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楼雪萤便带着李母继续往前逛。
路过一个卖花草的铺子时,一直没吭声的李磐忽然道:“娘,簌簌在娘家养了很多花,咱们也看看买点什么回去吧。现在咱家院子里的花草还是少了点。”
“啊,是吗?”李母看向楼雪萤,“你喜欢养花,怎么不早说呢?早说的话,让吕贵多买些回来啊!”
楼雪萤不好意思道:“也没有很喜欢养花,只是看着好看而已。而且以前我一个人住,如今与侯……夫君住在了一起,我怕万一雕饰得太过,叫夫君觉得失了侯府威严。”
夫君?
李磐翘了一下唇角,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还挺好听的。
但他面上却撇撇嘴,道:“什么话,还怪到我头上来了,你也没问过我啊。喜欢什么,赶紧买,昨天说我不懂琴,别过几天又说我不懂花了,我真冤哪。”
楼雪萤笑了笑,便不再推辞,上前去看铺子里的花。
店老板热情洋溢地介绍,但楼雪萤在店里转了几圈,也迟迟没选定下来。
李磐:“是不是这家的花不好,你看不上?”
想想也是,楼家以前买花肯定不是在这种地方买,她看不上也正常。
店老板却有点不高兴了:“客人所言差矣,花草虽有价格之分,但本身却无贵贱之别,我这里卖的虽不是顶级精贵的品类,但盆盆精心养护,怎么会不好呢?每一盆都它自己的独特之处,若真是爱花之人,定会怜惜每一盆花草。”
“确实不大好。”李母忍不住道,“瞧你这盆,外边的叶子虽是绿的,但里边新长出的叶子却是黄中带白的,这哪里好了?分明就是有病害了!”
楼雪萤惊讶地看着她。
不是怕丢人吗?怎么还和人起口角了?
李母开了口,翠翠也忍不住道:“是啊,夫人,这里面好几盆都这样,一看就是在花圃里种了一大片,然后分株挖出来装盆另种的。只是病害互相感染,也没治好。否则单单一盆这样,还说得过去,哪能盆盆都这样呢?”
“什么呀!”店老板急了,“你们识不识货呀?那叶子黄中带白,是因为被其他叶子遮住了,晒太阳少,回头把叶子拨拉开,多晒晒太阳就绿了!听你们口音是外地来的吧?你们是不是没见过这花啊?”
李母嘟囔道:“确实没见过,但我又不瞎,病害和晒太阳少的区别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以前种地,后来没地种了,就在将军府种点小菜小花小苗打发时间,高深的不懂,这显而易见的还能不懂吗?这店老板分明就是当他们不识货好骗呢!
李磐捋起了袖子,凶狠道:“外地来的怎么了?你瞧不起外地人?看我夫人好说话,还敢糊弄她?”
店老板看他一捋袖子露出健硕的臂膀,不由吓了一跳,倒退几步,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想干什么?你要动手,我可要报官了啊!”
楼雪萤赶紧把李磐拉住:“别动手别动手!不买就是了,我们走吧!”
她半拖半拽地将李磐拉出了花店,走出去好几步,才甩开他道:“你干什么?他坑人就坑人嘛,何必动手呢?真动手了,最后出事的是我们啊!”
李磐却慢条斯理地把袖子放了下来,笑道:“吓吓他的,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以次充好。”
楼雪萤:“你故意的?”
