彩凤接过那软乎乎的面团,学着赵婶的样子擀开、卷起、切段、按扁……动作虽然生疏,但那份做惯面食的底子还在。赵婶在旁边指点着:“这油酥要包紧实,不然烤的时候会漏。”“捏口的时候手指沾点水,好封住。”彩凤全神贯注,捏出来的饼坯虽不如赵婶的圆润,却也像模像样。赵婶拿起一个,用小刀在饼坯表面划了三道浅浅的口子,“这样烤出来才好看。”
旁边还有妇人在串珠。各色打磨光滑的小木珠、彩色的琉璃珠子、温润的石头珠子堆在小簸箩里。细韧的丝线穿过细针,妇人们的手指灵巧地穿梭,把珠子按着颜色、大小搭配起来,串成手链、项链,或者缝在布面上做成花样。一个胆小的岭南妇人阿萍,被分到这里。她看着五颜六色的珠子,怯生生地不敢碰。一个北境妇人拿起一根穿着线的针塞到她手里,又抓了一把颜色素净的木头珠子推到她面前:“挑你喜欢的颜色,一颗颗穿过去就行,松紧随你意。”阿萍的手指捻起一颗光滑圆润的棕色木珠,小心地把它推进针眼里,再顺着线滑下去。那颗珠子稳稳地停在线上。她捻起第二颗,穿了进去。没有催促,没有挑剔,只有珠子碰撞的轻微脆响。阿萍紧绷的肩膀,在重复这简单动作的过程中,一点点松缓下来。
日子在“咔哒咔哒”的缝纫声里,在细笔描画甲片的屏息凝神中,在面团揉捏的暖香里,在珠子碰撞的轻响间,一天天滑过。岭南妇人们最初那份深入骨髓的拘谨,像被北境干燥的空气和同伴们无言的耐心一点点烘烤着,慢慢卷了边,剥落下来。
阿桂推拉缝纫机把手的动作越来越稳,针脚虽不及刘婶的细密如尺量,但也横平竖直,能赶出像样的粗布衣裳了。秀云描画甲片的手不再发抖,她能稳稳地涂上一层均匀的底色,甚至学着用金线勾勒出简单的花边。彩凤揉出的老婆饼坯子越发圆润饱满,烤出来酥皮层层分明,连赵婶都夸她“手上有准头”。阿萍串的珠子手链,颜色搭配得朴素顺眼,长长短短地挂在工坊一角,等着被收走。
休息的间隙,北境妇人会拿出自家带来的包子或者花卷,菜盒子,掰开分给岭南的新伙伴尝。岭南妇人也会说起家乡某种特别的野菜味道。说话间,夹杂着彼此还不太熟练的腔调,但比划着手势,加上笑容,意思总能明白。笑声渐渐多了起来,不再压抑,在工坊高大的屋顶下显得格外响亮。
季如歌有时会站在巧手坊的院门口,静静地看一会儿。她看见阿桂缝完一件小褂,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脸上不再是初来时的惶恐和疲惫,而是一种专注后的松弛。她看见秀云举着自己画好的第一片完整甲片,对着窗外的光仔细瞧,嘴角微微翘起。
她看见彩凤端着刚出炉的一盘老婆饼,被几个北境妇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甜香里,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的自得。她看见阿萍低头串着珠子,神情宁静,偶尔抬头和旁边的妇人低声说句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没有了最初的紧张和拘谨,而是渐渐的融入了集体中。
学堂那悠长的钟声刚落,孩子们像归巢的鸟儿涌出大门。岭南来的半大孩子们夹在其中,步子总比北境的孩子慢上半拍,带着点散学后的茫然。他们穿着崭新的校服,眼神里还留着初来乍到的谨慎。
栓子夹着书本刚跨出门槛,肩膀就被一只热乎乎的手搭住了。是同窗大勇,北境孩子,个头比他高半头,圆脸盘上总带着笑。“走!”大勇声音干脆,“带你去个好地方,能挣铜板!”
