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156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公账的钱,”季如歌看着窗外那片静谧的蓝光,“开春了,咱们再干一笔大的,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老童生拿着毛笔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愕然,随即涌上难以言喻的光彩。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地、狠狠地点了下头,一滴浑浊的老泪砸在粗糙的账本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夜更深了。雪村里大部分蓝光依旧恒定地亮着,像嵌在雪地里的一颗颗巨大蓝宝石。

偶尔有穿着厚袄子的客人从雪屋钻出来,裹紧衣服,仰头望着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发出低低的惊叹。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寂静的山坡,吹过那些发光的雪屋,也吹过村公所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破旧木窗。

冻土坚硬如铁,但雪墙内透出的微光,和行政楼亮着的灯,似乎都在固执地宣告着,这片被严寒统治的北境深处,正有股暖流,在悄然涌动。

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整夜。老童生眼珠通红,盯着账本上那个墨团团晕开的数字——雪村开张五天,公账上堆了八百八十七两银子,外加两筐沉甸甸的铜钱。他手指头哆嗦着,把这个数写在另一张干净的黄麻纸上。

天刚蒙蒙亮,寒气呛人。季如歌把这张纸贴在了村行政楼的公告栏上。门前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万福村能喘气的,几乎都来了。男人们抄着手,跺着脚,女人们裹着头巾,怀里抱着睡眼惺忪的娃,眼睛都死死钉在那张纸上。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都看清楚了?”季如歌声音不大,冻得有点发脆,但每个字都砸进人耳朵里,“钱,是全村一起挣下的。怎么花,也由全村说了算。”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八百多两?!俺早就说过,这生意赚钱,赚可多呢。”赵石头他爹,老赵头,嗓门最大,震得旁边人耳朵嗡嗡响。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还要继续盖学堂?”抱着孩子的春草皱起眉,声音带着犹豫,“娃才多大?认那几个字,能当饭吃?还不如多买几亩荒地实在!”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请先生不要钱?盖学堂不要钱?白花花的银子填进去,听个响儿?”说话的汉子一脸风霜,显然觉得认字是顶顶不顶饱的事。

他是新来的难民,他觉得读书无用,还不如把粮食填到肚子里实用。

“水渠更要命!”另一个干瘦的老汉蹲在地上,吧嗒着早灭了火的旱烟锅,“开春化冻前挖?那冻土比铁还硬!一镐头下去一个白印子!累死人也挖不了几尺!有那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多弄点粪肥实在!”

“种子钱倒是该花!”王寡妇挤在人群里,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开春播下去,秋里才有收成,是根本!”

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说买地的,说置牲口的,说多存粮的,盖过说办学的,更压过说要修水渠的。钱是好东西,可怎么花,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把小算盘,噼啪作响,打的都是眼前的饱暖。

季如歌没再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风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疑虑、或算计的脸。

吵了小半个时辰,嗓子冒烟的村民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又都聚到季如歌身上。

“说完了?”季如歌问。

没人应声。

“行。”她点点头,“钱是公账的,怎么花,大家伙儿定了才算数。现在,举手。同意开春买好种子的,举手。”

第1615章 可以当纪念品用

刷拉一下,胳膊举起一片林。没人反对。

“同意修水渠的,举手。”

稀稀拉拉,举起了几只胳膊,大多是家里地靠河滩、常被旱涝折腾的人家。老赵头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举了起来。他儿子赵石头管着雪村秩序,知道村长说话算数,有主意。

“同意请先生、办学堂的,举手。”

场面冷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只有老童生颤巍巍地把枯瘦的手举过了头顶,还有王寡妇,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举了起来。她看着怀里熟睡的铁蛋,想着村长贴门板上那两个字。

季如歌的目光在那寥寥几只手上停了停,没说什么。

“石头,”她转向旁边站得笔直的赵石头,“明天一早,套车,带几个人去镇上。买粮。苞米、高粱、豆子,各样都买。按人头,每户先分五十斤口粮。”

“哎!”赵石头响亮地应了一声。

“老童生,”季如歌又转向门边站着的账房,“公账上支二十两银子。明天跟石头一起去镇上,找最好的粮种行,订开春的种子。苞米要耐寒的,高粱要穗头沉的,豆子要出油多的。订最好的。”

“是,村长!”老童生连忙点头。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低语,带着点满足。分粮,买种,这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甜头。