“当然是故意的,要不然我还真能打他吗?”李磐摸了摸胡子,“不过话说回来,好久没有这么耍过威风了,偶尔一次,感觉甚是爽快啊。唉,当侯爷也有当侯爷的烦恼,都不敢和人乱打架了。”
借着帷帽的遮挡,楼雪萤白了他一眼。
李母在一旁道:“簌簌,你往后要买花,可不能自己来买。钱倒是小事,买回来的花种了没几天就枯萎了,让人心烦,才是大事。”
楼雪萤便露出了笑容,对李母道:“我确实没那么多经验,今日多亏了娘,否则那老板那么一说,我便是不喜欢,也得要买几株了。”
李磐:“合着你也是叶公好龙,你就是看个好看,连怎么种花都不知道。”
那他可以放心地牛嚼牡丹了。
楼雪萤暗暗地伸出手,从背后拧了李磐一把。
李磐眼角一抽,闭嘴了。
“我确实就是看个好看,没亲自种过,让娘见笑了。”楼雪萤道,“看来这趟带娘出来真是来对了,还是娘懂这里头的门道,不如请娘多帮我把把关,看看能不能在其他店里买点合适的花回去吧。”
这个*她倒是真能帮上点忙!李母一听来了劲,立刻道:“好说好说,咱们这就买花去!”
她带着翠翠,兴冲冲地走在了前头,四处张望哪里卖花。
楼雪萤和李磐则落后一步跟在了后面。
李磐道:“还是你有手段。”之前他娘连马车都不肯下,现在竟也能满大街乱逛了。
楼雪萤:“等会儿你付钱,买了花须得送我。”
“这还用你说?”李磐又逗她,故意揭开一点她的帷帽,悄声道,“把我自己送你都成。”
楼雪萤一把把帷帽拉了下来,恼道:“大街上呢,成何体统!”
李磐耸肩笑道:“什么体统不体统的,我不懂,我就一外地人。”
李母就这么兴致勃勃地为了给楼雪萤买花逛起街来,还真被她找到了几个不错的铺子,买了几盆不错的花,都让小厮们抱着了。
买完了花,楼雪萤又带着李母逛了些其他铺子,什么糕点铺子成衣铺子,还有各色日常杂货,琳琅满目,即使不买,李母光是看看也觉得新鲜。
“京城的好东西确实多,花样也多。”李母连声赞叹,“还有好多路边卖艺的,也有趣得很。”
楼雪萤笑道:“是呢,天天都有新鲜事新鲜货,娘以后若是闲着没事干,便喊上我跟您出来闲逛,即使我不在,让翠翠和几个小厮陪着也行。”
不知不觉,几人也逛了一个多时辰,楼雪萤道:“前面有家戏院,我们去听听戏、歇歇脚如何?”
李母道:“这戏院,是老百姓都能进去看,还是只能让达官贵人们看?”
楼雪萤笑道:“老百姓也有,达官贵人们也有,花的钱少,便坐大堂,花的钱多,便坐雅间。我们就花不多不少的钱,坐个偏僻些的雅间即可。”
李母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行,那去吧。”
逛街市,还算是采买一些生活用物,但进戏院,那就是纯粹的享乐了。其实她还不太适应去这种纯粹享乐的场合,总感觉心里不踏实。但来都来了,她总不好站在戏院门口不进去,那不是辜负儿媳的一番心意吗?
几人进了戏院,付了钱,便有跑堂的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李母一边装作常来的样子,闲庭信步地往前走,一边又忍不住眼神四处乱看。待进了雅间,小二替他们挂起观戏的帘子,端上一堆瓜果饮子,便笑眯眯地告退了。
楼雪萤揭了帷帽,在桌边坐下,问李母:“娘以前在西北看过戏吗?”
李母道:“逢年过节,镇上搭戏台唱大戏的时候去看过几回热闹。但像这种要花钱进来的,真没看过。”
楼雪萤:“侯爷当了将军后,娘也没去看过吗?”
“嚯,哪敢去呀,大家都知道我是石头他娘,我受不了那个人人围着我转的劲儿。而且石头说别有用心的人太多了,我容易被骗,最好不要和外人打交道。”李母道,“石头也问过我,要不要叫个戏班到府里来热闹热闹,但我想着,整座府里就没几个人,叫个戏班过来,更显得场下冷清,还是别叫了。”
楼雪萤便笑道:“那现在正好,娘坐在雅间里,没外人打扰,这戏也不是演给娘一个人看的,场下还有许多观众呢,该热闹时自然就热闹了。”
正说着,台上的武生突然翻起跟斗来,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李母笑道:“这唱的戏、穿的衣服,都跟我们那儿不一样呢。”
楼雪萤:“娘不喜欢吗?”