栓子一愣,挣铜板?在岭南,他这么大的娃,除了帮家里放牛割草,或是跟着大人下地干点零碎活,哪有什么正经路子自己挣钱?他懵懵懂懂地被大勇拽着,拐进了学堂后面一条窄窄的巷子。
巷子不长,两边开着些不起眼的小门脸。此刻巷子里已经聚了不少半大孩子,北境的居多,岭南的零星几个,都伸着脖子朝那些小门里张望。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新糊的糨糊味、晒干草药的清苦气、还有淡淡的煤烟味。
大勇熟门熟路地拉着栓子挤到一扇刷着绿漆的小门前。门口坐着个精瘦的老头,戴着顶油乎乎的毡帽,脚边放着一只敞口的大箩筐,里面堆满了裁好的硬纸片和一卷卷红纸。老头眼皮也不抬,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旱烟杆:“糊纸盒,一个一文。糊坏一个,扣俩。”
大勇立刻应声:“我们做!”他麻利地从老头脚边拿起一叠裁好的硬纸板和一卷红纸,又抓了把旁边小桶里黏糊糊的糨糊刷子,塞给栓子一半。“看着!”
大勇拿起一张硬纸片,刷子蘸了糨糊,利落地在边缘涂上一圈,再拿起一张裁好的红纸,“啪”地盖上去,手指沿着边缘飞快地捋一遍压实,一个四四方方、红底金字的纸盒就成形了。动作快得像变戏法。
栓子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硬纸片,蘸糨糊。手有点抖,糨糊涂得歪歪扭扭,还滴了一滴在腿上。他慌忙去擦,更乱了。盖红纸时,手一偏,红纸歪了半边。他急得鼻尖冒汗,想撕下来重弄,又怕老头看见“糊坏一个扣俩”。
“别急。”大勇头也不抬,手上不停,低声说,“糨糊少蘸点,就涂边上那一条。红纸盖上去,先按中间,再顺边儿捋。”
栓子深吸口气,定了定神,重新拿起一张。这回糨糊蘸得少了,涂得也集中了些。
第1429章 赚到钱了
盖红纸时,先按紧中间,再一点点顺着边缘压过去。虽然慢,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盒总算在他手里诞生了。他悄悄松了口气。
巷子另一头,几个大点的孩子围着一个支着木板的小摊。摊主是个围着灰布围裙的大婶,面前放着几大筐刚从山上采下来的草药,枝叶根茎混在一起,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
“分拣药草!”大婶嗓门洪亮,“认得清不?这是柴胡,叶子细长,根是黄的;这是黄芩,根粗点,掰开里面黄芯儿……分干净,混了不算钱!一筐分完,三文!”
岭南来的女孩小翠挤在边上。她家在山里,认得些草药。她看着筐里那堆乱糟糟的枝叶,心里有点底,又怕分错。
旁边一个北境女孩看出了她的犹豫,主动拿起一把混着的草药塞到她手里:“喏,你看,这根细长黄的就是柴胡,这根粗点的是黄芩……这开小紫花的叫荆芥,单独放那边……”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分拣着,动作娴熟。小翠仔细看着,手指捻起一根根草药,凭着记忆和女孩的指点,渐渐分得顺溜起来。草药特有的清苦气息钻进鼻子,让她想起岭南的山坡,手上的动作也轻快了几分。
巷子最热闹的是中间一段,几个半大孩子背着差不多有他们半人高的藤筐,正等着派活。一个管事模样的汉子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送煤球!老规矩,一筐送到东街王记布庄,路近,十文!送西头李铁匠铺,路远点,十五文!一次背一筐,压坏了照赔!”
岭南小子阿土看着那些装满乌黑煤球的藤筐,咽了口唾沫。这活他熟!在岭南,他天天背柴禾,肩膀早磨出来了。
他瞅准一个要去东街的筐,挤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背带往肩上一套,沉甸甸的煤球压得他身子一沉,但他腰板一挺就站稳了。旁边一个北境小子看他背得稳当,咧嘴一笑:“行啊,有把子力气!走,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背着煤筐,汇入巷口的人流。
栓子已经糊了二十多个纸盒,动作越来越顺溜,虽然还是没大勇快,但糊坏的少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门口打盹的老头,又看看自己脚边堆起来的小小一摞成品,心里盘算着:二十个,二十文钱!
