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 第1216章

作者:梦想当咸鱼 标签: 穿越重生

第1729章 随时记录着

橘红色的火焰重新燃起,带来令人感激涕零的暖意。

季星洲把皮囊和小陶罐塞给赵奕:“热奶酒。阿姐让送的。喝点暖暖身子。”

赵奕抱着温热的皮囊,冻僵的手指慢慢恢复知觉。他喝了一口奶酒,辛辣中带着奶香的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驱散着体内的寒意。

季星洲没多待,看他没事,火也生起来了,便起身:“柴火省着点用,这雪还不知道要下多久。晚上警醒点,别让火灭了。”说完,又一头扎进了门外的风雪中。

门重新关上。

赵奕坐在重新温暖起来的火塘边,小口喝着奶酒,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风声,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曾经拥有那么多,却从未在意过一团火的温暖、一口热汤的珍贵。在这里,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需要奋力争取,甚至需要别人的施舍(虽然他明白这是季村长的命令)。

但他并不觉得羞耻。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雪连续下了三天才渐渐转小。村民们开始出来活动,清理积雪,检查牲畜棚(虽然大部分牲畜早已处理作为过冬食物),彼此确认安危。

赵奕也拿着随拍机走了出去。世界一片纯白,安静得可怕。他记录下村民如何在及膝深的雪中艰难开辟道路,记录下如何从被雪压塌的棚子里抢救出最后一点草料。

生活变得极其简单:取暖,进食,睡觉,偶尔在天气稍好的时候外出完成必要的劳作。

赵奕的“vlog”内容也变得极其单调,大部分是室内景象。他开始尝试对着随拍机说话,讲述一些自己过去在南境经历的、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冬天——暖阁、红炉、赏雪吟诗、精致的点心。他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对比太过鲜明,反而生出一种荒谬感。

他发现,当生存成为唯一目标时,很多过去的烦恼都显得微不足道。家族的危机,父母的抉择,甚至自己曾经的纨绔生涯,都被这无边无际的冰雪覆盖、冻结,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现在关心的,是柴火还够烧几天,下一顿吃什么,以及如何用随拍机记录下这极端环境下的生命韧劲。

季村长偶尔会来看他记录的素材,对他的“南境冬日回忆”片段似乎很感兴趣,让他多说一些。赵奕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但还是照做了。

他隐隐觉得,季村长让他做这些,目的远不止是给村民看个新鲜那么简单。但他猜不透。他只是按照指示,继续扮演好他的角色:一个被困北境,用神奇工具记录生活的南境纨绔。

冬天还很漫长。

漫长的冬季将万福村彻底封存在一片冰雪之中。日子循环往复,单调得几乎令人失去时间的概念。赵奕的随拍机里,素材越来越重复:扫雪、修补房屋、守着火塘、咀嚼千篇一律的干肉和硬饼。他偶尔记录的“南境冬日回忆”片段,与眼前现实对比强烈,显得既奢侈又虚幻。

转机发生在一个相对平静的午后。风雪暂歇,天空露出久违的灰蓝色。村口瞭望的哨兵发出了警示的呼哨——不是敌袭,而是发现了异常情况。

很快,消息传开:一支小型商队在距离村子不远处的雪原上遭遇了狼群袭击,损失惨重,幸存者正朝着村子的方向艰难跋涉。

季村长立刻下令组织人手前往接应和救援。赵奕听到动静,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了随拍机跟了出去。

村外雪原上,景象惨烈。几架雪橇倾覆在地,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洁白的雪地被染上大片刺目的暗红。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狼尸冻僵在原地,显示这里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搏杀。十来个幸存的商队成员相互搀扶着,踉跄前行,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看到万福村的救援队伍,他们几乎要瘫软下去。

村民们迅速上前,扶起伤员,检查情况,收敛遗体,收拾散落的有用物资。动作熟练而沉默,带着一种见惯生死后的沉肃。

赵奕站在一旁,手指有些发抖,但还是举起了随拍机。他记录下伤员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冻得发紫的脸庞,记录下村民如何用雪清理伤口并进行简单的包扎,记录下那些凝固着绝望和痛苦表情的尸体被抬上雪橇……

这不是他之前记录的丰收、节庆或日常劳作。这是赤裸裸的死亡、伤害和生存的残酷。随拍机冰冷的镜头忠实记录着这一切,与他过去所熟悉的一切风花雪月形成巨大反差。

一个年轻的商队伙计,腿上被狼撕掉一大块肉,疼得不断呻吟。负责给他包扎的北境老汉动作粗粝却有效,用烧红的匕首烫灼伤口止血,伙计发出凄厉的惨叫。赵奕的镜头不由自主地对准了这一幕,手抖得更厉害。

那老汉处理完,抬头看到赵奕和他手里的黑方块,皱了下眉,粗声道:“有什么好拍的?没见过死人?没见过伤?”

