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为康熙的小青梅躺平一生 第35章

皇帝瞪了眼苏敏,说道,“你就是个不省心的,出去歇着吧,喊了赤哈进来。”

苏敏乖乖的点头,就退了出去,赤哈正胡子拉碴的在船舷上吹风,显然一直在外面散心,听了这话,朝着苏敏笑了笑,就走进了房间。

苏敏站在原地看着江景,行驶了一个晚上,江宁成越来越近,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好像,陛下还没回答她,哎,这时候也不好再去问了。

刚才只是一时激动,现在回头想,陛下应该是因为更名田的事情吧?毕竟江南可是重地,她能感觉到皇帝在努力筹钱,大概是想要撤三藩了。

虽然努力的这么想,可是为什么,心里又觉得有一丝丝甜,那种隐秘的,藏在心底的,想要如何努力都要压不住的情绪,似乎有在蠢蠢欲动。

她胡思乱想着,连赤哈什么时候出来都没察觉。

苏敏不知道赤哈是怎么跟皇帝谈的,只知道出来的时候,额头都磕破了,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壁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见到苏敏担忧的望过来,朝着她安抚的笑了笑,说了一句话就让侍从搀扶着下去了。

那句话很轻,苏敏没听清,但是她感觉那个口型好像是在说,对不住?

看来退婚的事情谈完了,不过苏敏也知道会谈妥,因为皇帝不会让她受委屈,不可能明知道赤哈不愿意,就非要让她们成婚。

她第一次去问梁九功,“陛下在休息?”

梁九功说道,“刚喊了麻制台大人过来,苏姑娘,你怎么还不去歇着?昨个儿可是几乎熬了一夜了。”

苏敏确实是困了,只是似乎手上还残留着,抱住皇帝的那种感觉,她又摇摇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等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宝瓶端了早膳过来,说道,“夫人,少爷们都已经用过了,姑娘快用膳。”

饭食稍显简单,一碗白米粥,切半个的咸鸭蛋,两个奶馍馍,不过经过昨天的劫后余生,她胃口大开,居然都给吃光了。

然后梳洗换了一件衣裳,直接去了外祖母住的房间,果然这会儿大家都凑在这里,大家默契的没有问皇帝是谁,倒是让苏敏松了口气,大概李氏已经叮咛过了。

“已叫人去救父亲了,娘你只管放心。”现在这时候,她只能等消息了。

大哥家的双生子跑出来,拽着苏敏的胳膊,撒娇道,“姑,我们也想学射箭。”

苏三哥他们在船舷上,所以孩子们没看到他帅气杀敌的神态,倒是看到苏敏在船舱门□□箭了,倒是觉得射箭很威风。

苏敏觉得这不是坏事,笑着说道,“好呀,等父亲回来,我就跟他提。”

另一边,罗武在房间内跟其他镖师闲聊,话题不免就绕道了苏敏身上,其中有个镖师说道,“这苏家姑娘的体面也太大了吧?咱们坐的可是军中的战舰吧,你看还有炮口呢,平时可很少会进河口。”

罗武可算是见过苏敏的本事的,就是两江总督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抽了一口焊烟,吐出烟圈来,说道,“少见多怪,我上次跟苏姑娘去两江总督府,那麻制台大人的大公子还跟我说过话咧。”

“哎呦,罗哥,你去总督府呀,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呢。”

罗武笑眯了眼睛,得意的像个狐狸,“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说也是托了苏姑娘的脸面。”

“我连府衙都没去过呢,你居然去过总督府,怎么样,总督大人是什么样?是不是家里的物件都是金子,就连喝茶的茶碗也是金碗。”

“没见识的东西,人家不用金碗,用

的宫里御制的一种瓷器叫什么来着?”

“官窑?”

“对对!”

几个人把罗武围在一起,语气热烈而崇拜,只把他高兴的不行了,其中有个问道,“昨天那个站在船头的少年郎是谁呀?哎呦,那个气派,看着不是普通人。”

罗武其实也不知道,但是他感觉这个人应该是个了不得人,而且昨天苏家人都没说,他就觉得大概是不想透露,狠狠的敲了敲问话人的脑袋,说道,“虎子,你去给我沏茶去,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

大家都是在外面走江湖的,眼力见是都很好,马上就换了个话题。

他们做这一行,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就得装糊涂。

到了江宁之后,一行人下了船,苏家人被安置到了之前麻勒吉借住给他们的宅子,皇帝派人护着院子,怕是漕运的人再来闹事。

她昨天几乎一夜没睡,这会儿放松了下来,盖着被子就睡了一觉,睡梦中,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她入宫快一年了,离魂症还会发作。

小小的康熙绷着一张脸,坐在垫着厚厚明黄色被褥的床上,腰背挺直,正怒目望着她,“放肆,你如何坐在龙床旁边?”