“没有不喜欢,就是觉得没见过,有意思。”
“娘若是看不懂,便问我好了。”
李母却摆了摆手,兴致盎然地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看一会儿,我看看我能不能看懂。”
她挪了挪椅子,睁大眼睛,开始聚精会神地看台上的戏子表演。
楼雪萤和采菱倒是看多了这些戏,兴趣平平。楼雪萤分了些糕点出来,让采菱端去一边吃了,自己则坐到了李磐旁边,低声道:“侯爷喜欢看戏吗?”
李磐摇了摇头。他一个将军,若是喜欢看戏,那像话吗。
楼雪萤抿唇一笑:“那就得劳烦侯爷在此耐心坐一会儿了。”
李磐捏了捏她的脸。反正他也没别的事做,娘高兴,她高兴,他便也高兴。
-----------------------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投雷和营养液!18:00还有一更~
第34章
楼雪萤悄悄四下看了一圈,只见李母坐在他们前面,目不转睛地望着戏台,已然把他们二人抛到了脑后,而翠翠和几个小厮靠在墙边,也在趁这机会一边休息一边看戏。
至于采菱,已经很识趣地坐到了一边,背对着他们吃点心了。
没有一个人在看他们。
楼雪萤便从果盘里拈起一颗樱桃,递到李磐嘴边。
李磐瞅她一眼,没张嘴,眼中分明写着“无事献殷勤”五个大字。
楼雪萤瞪了他一眼,收回手,将樱桃放入自己口中。
李磐笑了一下,也拈起一颗樱桃,递到她嘴边。
楼雪萤看他,他便挑眉,凑到她耳边,在一片吹拉弹唱声中小声说道:“不是说今天我伺候你吗?”
楼雪萤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个事儿呢,不由失笑。
于是李磐就这么一颗一颗地喂她,没过多久便喂空了一小盘樱桃。
他起身往外走,楼雪萤不知他要干什么,便也跟了过去。
李磐打开雅间门,左右看看,见走廊里没人,便道:“我下去找小二再拿一碟上来。”
楼雪萤赶紧阻止他:“够了够了!等会儿还要吃饭呢!”
“好吧,那算了。”李磐对看戏不感兴趣,只想和楼雪萤说话,方才在雅间里怕扰着别人看戏,便没多说,这会儿出来了,决定索性说个够。
他关上门,靠着墙壁,对楼雪萤笑道,“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楼雪萤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在想什么好事,便道:“不想。”
李磐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以前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什么叫做‘樱桃小口’,人的嘴哪能有樱桃那么小,这也太夸张了,还是人吗。今天忽然就想明白了,可能不是说人嘴小,而是说人的嘴长得好看,颜色跟樱桃似的。”
楼雪萤:“……”
感觉像是被夸了,又感觉像是被调戏了。但若是调戏,调戏得又有点土气,让她一时噎住,无话可接。
李磐看她沉默不语,不由啧了一声:“你怎么没点反应,我难得想出这么一句文雅些的话。”
楼雪萤:“……很文雅吗?”
李磐理直气壮地反问:“我还特意用了博喻的方法,不文雅吗?”
楼雪萤为难道:“你下次要不还是直说吧。”
李磐也不是第一次夸她,但都说得很直白,什么“好看”,什么“漂亮”,由于用词过于简单,他又说得过于自然,像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常常让听惯了夸奖的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他今天特意来了这么一出,倒是让她感觉自己像被街头不学无术但故作高深的油腻赖子缠上了。
“没劲。”李磐悻悻道。
上一篇:病态师弟今夜又来了
下一篇:刑侦专家她在90年代当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