“剩下的钱,”季如歌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公账封存。学堂和水渠的事,以后再说。”

王寡妇举着的手,悄悄放下了。人群彻底安静下来,算是默认了这安排。眼前能分粮,能买到好种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至于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学堂和水渠……以后再说吧。

三天后,赵石头和老童生回来了。三辆借来的大骡车,装满了鼓囊囊的麻袋,压得车轴吱呀作响。车上堆着金黄的苞米粒,深红的高粱米,滚圆的黄豆。

村行政楼门前的空地又挤满了人。赵石头站在车上,拿着个破锣,“哐”地敲了一声:“分粮了!排队!按户头!村长说了,每户五十斤!自己带家伙什来装!”

这是针对新来的难民还有流放人员的。

原本的那些村民,压根就不会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村长照顾他们的,也在考验新来的呢。

真要是需要粮食,村长手里就有,比城里店铺里还要好呢。

但是现在村长在观望这些人,才没有拿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很快排起了长龙。各家各户的男人扛着口袋、挎着篮子,女人们抱着瓦罐、端着簸箕,脸上都带着过年似的喜气。

“赵石头家!苞米三十斤!高粱十斤!豆子十斤!”老童生戴着断腿的老花镜,对着手里的名单,嘶哑着嗓子喊。

赵石头爹老赵头咧着嘴,把粮倒进自家带来的大麻袋里,沉甸甸的,压得他腰一弯,心里却踏实得像坠了块金子。

“王寡妇家!苞米三十斤!高粱十斤!豆子十斤!”王寡妇赶紧把带来的旧瓦罐和布口袋递上去。

看着金黄的苞米粒哗啦啦倒进罐里,她紧紧抱着罐子,冰凉粗糙的陶壁贴着胸口,那点沉甸甸的感觉,比什么都实在。铁蛋有粮吃了。

分粮一直持续到天黑。空气里弥漫着新粮干燥好闻的气息。拿到粮的人家,扛着袋子,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没分完的粮食堆在村行政楼里,像座小小的金山。

夜深人静。季如歌独自走进堆满粮袋的屋子。

她伸出手,指尖拂过粗糙的麻袋表面。心念微动,角落里几袋苞米和黄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那是她存在空间里的“底牌”。做完这一切,她才离开库房。

第二天,老童生抱着几本簇新的账册和一大包东西,兴冲冲找到季如歌:“村长!种子订下了!最好的!按您说的,耐寒的苞米,沉穗的高粱,出油多的豆子!定金交了,开春化冻就能送来!”

他把那包东西放在桌上摊开,里面是几十个油纸包,每个上面用墨笔写着字:“苞米种(耐寒)”,“高粱种(大穗)”,“豆种(油多)”。还有一小包,写着“菜种(各色)”。

“这是?”季如歌拿起那包菜种。

“粮种行掌柜送的添头!”老童生笑得见牙不见眼,“说是新来的南边菜种,耐寒,长得快!白送的!”

季如歌捏了捏那包小小的、硬硬的种子,没说话。她走到屋角,拎起一个不起眼的木箱,放到老童生面前,打开。

老童生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箱子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半个巴掌大的小冰坨子。

每一个都晶莹剔透,冻得结结实实。更奇的是,每个冰坨子里面,都冻着一个活灵活现的小东西——昂首报晓的公鸡,低头吃草的兔子,甩着尾巴的小狗……十二生肖,个个俱全。冰坨子本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还透着一层极淡、极朦胧的蓝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是?”老童生舌头打结。

“找村里手巧的媳妇,用模子冻的。”季如歌语气平淡,“冰是后山干净的泉水冻的。里面的小玩意儿,是找老孙头用木头雕的模子芯。”

“您是说……”老童生有点明白过来了,心脏咚咚跳。

“雪村那边,客人多。”季如歌合上木箱盖子,“跟他们说,万福村特制的‘冰魄生肖’。纯天然,夜里能透点微光,图个吉利。一个,卖五十文。卖的钱,村里收三成利,剩下的归做的人。”

老童生抱着那箱冰疙瘩,像抱着个火炉,手心都冒汗了。五十文一个冰坨子?这……这能行?

