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075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食堂大堂和后院之间,有一溜专门洗碗洗碟的水槽。油腻的杯盘碗碟像流水一样从前面送过来。一个叫王婆的岭南老妇被分到这里。

第1431章 大家都在积极融入北境

她面前是三个连在一起的大石槽。第一个槽里泡着满是油污的碗碟,第二个槽是加了草木灰的温水,第三个槽是清水。

一个北境老妇站在旁边示范:把泡过的碗碟捞进第二个槽,用丝瓜瓤子用力擦洗里外,尤其是碗口和杯沿的污渍;洗干净的放进第三个槽过清水;最后捞出来,倒扣在旁边的竹架上沥水。动作必须快,慢了碗碟就堆起来了。

王婆拿起一个油腻腻的粗瓷大碗,沉甸甸的。她学着北境老妇的样子,用丝瓜瓤子蘸着温热的草木灰水,用力擦拭碗壁。

油脂顽固地附着着,滑腻腻的,她不得不用上全身的力气。洗了十几个碗,手臂就开始发酸,腰也直不起来。

旁边的北境老妇动作飞快,洗好的碗碟在她手下像被施了法术一样变得光洁,摞在竹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王婆咬咬牙,加快了速度。冰凉的井水浸得她指节生疼,油腻的草木灰水沾满了手背的褶皱。

她想起在岭南,伺候完一大家子吃完饭,那一大盆油腻的碗筷,也是这样洗刷。

不同的是,那时洗完了还要喂猪、扫地,没个尽头。现在,只有这一槽接着一槽的碗碟,洗完了,就洗完了。

日头渐渐偏西。城东的空地上,新栽下的小树苗和花苗排成了歪歪扭扭的几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着细弱的枝叶。

福伯放下铁锹,揉了揉酸痛的后腰。黑红脸膛的北境老汉走过来,挨个数了数他们各自栽下的苗数,核对正确之后就让他们拿个单子去行政楼那边找财务结算。

每个人一百文,现结。

万福村大食堂后院里,择好的青菜堆满了几个大竹筐,沥着水。

林婆婆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孙娘子过来看了看菜筐,没说什么,直接开了单子让她去领钱。

灶台那边,几大桶雪白的米饭冒着热气。陈阿婆放下长柄勺,手臂酸得抬不起来。孙娘子同样开了单子让她去领钱。

洗碗槽边,王婆终于把最后一批碗碟倒扣在竹架上。她直起僵硬的腰背,看着自己泡得发白发皱、沾满油腻和草木灰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孙娘子走过来,瞥了一眼沥水的碗碟,麻利的开了单子笑着告诉她去行政楼那边凭着单子去结算工钱。

岭南的这些人都纷纷呢拿着条子去了行政楼,带着几分忐忑去结算,原以为对方还可能会刁难几句,结果却十分顺利的结算了。

岭南的老人们攥着钱,神情有些触动,抬眸看向远处汇入渐渐亮起灯火、飘散着食物香气的街巷。

他们的步子突然变的有几分轻快,尽管背影依旧佝偻。但在暮色里,那紧紧攥着一百文铜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突出。

这点钱买不来大富大贵,却足够买几块厚实的粗布,给孙儿添双新鞋底,或是打上二两劣酒,暖一暖被北境寒气浸透的老骨头。

更重要的是,这钱是他们用自己的力气,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一分一厘挣出来的。不再是儿孙的负担,不再是只能守着空屋等待的无用之人。

岭南的汉子们被聚拢起来时,像一群沉默的山石。他们大多精瘦,皮肤黝黑,骨架却撑得开,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筋肉虬结,是长年累月与岭南的山水和土地搏斗留下的印记。

眼神里带着初来北境的谨慎,也藏着些不易察觉的焦躁——安顿了老小,他们得找活路,得挣力气钱。

季如歌没多说,只一句:“跟我走。”汉子们便闷头跟上,脚步沉沉地踏在北境城东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目的地是一大片被推平的土地。风卷着干燥的尘土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这些惯于在山林田埂间劳作的岭南汉子呼吸一窒。

