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呜呜,这包子也真是太好吃了。”吃到包子的这些人,一个个眼睛发红,甚至有一些人已经开始呜咽哭出声来。
只觉得他们在绝望,要拉着一家人去死的时候,峰回路转,终于又有好消息。
人群中,有一些怀疑,担心被骗的那些人,看到手中的肉包子还有热呼呼的豆浆,他们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一切都是吃的。
大家都沉默的吃了起来。
为首的管事姓庄,他年纪约莫二十来岁,不过面相看起来很稳重,给人一种很信服的感觉。
也就是这样的面相,才在义和堂那边吃得香。
毕竟,自家老大是一点都不靠谱。
挺大一个年纪的人了,幼稚的连几岁孩子都不如。
所以基本是老大决策什么事情,但是动员这种事情,还得是他来。
是以,他现在动员,就很成功。
见很多人还在揉着肚子,像是吃不饱的样子。
他忙站出来笑着解释:“你们是长期挨饿,也没沾了荤腥。为了你们的身体健康,所以就给你们这一点食物。咱们村长交代了,少食多餐,得慢慢将你们的脾胃温养,不然因为吃的太多,吃坏了身体,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样的解释,大家也理解,并非是人家不愿意给他们吃的。而是吃多了,对他们的身体不好。
想想也是,自打这颗粒无收,粮商漫天要价之后,他们就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地里的草,野菜,树叶,只能能吃的东西他们都去吃了。
甚至还有人家开始吃起了观音土,他们倒没吃,那玩意要是真吃了,人可就受不住了。
最终会因为无法消化观音土,活活涨死。
山脚下,搭建着几个挡风的帐篷,让难民现在里面歇息。
至于里面还有一些很小的婴儿,因为母亲身体瘦弱,长时间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已经饿的没有力气哭了,只会像个小猫一样哼唧哼唧。
庄云祥让家里有婴儿的到前面排队,然后挨个发奶粉,教这些人如何使用奶瓶,让她们给孩子抓紧喂点吃的。
看着包裹里的孩子,面黄肌瘦,脸颊都凹陷,一点都没有婴孩可爱的样子,庄管事心里也是一阵的难受和复杂。
想想北境那边的孩子,哪个不是圆润,肉嘟嘟的,别提多可爱了。
可看看这些孩子,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都不用检查就知道是营养不良的。
这样的孩子,瞧着就令人心疼的很。
温水冲了奶粉之后,放在这些孩子的嘴边。
本能,使得这些已经饿的没力气的孩子,头开始无意识的拱着,寻找味道。接着就是激动的到处找味道,嘴里开始哼哼的叫着。
然后顺利喝到奶粉之后,用很大的力气的吸着,能够听到很有利的吞咽声。
听到这些声音,当娘的瞬间红了眼眶,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
在黎明破晓之时,终于有了动静。
当他们看到一辆辆高大,且没有马匹牵引就能飞速驶来的车时,一个个惊恐的睁大眼睛。
这,这是什么车?怎么那么大?那么高?
季如歌从车里跳了下来,看了一眼他们。
然后让他们排队上车,每一个座位坐一个人,都不要插队,有序上车。
至于他们随行的行李,季如歌让他们自己看看有没有必要带的。没有必要带的东西就都扔了吧。
待会发新衣服新鞋子,旧衣服这些就没必要了。
告别过去,迎接新的未来生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看着他们自己手里的提着的一些破家当还是有一些不舍得的。
毕竟,这些都是他们唯一的念想了。
看看一些人犹豫,还好季如歌早有准备。
直接给他们一个很大的行李袋,然后在每个行李袋上写上他们的名字,待会同意放在后面的大货车里,这样等到了北境,他们可以根据行李袋上的名字准确找到自己的东西,而不会混淆。
这些人一听,感动坏了。
忙跪在地上感谢季如歌,季如歌却是连连摆手,表示不用。示意他们都快起来,不用如此客气。
接着就是发放行李袋,让他们自己把重要的东西放进去。
至于一些人舍不得扔的破烂,季如歌沉默了三秒之后,表示尊重。
能怎么办呢?有些人就是念着旧物,说什么也劝不住的。
但是太大件,又很埋汰的,季如歌还是劝对方放弃。
她是带着他们回去北境,可不是让北境变成垃圾场的。
可不能什么破烂玩意都装在车上的。
那什么破坛子,破碗,折断的筷子还有扁担,板车什么的,都快烂成散架了,还要带走,季如歌舒适想不明白了。
见有些人还是磨磨蹭蹭,嘴里絮絮叨叨的,甚至话里话外都有些道德绑架的架势,季如歌也不惯着这些人。
直接找他们的村长,里正或者族长。
就一个意思,能不能管?能不能管好?