苏敏的离魂症又犯了,甚至感觉到自己身子摇摇晃晃的,快支撑不住了,她直接扑过去就抱住了康熙。

这个小孩怎么这么严肃呀。

小康熙被苏敏扑倒,直接躺在床上,两个人贴在一起,苏敏感觉到了那种说不出来的玄妙的感觉,他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身上有着莫名的气场,让她的心神也跟着安定了一些,这难道就是那个道长说的龙气?太舒服了,她用脸蹭了蹭小康熙的脸颊。

很软,平时看起来严肃认真,端茶的时候,水温稍热一点都会瞪着她的小皇帝,说起来并不可爱,甚至还有些叫人恼恨,但是脸居然这么软,肉肉的。

“奴婢的离魂症又犯了,陛下,让奴婢靠一靠。”

小皇帝脸涨得通红,想要喊人,“来……”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苏敏真的急了,用手腕捂住了他的嘴,随即又觉得不妥,凑上去,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脸压在他的嘴唇上。

小皇帝就亲在了苏敏的脸颊上。

时间突然停滞住,苏敏也愣住了,瞬间,小皇帝的耳根都红了起来,推开苏敏,骂道,“放肆!”

顾问行听到动静跑了进来,苏敏被小皇帝推开,离魂症又犯了,开始意识模糊,晕过去了。

睡醒的苏敏揉了揉眼睛,外面阳光正好,洒在屋内,像是点点碎掉的星光,她有些睁不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她都以为自己忘掉了。

下午,苏敏正在给皇帝沏茶,忽听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喧哗。

她心中一惊,快步走出去,只见几名浑身是血,尘土满面的侍卫正抬着两个担架,踉跄着冲上院子里。

前面那张担架上的人,瘦得脱了形,衣衫褴褛,裸露出的手腕脚踝上满是深可见骨的铁链磨出的疤痕,但那轮廓,分明是她日夜牵挂的父亲苏知政。

苏敏的心脏猛地一缩,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父亲!”

男人勉强的抬头,看到苏敏的时候,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来,艰难的开口说道,“是阿敏吗?”

“父亲,是我。”苏敏靠了过去,握住了苏知政瘦弱的手。

“别哭,我伤不重,他……你去看看他。”说着指了指后面。

苏敏再一看,后面那张担架上的人,更是让她如遭雷击,竟然是扬古泰,他躺在那,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惨白,嘴唇干裂。

往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紧闭着,他胸前的衣襟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隐约可见下面包裹着厚厚的,仍渗着血丝的绷带。

苏敏从未见过这样的扬古泰,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充满活力的,而他现在安静地躺在那里,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艰难。

麻勒吉的长子额真跑出来,吓了一跳,赶紧安排房间,然后去喊郎中。

两个人安置在了相邻的客房里,苏敏守在父亲身边,他高兴地看着苏敏,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我无碍,就是他们不给我饭吃,时常又不让睡觉,养一养就好了,快去看看那个叫扬古泰的小伙子,他本来不应该受伤的,是替为父挡了一刀,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苏敏十分吃惊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内情,擦了擦眼泪,点头,去了隔壁的房间,扬古泰躺在床上,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红了眼睛的苏敏,眼中骤然亮起光彩,他甚至试图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变成了痛苦的吸气。

他带着一种近乎孩子般的邀功语气说,“阿敏,你看,我把你爹爹救回来了。”

一旁的郎中正在查看伤口,说道,“刀伤从锁骨下方斜划至心口附近,再偏一寸,便神仙难救,大人真是好运气。”

苏敏眼泪就扑簌簌落了下来,坐在床沿上,靠了过去,说道,“扬古泰,多谢你。”她一直都知道扬古泰就是这样的性子,只要他下定了决心做一件事,就会豁出去了。

这时皇帝闻讯赶来,他虽然脸色仍有些病后的苍白,但帝王的威仪已重新回到身上,他看到重伤的扬古泰,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扬古泰见到皇帝,挣扎着想行礼,被皇帝按住。

扬古泰喘息着,却强撑着精神,“陛下,微臣不仅救回了苏大人,更重要的是…”他示意侍卫将一个沾血的木匣呈上去。

“微臣在他们欲销毁的文书里,找到了这个漕运总督伙同江苏巡抚,以及京中几位大员,这些年私吞漕银,倒卖漕粮,甚至暗中克扣河道修缮款项以中饱私囊的明细账册,还有他们与盐枭勾结,贩卖私盐的往来书信,记录得一清二楚!”