视野所及,没有青翠的山峦,只有裸露的、大片大片翻开的深褐色泥土,以及泥土之上,如同巨大骨架般矗立起来的木架和砖石结构。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沉重的吆喝声、木头摩擦的吱呀声、还有石料碰撞的闷响,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盖房子!”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压过了嘈杂。说话的是个北境大汉,姓赵,骨架宽大,像座铁塔,络腮胡子刮得铁青,穿着件被汗水浸透又晒干、硬邦邦的粗布短褂他指了指远处几座已经垒起半人高砖墙的房基,又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青砖、整整齐齐码放的木料、小山似的砂石堆。“缺人手!搬砖、和泥、上大梁、砌墙!有力气就能干!工钱日结,三百文!”

三百文!岭南汉子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在岭南,扛大包、挖水渠,累死累活一天也未必有四十文。

几个性子急的汉子,像阿牛,已经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那堆青砖,喉结滚动了一下。在老家,他背两百斤的稻谷翻山越岭都不在话下。

赵师傅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别愣着!来几个力气足的,跟我搬砖!”

他抄起一副厚实的皮肩垫丢给阿牛,自己扛起另一副,大步走向砖堆。那砖块方方正正,一块足有七八斤重。赵师傅弯腰,双手一抄就是十几块,稳稳地垒在肩垫上,小山似的压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他直起腰,脚步稳稳地走向远处的墙基。阿牛学着他的样子,也弯下腰去搬砖。手指扣住粗糙冰凉的砖棱,用力!

十几块砖被他抱离地面,沉甸甸地压在肩垫上。分量是实打实的,但比起岭南湿滑沉重的稻谷捆,似乎……还行?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跟在赵师傅身后。脚下的泥土松软,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肩上的重量压得他脖颈青筋微微贲起。旁边的北境汉子看他跟上了,笑着吼了一嗓子:“行啊兄弟!脚下踩实点!”

另一边,几个汉子被领到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这里在修路。原有的土路被挖开,深沟纵横,旁边堆着巨大的石块和碎石子。

第1432章 这工钱给的高啊,干劲足

一个管事的北境汉子正指挥着人往沟里填碎石做路基。“抬石头!铺路基!”管事喊道,“两人一副杠子,抬大的!力气小的,砸碎石!工钱一样,三百文!”

岭南汉子阿强和同乡石头对视一眼,走向那堆需要两人合抬的巨石。旁边两个北境汉子刚卸下一块,正用袖子擦汗。

他们拿起一副粗硬的木杠和结实的麻绳,熟练地将绳子绕过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打了个结实的扣,招呼阿强和石头:“来,搭把手!”

阿强和石头学着他们的样子,把杠子穿进绳套,一前一后蹲下身子,将杠子压上肩膀。管事一声短促的哨响:“起——!”

四人同时发力,腰腿绷紧。“嘿哟!”一声闷吼,沉重的巨石离了地,悬在杠子中间。脚步必须一致,稍有不齐,那巨大的重量就会把人拽倒。

阿强只觉得肩头的杠子像要嵌进骨头里,脚下是松软的填土,深一脚浅一脚。前面的北境汉子大声喊着号子:“稳住了!迈左脚!一、二!”

粗犷的号子有种奇特的节奏,阿强下意识地跟着那节奏迈步,肩上的重压似乎也找到了着力点。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咸又涩,他咬着牙,跟紧前面那宽阔的、同样被汗水浸透的脊背。

更远处,几座土窑像巨大的馒头蹲在地上,窑顶冒着滚滚浓烟,散发出呛人的煤烟和泥土烧灼的混合气味。

窑口附近热浪滚滚,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忙碌。一个脸膛被炉火烤得通红的北境汉子老张,是这里的窑头。

“烧窑!出砖!”他声音沙哑,指着旁边刚熄火、还冒着热气的窑口,“等会儿凉点,进去把烧好的砖搬出来!码整齐!新砖坯要入窑,也得抬进去!这活烫手,也呛人,工钱三百文!”

三百文!这数字让几个岭南汉子喉咙发干。窑口的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紧。一个叫大山的岭南汉子,在老家烧过炭窑,不怕热。

他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俺能干!”老张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副厚实的粗布手套,又厚又硬,还沾着黑灰:“戴上!窑里砖烫,别拿手碰!”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巨大的木桶,“渴了喝水,管够!”