赵奕哑口无言,默默放下了随拍机。

救援队伍带着幸存者和遗体返回村子。议事堂被临时用来安置伤员,浓重的血腥味和伤者的哀嚎弥漫开来。季村长指挥若定,安排人手照顾伤员,清点商队遗落的物资,询问幸存者遇袭的经过。

赵奕站在角落,看着忙碌的人群,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帮不上任何忙,只会用那个黑方块记录别人的痛苦和狼狈。一种无力和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季村长在处理完紧急事务后,走到了他面前,伸出手。

赵奕默默地将随拍机递给她。

季村长接过,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快速浏览着刚刚记录下的血腥场面。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看的不是惨烈的袭击现场,而是寻常的风景。

“都拍下来了?”她问。

赵奕点头,声音有些低:“……嗯。”

“很好。”季村长关闭了随拍机,“这些很重要。”

第1730章 他就那么欠的忽悠来了

“重要?”赵奕忍不住抬头,眼中带着不解甚至一丝隐晦的谴责,“记录这些……痛苦和死亡,有什么重要的?”

季村长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因为这就是北境。不只有美食、手工艺和节庆,更多的是突然的死亡、残酷的争夺和挣扎求存。人们需要看到全部,而不是筛选过的美好。”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你的家族抛弃你,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你无法适应这种残酷,只会成为累赘。而现在,你正在亲眼见证,亲手记录这种残酷。你觉得,你能适应吗?”

赵奕再次无言以对。他看着那些痛苦呻吟的伤员,看着村民们沉默却高效的救助,回想刚才雪原上那片刺目的血红。适应?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他只知道,这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与他过去二十年被精心呵护的生活隔着天堑。

“把这些……也给村里人看吗?”他迟疑地问。他无法想象那些“vlog”里出现如此血腥的画面。

“会处理。”季村长的回答很模糊,“让人知道荒野的危险,没什么坏处。”

她没有再多说,拿着随拍机转身离开,去查看伤员的情况。

赵奕留在原地,心情复杂。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记录工作只是展现北境新奇有趣的一面,甚至带点猎奇的味道。但现在,季村长似乎希望他记录下更真实、更黑暗、更血淋淋的一面。

接下来的几天,幸存商队员的伤势在村民的照料下逐渐稳定。他们带来的消息也零零碎碎汇总起来。他们并非专门的商队,更像是一支试图冒险穿越北境的小型探险队,携带了一些南境的新奇玩意,本想换取北境的珍贵皮毛和药材,却没料到冬季的荒野如此危险。

赵奕被季村长要求,去记录这些幸存者的讲述。面对随拍机的镜头,这些惊魂未定的人断断续续描述着狼群如何突然出现,如何凶残地攻击,同伴如何惨死……他们的恐惧和后怕透过镜头清晰地传递出来。

赵奕一边记录,一边听着。他发现,自己最初的震惊和不适,在反复的聆听和记录中,竟然慢慢变得有些麻木。

他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狼群攻击的时机、幸存者应对的得失、他们携带的哪些物品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或成了累赘……

他依然不喜欢这些血腥和死亡,但他似乎开始有点明白季村长所说的“需要看到全部”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商队幸存者能勉强行动了,他们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虽然救了他们命、却依旧艰苦危险的北境村落,返回南方。

季村长没有阻拦,给他们提供了基本的食物和指引,送他们离开。

看着那支小小的、蹒跚的队伍消失在雪原尽头,赵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找到季村长,问道:“季村长,他们回去后……会不会引来麻烦?”他指的是南境官方或者军队。毕竟这里算是北境腹地。