皇帝正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如今正是有了证据,自然大喜,这足以彻底肃清漕运和江南官场的积弊,露出笑意来,“扬古泰,朕本来想要责罚你,私自跑来江南,擅闯漕运,倒是没想到,做了这许多事情。”

扬古泰委屈的说着,“微臣可是跟陛下告假了,陛下也是准了的。”

“朕是让你回京过年,不是让你来江南添乱!”皇帝冷着脸说道。

扬古泰脸色苍白,耍赖道,“陛下,微臣就算是将功抵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现在可以给我和阿敏赐婚了吗?微臣觉得,微臣比赤哈更合适,他和阿敏的婚事不是说权宜之计吗?那就纠正过来。”

扬古泰虚的,身体软了下去,但眼睛却无比期待的看着皇帝,居然有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苏敏明白了,扬古泰大概还不知道她和赤哈的婚事算是作罢了。

但是扬古泰这般,她有点感动,但是又有点想笑,他可真是一点都不放过机会呀,但是她的目光又扫到他胸口上的伤,又觉得心有余悸,差点就看不到扬古泰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目光复杂地看向苏敏,“扬古泰,这要看苏敏自己的意思。”

苏敏看着床上那个为了救她父亲几乎付出生命的男人,看着他苍白脸上那期盼的目光,往日里他所有的好涌上心头,比起赤哈,她当初当然是更期望嫁给扬古泰的。

可是……赤哈的话还在耳边,阿敏,你真的就没有爱慕之人吗?

苏敏突然就想到那个尊卑有序,等级森严的宫廷,巍峨的像是一个国家的命脉,那里好像是有个吃人的怪兽,吞噬着你的青春,梦想,还有活力。

慢慢的,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会不会也像张氏一样,像一朵凋零的花朵?

似乎手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只是很快苏敏就暗自摇头,没有,也不能有,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扬古泰眼中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彩,那光芒甚至驱散了他脸上的苍白神色,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此生最重要的使命,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睡过去,嘴角却还带着一丝心满意足的微笑。

康熙垂下眼睑来,从屋内走了出去,阳光正好,铺在青石板上,亮得晃眼,手指用力的攥紧了袖口,直到布料起了细褶才松些。

远处天很高,不知道谁家放了风筝,他抬了抬眼,又低下头,挡住了他目光中的冷意。

苏敏

一直守在这边,时常照顾下父亲,又来查看扬古泰,中间赤哈也来过,苏敏一直以为扬古泰看到赤哈会揍他一顿,当然,这会儿的扬古泰肯定没办法起身,但是骂人总是可以的。

结果扬古泰大抵是觉得抢了赤哈的婚事,倒是老老实实的和他叙旧,还眉飞色舞的讲起自己如何在漕运私牢里大闹一场。

弄的苏敏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他和赤哈的婚事早就不算数了。

赤哈还是那样,和煦的笑着,还时不时笑骂他几句做事太过冲动,似乎三个人还是老样子,但是赤哈眼中藏着一丝抑郁,像是解不开的心结。

李氏来照顾父亲,大嫂和二嫂帮趁着,苏敏就省出时间来,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扬古泰,苏家人对扬古泰都充满了感激,甚至苏知政都让她只管照顾好扬古泰就行。

苏知政看着吓人,但是没有内伤,只是被那些人饿的,养一养就是没事,扬古泰的伤却很重,郎中说起码要修养一个月才能出门。

隔了几日,皇帝对这次的事情有了决断。

首犯漕运总督贪墨漕银,倒卖漕粮,构陷朝廷命官,意图杀人灭口,罪大恶极,着革去一切职衔,大理寺三司会审,从重处置,其家产抄没,家眷一律发往宁古塔。

常州豪强孙家,侵占田产,行贿官员,勾结漕帮,抄没全部家产,其本人就地斩立决,家眷一律发往宁古塔。

凡账册、信件所涉漕运各级官员,无论品级高低,一律按名捉拿,严审。

江苏巡抚乌勒登有悔过之举,免死罪,革去江苏巡抚一职,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除了这些自然还有嘉奖,苏敏接到消息的时候,三哥苏东峰简直高兴坏了,说道,“阿敏,皇恩浩荡,陛下任命父亲为江苏布政使,从二品,赏金银缎匹,赐御笔匾额。”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家子都高兴坏了,到了这会儿,他们才意识到,那个尊贵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皇帝陛下。

这段时间,麻勒吉缩着脖子做人,一点都不敢大意,对暂住在家里的几个人,也都是礼遇有加,生怕皇帝迁怒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