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当咸鱼
如此说来,彼此也算是双向奔赴了。
这次带队进山的是周哨官。带回皮毛山参的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有趣的消息:野人部落里一个年轻气盛的猎人,偷偷向周哨官抱怨,说头领太保守,换到的铁器总是先紧着他的亲信分配,他们这些普通猎人只能分到些残次品或者糖块。
季如歌听完,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
“下次再去,多带五把最好的猎刀。单独找那个年轻人换,价格可以低一点。”她对周哨官说,“问问他们那边,还有什么别的‘特产’,是我们没发现的。”
周哨官心领神会。
又过了半个月,周哨官再次回来时,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他不仅带回了更多的货物,还带来了一个野人部落的年轻人——正是那个抱怨头领的猎人。年轻人叫“山鹰”,眼神里有野性,也有对铁器的渴望。
山鹰叽里咕噜地说着,配合着手势。周哨官在一旁紧张地翻译。
“他说……他们部落西边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黑水湖’,湖边的泥巴能烧出很结实……很黑的陶器?但头领不让族人靠近,说那里是‘山灵’沉睡的地方,惊扰了会降下灾难……”
“他还说……他们部落祭祀用的那种会冒烟的‘香草’,只在最深的山洞里生长,很难采……但汉人商人好像很喜欢,愿意用很多盐和铁来换……”
信息零碎,但价值巨大,这对季如歌来说收获不小。
季如歌看着山鹰,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山鹰比划着,眼神热切。他想要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锋利的铁刀,还想以后能直接用货物跟北境换铁器,绕过部落头领的盘剥。
“可以。”季如歌答应得干脆,“但你得证明你的价值。带我们的人,去看那个黑水湖,还有香草洞。”
山鹰激动的连连点头,表示可以。
一场危险的交易在暗中达成。
几天后,一支由周哨官、两名老兵、山鹰以及两名被紧急找来的、会烧窑的流民工匠组成的小队,再次秘密出发,前往那个禁忌的“黑水湖”。
等待是焦灼的。
十天后,小队回来了。人人带伤,一名老兵永远留在了那里,据说是遭遇了一种罕见的毒虫。但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周哨官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皮囊里倒出一些漆黑的、粘稠的、散发着怪味的泥巴样品。
流民工匠激动得声音发颤:“村长!这不是泥巴!这是……这是煤!上好的石炭!还有这个!”他又拿出几块沉甸甸、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石头,“这像是铁矿石!品位极高!那黑水湖底下和周围,全是这些!”
另一个皮囊里,装着几株干枯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孙婆子扑上来,仔细辨认后,手都在抖:“这……这是冰麝草!价比黄金!安神醒脑的圣药!只有极北苦寒之地的深洞才有!”
巨大的宝藏,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地展现在季如歌面前。
煤!铁!还有价比黄金的冰麝草!
有了煤,冬天就不再难熬,工坊就能全力运转!有了自己的铁矿,就能摆脱对外部铁料的依赖,打造更多更好的兵器和农具!有了冰麝草,就能换来海量的财富和急需的物资!
但这一切,都藏在野人谷的深处,被野人视为禁忌。
季如歌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怀里的方块似乎也感应到什么,散发出比平时更灼热的温度。
她知道,北境腾飞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也意味着,与野人部落脆弱的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
是继续小心翼翼的交易,慢慢蚕食?还是……
她看着桌上那几块漆黑的煤和闪光的矿石,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而坚定。
脚下的路,突然出现了一条岔口。一条通往危险的征服,一条通往缓慢的消亡。
她没有犹豫太久。
“张校尉。”“在!”“从今天起,火铳坊、铁匠铺,三班倒,全力生产。火药储备,增加五倍。”“周哨官。”“在!”“挑选最精锐的人手,由你亲自带队,跟着山鹰,把通往黑水湖和冰麝草洞的路摸清楚,画出详细地图。标注出所有险要关卡和可能的野人哨点。”“明白!”
战争的阴云,随着春风,悄然笼罩了野人谷。
季如歌站在村口,望着北方那片沉默的山峦。
怀里的方块滚烫。
这一次,她要的不是交易。
是占领。
第1697章 收服
春风还带着寒意,北境却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火铳坊日夜不停地冒出浓烟,锤打声密集得如同暴雨。
新炼出的铁水浇铸出更多的铳管和矛头。火药坊戒备森严,一桶桶黑火药被秘密运往新建的地下库房。
周哨官带着精心挑选的三十人,跟着那个叫山鹰的野人青年,再次潜入野人谷深处。这一次,他们带的不是货物,而是强弓劲弩和测量工具。他们的任务不是交易,是侦察。摸清道路、地形、水源、以及野人部落的分布和哨点。
二十天后,周哨官带回了一张粗糙但详尽的地图,上面标明了通往黑水湖(煤矿)和冰麝草洞的最佳路线,以及沿途三个野人小部落的聚居点和两处固定的巡逻哨。
“野人主要靠陷阱和对地形的熟悉防御,正面战斗能力不强,但极其擅长偷袭和下毒。”周哨官汇报,“最大的部落住在最深处的温泉谷,大约能凑出两百名战士。其他两个小部落各几十人。他们之间似乎也有矛盾,并不团结。”
季如歌看着地图,手指点在那条标出的路线上。“这条路,能走马车吗?”