季村长看了他一眼,语气没什么变化:“或许会,或许不会。但无论他们是否回去,该来的麻烦,总会来。记录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赵奕似懂非懂。但他隐约感觉到,季村长让他记录下的这一切,或许某一天,不仅仅是给村里人看的“vlog”那么简单。

赵奕继续着他的记录工作,只是镜头里,多了一份对周围环境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对生存这个词更沉甸甸的理解。

商队幸存者的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带走了血腥和恐惧的余味,万福村重新陷入冬季固有的沉寂。日子继续在扫雪、取暖、咀嚼乏味食物的循环中缓慢流淌。赵奕的随拍机里,素材库又变回了以室内景象和单调劳作为主。

然而,几天后的一个清晨,这种沉寂被打破了。

尖锐的鸣镝声划破寒冷的空气,是从村口哨塔发出的最高警示。不是狼群,不是迷路的旅人,而是敌袭。

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刚才还缩在屋里避寒的村民,无论男女,迅速抓起手边的武器——刀、斧、猎弓——冲向预先安排好的防御位置。动作迅捷,沉默,只有皮靴踩在积雪上的嘎吱声和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赵奕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他没有武器。恐慌瞬间攫住他。他听到远处传来模糊的呼喝声和金属碰撞声,战斗显然已经在村口爆发。

他该怎么办?躲起来?像上次狼群袭击商队时一样,只能无助地旁观?

混乱中,季星洲的身影冲过他的屋外,看到他愣在门口,吼了一句:“愣着干什么!找地方躲好!”说完便提着刀冲向村口。

赵奕被吼得一个激灵。躲起来?他下意识地退回屋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外面的厮杀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受伤者的惨叫。

这让赵奕止不住的在发抖,手中不由得握紧随身拍。即便在北境生活一段时间了,他也见了大大小小的打斗场面,也算是适应了血腥场合。

可是每次听到这个动静的时候,他还是止不住的浑身发抖,害怕和紧张。

无数次的后悔,自己多犯贱啊,跑到北境这边找存在感。

非得中二的想什么建功立业。

缺他啊?

他好好的留在京城里遛马斗狗不好吗?为什么非得掺和这件事。

当时京城那边吆喝着,他就脑子一热的跟着过来了。

结果呢?结果呢?自己被打的太惨了。

仔细想想也没那么惨,比自己惨的都没命了。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战场的残酷。

可不是嘴上说说就那能立功的。

是真刀实枪,拿着命去拼的。

想到这里,赵奕忍不住又抱了抱自己的手臂。

他,这会人还难受着。

从缝隙中小心的朝外看了一眼,看到那些人的厮杀,唇抖了抖。

好可怕。

第1731章 齐心的北境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他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场。南境的所谓冲突,离他无比遥远。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被随手放在木桌上的那个黑色随拍机。

季村长的话莫名地在耳边响起:“记录好我们自己的生活。”

现在,这就是“自己的生活”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一股莫名的冲动,压过了恐惧。他猛地抓起随拍机,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屋子。

他没有冲向最激烈的村口战线——那无异于送死。他沿着村内的房屋边缘,借助障碍物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传来战斗声响的方向移动。

越靠近村口,景象越触目惊心。雪地上已经洒落了点点鲜红,一个村民倒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支箭,生死不知。赵奕的手在抖,但他还是举起了随拍机,对准了战斗的核心区域。

来袭的是一股规模不大的南境边军侦查小队,大约二三十人,装备明显优于村民。但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北境村落抵抗如此激烈和有组织。村民利用熟悉的环境和简易工事,三人一组,互相配合,悍不畏死地抵挡着进攻。

季村长没有在最前线拼杀,她站在稍后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时发出简短清晰的指令。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稳定剂。

赵奕的镜头捕捉到季星洲和一个南境士兵搏杀的场面。季星洲动作狠辣,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有些沉默的少年。一个村民被砍倒,旁边的妇人立刻尖叫着举起草叉捅向攻击者……

画面晃动得厉害,夹杂着赵奕粗重的喘息和无法抑制的惊呼。这一切都太原始,太血腥,和他过去在“vlog”里记录的景象天差地别。

一个南境士兵发现了躲在屋角后的赵奕,或许是他奇怪的举动(举着黑方块而非武器)引起了注意,那士兵低吼着挥刀冲了过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赵奕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躲闪。

“蹲下!”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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