这二十文在岭南的话,还是自己每天出去到处找活,凑着三四天才能赚到的。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功夫赚到了,他有些激动的浑身都在发抖。
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手上动作更快了些。
巷子里各种声音混杂:孩子们领活时的询问声、管事交代任务的吆喝声、糊纸盒时纸片摩擦的沙沙声、分拣草药时枝叶碰撞的窸窣声、还有背着煤筐走过的沉重脚步声。空气里糨糊味、草药味、煤烟味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属于“散工巷”的气息。
一个时辰过去,巷子口的日头斜了。糊纸盒的摊前,老头醒了,眯着眼开始数孩子们脚边堆着的成品。
大勇面前堆得小山一样,老头数完,哗啦啦数出一百枚铜板拍在他手里。栓子面前那摞少了一些,老头数了数,摸出六十个带着点铜锈的铜钱,放在他的手心里。
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伙子,第一次做就做的又快又好,不错。以后继续好好干。”
栓子两只手都没有兜住几十个铜板,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自己努力糊盒子得到的劳动报酬啊。
他,他竟然赚了六十个多个铜板。
旁边分拣草药的小翠也领到了五十多个亮闪闪的新铜板,她小心地用衣角擦了擦,紧紧抓着不舍得松开。
阿土送完煤筐回来,额头上全是汗道子,从管事汉子手里接过六十文钱,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几个相熟的北境孩子凑在一起,比划着今天的收获,铜钱在手里叮当作响,商量着是去买糖人还是存起来。
岭南的孩子们大多安静地站在一旁,或像栓子一样低头捧着沉甸甸的铜板,或像小翠一样紧紧攥着,又忍不住张开手指偷偷瞧一眼。那不再是家里偶尔施舍的、买块麦芽糖的零花,这是他们自己挣来的。
指尖残留着糨糊的黏腻、草药的清苦、煤球的乌黑,但掌心那点铜钱的硬实和微凉,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踏实感。
大勇撞了撞栓子的肩膀:“明天还来不?”
栓子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六十多文还带着他手心汗意的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衣兜很薄,铜钱的棱角硌着皮肤,有点疼,但他却觉得格外安心。
巷子口的光线暗了下来,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去。岭南孩子们的脚步,不再像刚放学时那般拖沓茫然,虽然依旧沉默,但每一步都踩得比来时更稳了些。那陈沉甸甸的铜板,让他们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一个个回家的路上脸上都是带着欢喜。
再也没有之前的局促不安和紧张。
他们现在只有能赚到钱的喜悦。
他们也可以像爹娘一样,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了。
他们不需要爹娘那么辛苦,他们也能靠着自己给爹娘买好吃买房子那些宏大的愿望了。
想到这里,孩子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齐齐朝着村子里的点心超市赶去。
今天好多小伙伴们告诉他们,村子里有一家特别大的零食超市,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零食。
单是糖果类就是上百种。
天啊,他们都不敢相信,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糖果都可以有上百种。
他们还么见过。
现在手里有钱,他们可以凭借自己赚钱给家人们选礼物了。
他们决定先去零食店里看看,然后再去村外的大型购物中心。
据说村外有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购物中心,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而且还可以骑车在里面买东西,场地特别的宽敞,里面也特别好玩。
今天认识的几个小伙伴已经约好了,明天下课之后就去那个中心看看。
第1430章 都有活,都别闲着
学堂的钟声,工坊的“咔哒”声,散工巷的喧闹,渐渐成了北境新生活的底噪。当最初的忙乱稍稍平息,那些跟着儿女跋涉而来的岭南老人,沉默的身影便显得有些突兀。
他们大多佝偻着背,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岭南烈日和风雨的痕迹,手脚因长年累月的重活而变形僵硬。儿女们安顿了,孙子孙女进了学堂,他们像被搁浅在陌生滩涂的老船,茫然四顾。
季如歌没多言语。这天晌午过后,领着十几个这样的老人,往城东一片新开辟的空地走去。空地很大,刚平整过,裸露着深褐色的新土,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微微的土腥气。空地边缘,已经稀疏地栽种着几排半人高的树苗,叶子还蔫蔫的。
空地边上,搭着个简陋的草棚。棚子里堆着小山似的树苗、花苗,根须都用湿草裹着。