窑温稍降,老张一声令下。大山跟着几个北境汉子,戴上手套,猫腰钻进低矮的窑口。里面光线昏暗,热浪和浓烟瞬间裹了上来,呛得人直咳嗽。

眼睛被烟熏得流泪,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和眼前。烧好的青砖还散发着灼人的热气,隔着厚手套都能感觉到烫。一块块砖被搬起,传到窑口,再由外面的人接力码放。

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身上每一个毛孔涌出来,刚流下就被烤干,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手套很快就烫得不行,大山咬着牙,忍着指尖传来的灼痛,跟着前面人的节奏,搬起,传递。

搬完一窑,钻出来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烟灰抹了一遍,只有眼白是亮的。他冲到水桶边,抓起瓢,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瓢凉水,水顺着下巴流到胸膛,带来片刻的清凉。老张走过来,拍了拍他沾满黑灰的肩膀,没说话,递过来一个粗面饼子。

日落西山,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汉子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聚到工头临时搭起的棚子前。汗水、泥灰、煤烟混合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赵师傅拿着名册,挨个点名发钱。沾着汗水和泥土的铜钱,一枚一枚,沉甸甸地落到汉子们同样粗糙肮脏的手掌中,三百文,沉甸甸的。

岭南的汉子们攥着钱,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阿牛数着那三百个铜板,想起媳妇在巧手坊一天一百五十文的工钱。阿强摸着肩上被杠子磨破皮的地方,看着手里同样三百文的铜钱。

大山摊开手掌,三百个铜板在夕阳下闪着微光,掌心和指腹被烫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走啊!老刘家的羊汤,管够!今天老子请!”一个北境汉子晃着手里的钱串,大声招呼着。

几个相熟的北境汉子立刻应和着围过去。赵师傅也笑着推了推还在发愣的阿牛:“傻站着干啥?去喝碗热的!干了力气活,得补补!”

阿牛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前面那些被夕阳镀上金边的、同样满身尘土汗水的背影,迟疑了一下,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阿强、石头、大山,还有其他几个岭南汉子,互相看了看,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简陋的食摊前,大碗的羊汤冒着滚滚热气,上面漂着油花和葱花。粗瓷碗碰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纷纷向岭南这边人强烈推荐刘家这祖传羊肉汤的手艺,出了这地方就喝不到这么正宗的羊肉汤,味道绝了。

就连他们的村长,都喜欢。

也因为如此,老刘直接自己开了一家羊肉汤馆,生意火爆的很,大家都羡慕人家有祖传手艺呢。

北境汉子们大声说笑着今天的活计,哪个地基打得牢,哪堵墙砌得直。岭南汉子们大多沉默地埋头喝汤,滚烫的汤汁混着粗粝的饼子下肚,驱散着四肢百骸的寒意和疲惫。

偶尔有人问一句岭南的事,他们便用生硬的北境腔调,夹杂着乡音,简短地应和几句。听不懂的,就咧嘴笑笑。

没人嘲笑他们的口音,也没人嫌弃他们身上的灰土。炉火映着一张张被汗水和尘土勾勒得更加硬朗的脸,疲惫却踏实。

沉甸甸的铜钱揣在怀里,贴着滚烫的胸膛。羊汤的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全身。陌生的号子声、砖石的碰撞声、窑火的呼啸声,还在耳边隐隐回响。

这片陌生的北境土地,用最粗粝的方式接纳了他们。肩膀的酸痛、手上的灼痛、脚下的尘土,都成了丈量这片新地的尺子,也成了换取那份沉甸甸生计的凭证。

在这喧闹的、充满汗水和力气的黄昏里,岭南汉子们僵硬紧绷的嘴角,在升腾的热气和同伴粗豪的笑语中,似乎也悄然松动了一丝。

第1433章 门内不一样的世界

散工巷的铜板还带着体温,学堂的钟声又响了。放学的人流里,大勇一把勾住栓子的脖子,眼睛亮得惊人:“走!带你去个神仙地方!”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北境孩子,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兴奋。