很快,雪村入口旁边,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摊子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整整齐齐码着那些冻着生肖的冰坨子。旁边立着块木牌:“万福村冰魄生肖,吉祥如意,五十文一枚。”

摊子后面,坐着春草和另外两个手巧的媳妇,脸上带着点紧张和期待。

第1616章 这也太难了

一个裹着锦帽貂裘的富家小姐刚从雪屋出来,一眼就被摊子上那在微弱天光下泛着朦胧蓝晕的冰兔子吸引住了。“呀!好精巧!”

她快步走过来,拿起一个冰兔子,入手冰凉,对着光看,里面的小兔子憨态可掬,冰层里似乎真有极淡的蓝光流转。“五十文?”她问。

“是,小姐,”春草赶紧点头,“图个吉利,夜里放窗台上,能透点光呢!”

“倒是有趣。”小姐抿嘴一笑,爽快地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不用找了,给我包两个,兔子和那个小马。”

她想象着把这晶莹剔透的小玩意儿带回温暖的江南闺房,放在案头,跟姐妹们炫耀这北境奇趣的情景。

消息像长了翅膀。五十文一个的“冰魄生肖”,很快成了雪村客人必买的“特产”。尤其是那些南边来的客商,一买就是一套十二个,眼都不眨。

春草她们几个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收到手软。赵石头守摊子收利钱,腰间的旧钱袋,眼瞅着鼓了起来。

村行政楼里,老童生把新收上来的铜钱和碎银子,小心地放进钱箱。他抬头看看窗外,雪村那边星星点点的蓝光依旧亮着。

他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包小小的、硬邦邦的菜种。账本摊开着,等着他落笔。他拿起毛笔,蘸饱了墨,在“公账结余”下面,用力写下了一个新的数字。

笔尖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的风还在刮,但屋子里,似乎没那么冷了。

“哐!”

铁镐砸在冻土上,火星子都没溅起一个,只留下个指甲盖大的白印子。赵石头虎口震得发麻,镐把差点脱手。他甩甩胳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汗刚冒出来就被冷风吹成了冰碴子。

“他娘的!这地是铁打的?”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干巴巴的。

河滩上稀稀拉拉站着二十来号人,都是村里抽签抽中、不得不来挖水渠的壮劳力。个个手里拄着铁镐、铁锹,脸上都挂着霜,眼神比脚下的冻土还硬。没人说话,只有北风刮过光秃秃的河床,呜呜作响,像鬼哭。

“都愣着干啥?动啊!”老赵头裹着件破羊皮袄,缩着脖子吼了一嗓子,自己先抡起镐头,狠狠砸下去。“哐!”又是一个白印。

人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抱怨。

“动?动个屁!挖一天,手震裂了,腰累折了,能啃下脸盆大一块土算我输!”

“就是!白费力气!有这功夫,不如去雪村那边帮把手,还能挣几个现钱!”

“村长咋想的?非得跟这冻疙瘩较劲?”

抱怨归抱怨,在老赵头刀子似的眼神扫射下,男人们还是不情不愿地抡起了家伙什。一时间,“哐!哐!哐!”的闷响此起彼伏,单调又沉重地敲打着河滩。挖了小半天,地上只多了一堆碎冰渣子,连个像样的浅坑都没刨出来。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手脚冻得没了知觉。

季如歌踩着冻得硬邦邦的河滩走过来,她骑着三轮车,车里放着几个保温桶。她扫了一眼那几乎没变的滩地,还有一张张挂满冰霜、写满怨气,没说什么。

“歇会儿,喝口热的。”她把车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罐口冒着白气,是滚烫的姜糖水还有辛辣让人欲罢不能的羊杂汤。

男人们立刻丢了家伙什围过来,捧着破碗,吸溜着滚烫的糖水。热流下肚,僵硬的四肢才感觉活过来一点。

“村长,”一个汉子灌下半碗,哈着白气,忍不住开口,“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挖不动啊!白费力气!”他指着地上那点可怜的成果,“照这么挖,挖到开春化冻,也挖不了几丈远!”

“就是!”旁边立刻有人帮腔,“咱村就这点劳力,全耗在这冻疙瘩上,雪村那边人手都不够了!耽误了生意,少赚多少钱?”

“要不……先停停?等开春地软了再说?”有人试探着问,眼神瞟着季如歌。

季如歌没看他们,目光落在远处光秃秃的山梁上,那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她端起瓦罐,给一个空碗添满水,递给旁边闷头喝水的赵石头。

“石头,明天别来了。”

赵石头一愣,差点呛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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