几个年纪看着也不小的北境老汉正坐在棚子下的条凳上歇息,手里端着粗瓷碗喝水,脚边放着铁锹、锄头。他们看见季如歌领人来,目光扫过岭南老人枯瘦的身板和布满老茧的手,点了点头。
“老哥几个,”一个头发花白、脸膛黑红的北境老汉站起身,声音洪亮,指了指那片空地,“活儿简单,挖坑,栽树苗、花苗。坑要挖深点,一尺半见方。苗子放进去,填土,踩实。旁边有桶,栽完一棵浇一瓢定根水。”他拿起一把铁锹,走到空地边缘,选了个点,锹头利落地插进土里,脚一蹬,一大块土就被翻了起来。动作不快,但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经年累月与土地打交道的熟稔。“一天四个时辰,工钱日结,一百文。”
岭南老人们看着那翻开的泥土,眼神动了动。挖土,种东西,这活计刻在他们的骨头里。
一个叫福伯的岭南老汉,背驼得厉害,他迟疑地走上前,从棚子边拿起一把同样沉甸甸的铁锹。锹柄是新的,光滑坚硬,握在手里有些硌,不如他用惯了的竹柄轻巧。
他学着北境老汉的样子,将锹头插进土里,用尽力气蹬下去。土被撬开了,但远不如人家挖得深、挖得方整。他喘了口气,又挖了几下,坑总算像个样子。
他走到草棚边,小心地抱起一棵裹着湿草、叶子耷拉的小树苗,放进坑里,用手扶着,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土填进去,再用脚小心翼翼地踩实。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最后,他拿起木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起一瓢水,慢慢浇在树苗根部。浑浊的水渗进新翻的褐色泥土里,消失不见。
他直起腰,看着那棵小小的、蔫头耷脑的树苗,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这活,他能干。
几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岭南老妇人,则被季如歌带到了城西。这里靠近集市,人来人往,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
他停在一处挂着万福村食堂,后门敞开着,里面传出锅铲碰撞的叮当声、伙计跑堂的吆喝声。
一个围着白布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妇人迎了出来,是食堂的管事娘子,姓孙。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岭南老妇粗糙的手和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厨房里缺择菜洗菜的,工房那边的大灶缺几个帮手看火、刷洗大盆大桶。”孙娘子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手脚要干净,眼里要有活。一天四个时辰,工钱也是一百文,管一顿晌午饭。”
她领着人穿过油腻腻的后厨通道,里面热气蒸腾,几个年轻的厨娘正手脚麻利地切菜、炒菜,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通道尽头,是一个稍小的院子,院子里放着几个巨大的木盆和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几个妇人正坐在小板凳上,埋头择着堆成小山的青菜叶子。
“择干净老叶黄叶,根要去掉。”孙娘子指了指,“这吃到嘴里的东西,一定要仔细干净了,洗菜水在那边井里打,洗三遍,捞出来沥水。”
她又指向院角那几口大锅,“那是给工坊那边预备的大锅饭,要看着火,水开了下米,搅和着别糊锅底。米煮好了捞出来用大木桶装好。锅和桶,用完必须刷干净,不能有油花子。”交代完,她转身就走了,留下几个岭南老妇站在嘈杂油腻的院子里。
一个叫林婆婆的老妇,默默走到择菜的妇人堆里,找了个空着的小板凳坐下。她拿起一把沾着泥的青菜,手指有些僵硬地剥掉外面发蔫的老叶子,掐掉粗硬的根茎。
动作不快,但很仔细,黄叶烂叶都挑出来放在脚边的破筐里。旁边的北境老妇看了她一笑,笑着打了招呼就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林婆婆也跟着客气的说了几句,把手里择好的菜也轻轻放了进去。
另一个姓陈的阿婆,被分派去看火。她走到那口最大的锅灶旁。灶膛里的火正旺,舔舐着漆黑的锅底,锅里翻滚着浑浊的米汤,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米粒半熟的香气。
一个北境老妇正用一把长柄木勺费力地搅动着锅里的米粒,防止沉底粘锅。陈阿婆拿起靠在墙边的另一把长柄勺,也伸进锅里搅动起来。
米汤滚烫的热气熏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来。搅了一会儿,手臂就有些发酸。
她停下来喘口气,看到灶膛里的火势弱了些,又拿起旁边的火钳,学着北境老妇的样子,把烧成灰白的炭块往里捅了捅,添上几块新劈好的木柴。
火焰重新旺起来,锅里的米汤翻滚得更急了。陈阿婆抹了把汗,继续搅动。这活,热,累,但比起岭南田里顶着毒日头弯腰割稻子,似乎……又没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