“稍加拓宽,可以。”
“需要拓宽多长?多少人力?”
“大约十里左右最窄最难走。如果全力开工,大概需要三百人,十天。”
季如歌沉默了片刻。三百人调动十天,不可能瞒过野人。一旦开始修路,冲突必然爆发。
“那就打。”她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打垮最大的部落,其他小部落自然臣服。”
“怎么打?”张校尉问,“直接强攻温泉谷?损失会很大。”
“不打温泉谷。”季如歌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个标记着陡坡的位置,“在这里设伏。把他们引出来打。”
“引?怎么引?”
季如歌看向周哨官:“山鹰呢?”
“在外面等着。”
“叫他进来。”
山鹰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兴奋。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北境民兵的装束,腰里别着一把崭新的铁刀。
季如歌看着他:“你想当部落头领吗?”
山鹰愣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野狼般的光芒,用力点头,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手势:“想!头领,老,蠢!换东西,只给自己人!好东西,该……该强者得!”
“好。”季如歌点头,“你带几个人,回部落去。散播消息,就说北境发现了更大的宝藏,准备组织大批人马进山开采,以后不再需要和他们换东西了。”
山鹰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头领,会急!会带人,出来拦!”
“对。”季如歌指向那个陡坡,“我们会在那里,等着他们。”
计策定下。山鹰带着几个愿意跟他走的野人,连夜返回部落。
季如歌则开始调兵遣将。
“张校尉,带你手下所有骑兵,再加两百名最精锐的民兵,携带全部火铳和强弩,提前埋伏在陡坡两侧。”
“周哨官,组织五百人伐木队和工兵,跟在队伍后面。战斗一旦开始,立刻动手拓宽道路,不要停。”
“其余民兵,守卫村子和工地,防止其他野人部落偷袭。”
整个北境像一架战争机器,高速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五天后,山鹰派人送回消息:头领上钩了!已经集结了部落里几乎所有能战斗的男人,一共一百八十多人,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前往陡坡设伏,准备拦截北境的“开采队”!
时机到了。
第二天拂晓,张校尉的伏兵早已就位。陡坡两侧的树林里,黑洞洞的火铳口和弩箭瞄准了下方的通道。
日上三竿时,野人头领果然带着他的一百多名战士,乱哄哄地进入了伏击圈。
他们脸上涂着战纹,拿着骨矛石斧,只有少数头领的亲信才有粗糙的铁刀。他们占据着陡坡的制高点,等着伏击想象中的北境大队人马。
他们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埋伏的一方。
“打!”张校尉一声令下。
“砰!”“砰!”“砰!”
第一轮火铳齐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山谷间炸响!
密集的铅子像雨点一样泼向聚集在坡顶的野人!
惨叫声瞬间响起!毫无防备的野人根本没见过这种武器,瞬间被打懵了!十几人当场倒地,更多的人受伤惊乱!
“放箭!”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强弩射出的箭矢更加精准,专门瞄准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头目和勇士。
野人头领肩膀上中了一箭,又惊又怒,大吼着想要稳住队伍。但第三轮火铳齐射又来了!
这一次,北境民兵们甚至从埋伏处站了起来,一边装填,一边向前推进!
恐怖的巨响,看不见的弹丸,不断倒下的同伴……这一切彻底摧毁了野人的斗志。他们赖以生存的勇气和熟悉的地形,在绝对的火力和先进的战术面前,不堪一击。
崩溃开始了。野人们发出惊恐的喊叫,丢下武器,转身就往山谷深处逃去!
“追!”张校尉拔出战刀,率先冲了下去。骑兵们呼啸着从侧翼包抄,截杀溃逃的敌人。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追杀。
当季如歌带着后续队伍赶到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陡坡上到处是野人的尸体和伤员。张校尉正在清点俘虏。野人头领被活捉,他儿子在逃跑时被火铳打死。
山鹰提着滴血的铁刀,站在一群投降的野人面前,用他们的语言大声吆喝着,宣布老头领的昏庸和无能,宣布北境的强大和仁慈,宣布自己将成为新的头领,带领部落走向更好的生活(更多的铁器和糖)。
投降的野人看着死伤遍地的同伴,看着北境士兵手中那些可怕的喷火铁棍,看着意气风发的山鹰,大多选择了沉默和顺从。
通往黑水湖和冰麝草洞的最大障碍,被一天之内扫平。
“清理战场。伤员能救的救,负隅顽抗的,处理掉。”季如歌下令,“山鹰,带你的人,去接收温泉谷部落。愿意臣服的,以后按规矩交易。不愿意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第1698章 好东西,想要
“是!”山鹰兴奋地带着一队北境士兵和投降的野人,扑向已毫无防御的部落老家。
周哨官则立刻指挥工兵和伐木队,开始热火朝天地拓宽道路。斧头砍伐树木的声音,铁锹挖掘泥土的声音,取代了之前的枪声和喊杀声。
五天后,道路初步打通。第一批马车满载着工具和补给,驶入了曾经神秘的野人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