要是不行,她也不是非要带着这些人回去。自己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回去请这么一顿事儿精。
怎么的?给两口吃的,就忘记自己是谁了?现在正在逃荒了?还当自己是村中一霸,窝里横呢?
她可不吃这一套。
为了震慑这些人,季如歌直接一拳头,把旁边的一块起码五六百斤的石头砸成了碎石,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手中使劲的一握,直接碾成齑粉。
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尤其是刚才闹欢的那些人,更是惊恐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不是,这还是人吗?
不对,那石头是真的假的?
有人不信邪的悄悄捡起一块,放在手中掂量掂量,立马被重量给惊住了。
我的老天奶啊,竟然是真的。
因季如歌露这一手,之前那些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村长,里正还有族长也都是站出来,将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
并且放话,如果他们不服从,那就只能丢下他们了,至于往后是生是死,看他们自己的运气。
这话说的,直接让这些人全都老实了起来,要干嘛就干嘛,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第1522章 他们的归途
“各位现在开始有序上车。”季如歌手里拿着喇叭,声音能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惊恐万状的流民耳中,“莫慌!我们是来接你们的!天寒地冻,先过来领衣裳鞋袜!穿上暖和暖和!后面车上有热汤热馍!”
流民们惊疑不定,互相推搡着,没人敢上前一步。那几辆依旧在低沉轰鸣、喷着黑烟的钢铁巨物,如同蛰伏的怪兽,比青州城那些官兵更令人恐惧。王栓柱盯着那些厚实的棉衣,又看看季如歌身上明显不属于穷苦人的玄色大氅,喉头艰难地滚动,脚下却像生了根。
季如歌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招,让这些人都有些心生恐惧了。但是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这些人在自己的手里,那她必然是要好好束缚的,让她们知道什么是规矩。
给了那几个管事一个眼神,这些管事心领神会,然后开始安排自己的手下开始。
先是一位管事利索地抓起一套棉衣棉裤和一双毡靴,大步走到离他最近、一个蜷缩在雪地里几乎冻僵的老汉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老汉怀里:“穿上!快!”
那触手的厚实和突如其来的暖意让老汉浑身一哆嗦,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搂住棉衣,手忙脚乱、又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往自己冻得青紫的身上套。
笨拙地蹬上毡靴后,他佝偻着站起来,原地用力跺了跺脚,感受着隔绝了冻土的暖意,脸上扭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这像是一个信号。人群的恐惧被生存的渴望瞬间压过。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出求生的嘶吼,疯狂地涌向那几扇敞开的车厢铁门!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排队!排好队!一家一套!别抢!都有!”万福村的护卫伙计们大声吼着,用身体组成人墙,奋力维持着秩序。
厚实的棉衣、棉裤、毡靴被一件件分发下去。流民们迫不及待地在雪地里脱掉早已冻硬、破成布条的烂鞋烂袜,换上厚实暖和的毡靴。冰坨似的脚趾接触到干燥温暖的毡毛,许多人控制不住地发出呻吟。
“上车!都上车!车里有地方坐!有热气!”分发完衣物,伙计们指着那几辆铁皮车敞开的车门,大声招呼着。