栓子和小翠几个岭南孩子懵懵懂懂地跟着,脚步比往日轻快。铜板在贴身衣袋里硌着,那是他们昨天在散工巷糊纸盒、分草药挣来的,沉甸甸的踏实感还在心头。他们跟着大勇走出学堂后门,穿过几条越来越热闹的街巷,周围的人声、车马声渐渐鼎沸。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然大物矗立在村外空地上。楼很高,青砖垒砌,巨大的窗户一排排嵌在墙上,里面透出明亮的光。楼顶覆盖着青灰色的瓦片,飞檐翘角,气派非凡。最显眼的是楼前挂着一块巨大的黑底金漆匾额,三个遒劲的大字:万货楼。楼前人潮涌动,男女老少,提着大包小裹,进进出出,热闹得像赶年集。

“季村长建的!”大勇扯着嗓子在嘈杂中喊,“里头啥都有!”

巨大的木门敞开着,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新布匹的浆水味、炒货的焦香、糖果的甜腻、木头家具的漆味、还有隐约飘来的饭菜油香……无数种味道搅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有些发晕。

踏进门槛的瞬间,栓子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光怪陆离的蜂巢。头顶是高高的穹顶,悬挂着数不清的、用玻璃罩子罩住的灯盏,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亮得刺眼。

脚下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青石板地。眼前是望不到头的通道,两边是数不清的小铺面,一家挨着一家,用齐胸高的木柜台隔着。每个铺子前都挂着醒目的牌子:布庄、杂货、铁器、陶器、纸墨、药材、南北干货……

小翠被旁边一个铺子吸引了。铺面不大,柜台上方挂满了各种颜色、各种式样的成衣!不是岭南自家织染的粗布褂子,是光滑的绸缎、细密的棉布、厚实的呢料。

红的像火,绿的像新叶,蓝得像雨后初晴的天。有长衫马褂,也有收腰窄袖的袄裙。几个妇人正在柜台前挑拣比划,伙计满脸堆笑地介绍着。小翠看得眼花缭乱,手指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袋里那几枚辛苦挣来的铜板。

大勇熟门熟路,拉着他们往深处挤。“看吃的!”他兴奋地喊道。一片区域弥漫着更诱人的香气。

几个大木桶敞着口,里面是炒得油亮喷香的葵花籽、南瓜子。旁边铺子摆着成摞的芝麻烧饼、焦黄酥脆的油条、雪白的馒头包子。

更远处,一个玻璃罩子后面,摆着码放整齐的、红亮亮的方块——腊肉!旁边是成串的暗红色香肠,油汪汪的。

还有整只风干的鸡鸭,吊在钩子上。一个北境老汉正掏钱买了一大块腊肉,伙计用油纸包好,麻绳捆扎。栓子咽了口唾沫,腊肉的咸香霸道地钻进鼻子,他想起昨天揣着的铜板,够买一小块尝尝吗?

“还有好玩的!”另一个北境孩子二柱挤过来,拉着他们绕过卖吃食的区域,朝一扇挂着厚厚棉帘的门走去。掀开帘子,一股更响亮的喧哗声浪猛地冲了出来。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光线比外面稍暗,但色彩更浓烈,声音也更嘈杂。这里地方极大,摆满了各种岭南孩子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玩意儿。

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一个大大的木头台子,台子上立着一匹匹彩色的木马、一辆辆木制的小车,还有天鹅、小船形状的座位。

这些木马和小车被固定在几根巨大的、刷着红漆的金属柱子上。台子边缘亮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小灯,一闪一闪。台子旁边,一个北境汉子正摇着一个巨大的、带手柄的铁轮子,随着他摇动,整个台子开始缓缓旋转起来!坐在木马和小车上的孩子们发出兴奋的尖叫和欢笑。

“旋转木马!”二柱大声说,“坐一次,两个铜板!”

栓子和小翠看得目瞪口呆。木头做的马,会转圈?还能坐上去?

旁边传来“砰砰砰”的闷响。几个孩子围着一排木头做的洞口,洞口上方挂着画着各种小动物头像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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