流民们看着那黑洞洞、依旧轰鸣着的车门,再次犹豫了。那里面是未知的黑暗和怪兽的咆哮。
“里面…有妖怪叫…”一个孩子惊恐地指着喷吐黑烟的车顶烟囱,往母亲怀里缩。
季如歌没说话,转身径直回到打头那辆铁皮车,重新登了上去。他站在打开的车门内侧,身影被车厢内透出的温暖光线勾勒着。他朝离车门最近、还抱着孩子的王栓柱一家招了招手。
王栓柱看着季如歌的身影,又看看怀里孩子冻得发青的小脸,一咬牙,搀着妻子,拖着沉重的脚步,第一个踏上了那冰冷的铁梯。当他的脚踩进车厢内部的一刹那,一股汹涌的热浪猛地包裹了他!那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铁锈和油脂味道的、却无比真实的热!仿佛从数九寒冬一步跨入了烧着热炕的暖房!他猛地打了个哆嗦,不是冷的,而是这巨大的温差冲击。
他惊愕地抬起头。车厢内部宽敞得超乎想象,两排蒙着深色厚布的长椅固定在两侧车壁。车顶悬着几盏玻璃罩子的灯,散发出稳定昏黄的光。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巨大的铁皮房子里面,竟然温暖如春!丝毫感觉不到外面那刮骨的寒风!他下意识地看向车厢四壁那些粗大的铜管,隐约能听到里面水流循环的细微声响,热力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这…这是…”王栓柱的妻子抱着孩子,也踏了进来,瞬间被暖意包裹,惊得说不出话,怀里的孩子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坐。”季如歌指了指长椅,声音平淡。
王栓柱一家如梦初醒,几乎是瘫坐在厚实的长椅上,那暖意透过冰凉的裤子直抵骨髓。他们贪婪地呼吸着这温暖干燥的空气,僵硬麻木的四肢百骸仿佛在一点点解冻、复苏。几个季家伙计提着巨大的保温桶上来,打开盖子,浓郁的姜糖混合着肉香的热气瞬间弥漫整个车厢。另一个伙计抱着大筐还冒着热气的硬面馍。
“一人一碗姜汤,一个馍!捧好了!”伙计吆喝着,动作麻利地分发。
王栓柱用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颤抖着接过粗瓷碗。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手指一缩,却舍不得松开。
碗里深褐色的姜汤散发着辛辣的甜香,上面还漂浮着几点油星和细小的肉末。他迫不及待地凑到嘴边,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一道火线,瞬间点燃了早已冰凉的肠胃,一股久违的、令人颤栗的暖意从里到外蔓延开来。他旁边的妻子小口啜吸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碗里。孩子则贪婪地啃咬着那个掺着肉干的硬面馍,小脸上第一次有了点活气。
更多的流民被这温暖和食物的诱惑彻底征服,争先恐后地涌上其他几辆铁皮车。每打开一扇车门,涌入的人群都会爆发出相似的惊呼。一个冻僵的老妇,被热气一冲,竟直接晕了过去,被伙计抬上车。有人好奇地摸着光滑冰凉的铁皮车壁,有人敬畏地看着车顶喷吐黑烟的烟囱,低声议论着“仙法”、“妖术”。但当热腾腾的姜汤和硬面馍塞到手里,所有的恐惧和疑惑都被暂时压了下去,只剩下本能的吞咽和对温暖的贪婪汲取。
车队重新启动,沉重的引擎声再次轰鸣,车身震动。车厢内却温暖而平稳。
窗外,北境灰暗的雪原和呼啸的风声被厚厚的铁皮隔绝,只剩下模糊的光影飞速倒退。
困倦像潮水般袭来,许多人抱着刚领到的、还没舍得穿的厚棉衣,在温暖和饱食后的松弛中,头一歪,沉沉地睡了过去。
王栓柱搂着妻儿,眼皮也越来越重。这铁皮怪兽的肚子里,竟成了他们流亡以来唯一感到安全和温暖的巢穴。
第1523章 准备迎接
季如歌坐在最前面,透过小小的车窗,看着外面单调的雪景。身后的车厢里,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满足的呓语。
她面无表情的凝视窗外,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颗冰冷的铜扣。铁皮车坚实的装甲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