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轻声道:“那就去寻些乞丐散播消息。”
余祈停下来, 招手让衔玉附耳过来,低声说了个清楚,看见一边避开视线想要出去的小花魁,朝他勾了勾手, “没事,你听见也无妨。”
衔玉听完吩咐便下去了。
谢知锦顺着她的动作走了过来, 指尖搭在她的手心,婉言道:“这种事情, 妻主不应当让我知晓。”
“没关系的, 不过你觉得我做得太过分吗?”余祈犹豫片刻,“但我说的也算是实情。”
美人轻摇头,贴着少女的指尖微凉, 嗓音低落:“不过分的。”
古琴还落在桌上, 帘子上垂落了些穗子遮掩里面的景色,屋子里的少女侧目看着他,抬手用指尖蹭了蹭他的侧脸:“愁眉苦脸地做什么,今日多亏你陪着我, 我们早些休息吧。”
虽然她的账本只算了个大概,但离吕易之赶来京城也还有几日的路程, 选址和材料的价格她还未派人去探查,就算慢些再算出来也没关系。
到了床榻。
谢知锦动作轻巧地扯出簪子,发丝肆意地披散下来,有些垂落在他胸前。
余祈已经脱得只剩下里衣,她抱着被子已经困得不行,青丝团簇蹭在她的脸庞,床榻的安神香料已经发挥了作用,躺在上面的余祈昏昏欲睡。
她勉强地撑开眼皮看向面前的美人,谢知锦当着她的面解开外袍,扯松系带,那脚踝处绣着的金丝蝴蝶若隐若现。
等余祈回过神来,小花魁已经坐在了里侧。
清冷的幽香钻入余祈鼻尖,她只觉得更困了些,指尖下意识地搭在美人的腰际,对方的身子似乎已经适应了她猝不及防的动作,维持着原来的呼吸起伏频率。
“妻主不用我一同算账本吗?”
美人侧坐着,腰腹处少女落下的手被他扶着,垂落视线的同时,墨色的发丝也跟着他的动作落在床榻上。
余祈半梦半醒:“你不想,就不用。”
“小花魁。”余祈的嗓音细如蝇虫,不仔细听是听不清楚的。
她迷迷糊糊地把人拉着躺下,后又动作干脆地抬腿将人压在身下,嗓音无奈,“你怎么一直纠结这个,再问就不准你说话了。”
余祈还没发现原本在心底的称呼,在此时已经脱口而出。
但好在谢知锦应该没有听见。
余祈见底下压着的美人终于安静下来,她安心了些,指尖寻着美人的腰际揽住,像是圈禁玩偶般将人死死困在她的怀里。
美人的呼吸都变得迟缓,他大抵是在思考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最终也只是侧过去脸,平缓他的心跳,避免心跳声打搅到贴在他心口睡着的少女。
指尖微微蜷缩起来,缠绕住少女的发丝,隐蔽在软褥之中,无人知晓他冒犯的举动。
余祈睡得舒服,意识迷糊间却觉得唇瓣传来几分痛意,呼吸都乱了几分,指尖握着美人的腰不自觉地就用了劲。
美人的呼吸早就紊乱,此时夜深人静,只能听见他的气息燥乱,让他清冷的性子都压不下这份焦灼炙热的呼吸。
谢知锦今晚偷偷停了药没有用。
原本以为他自己能压制下去,但似乎卷土重来的药效不同寻常,比以往还要难以忍受了些。
可今日对方已经够辛苦了,他不想再太过打搅对方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
他实在难以抑制,额间的细汗沾湿了他的发丝,仅靠怀抱他也无力舒缓这份难受。就连心口的跳动,他同样早已无法控制,只能自暴自弃地任由其跳动。
就连腕骨处的脉搏,似乎也在跟随心口的频率一同错乱。
他只能再次低下眉睫,含住对方的唇瓣,迟缓地压抑。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行为明摆着是逾越规矩且让人不耻的低贱举动。
美人指尖揪住被褥,骨节几近发白。
余祈被滚烫烧灼,她不可避免地想往后退开,远离热源,可她只要稍微退开些,那紊乱的气息就又纠缠过来。
谢知锦指尖压住了她的脸颊,唇瓣轻扫过她的唇角,嗓音不可避免染着暧昧的味道:“是不喜欢我了吗?”
为什么要躲着他?
他唇瓣抿了起来,眸中的神色也混乱了些,最后一抹清明被淹没,美人漆黑的瞳孔映射着对方的脸庞,像是知晓对方果然如此一般的情绪翻涌。
圆月楼的主家说得没错。
对方在碰过他后,大概率对他的喜爱撑不过太久,如今面对他的触碰,就已经忍不住下意识远离他了。
他从床榻里坐起身来,唇瓣咬出血迹也毫无知觉,但指尖却没有松开对方的衣角一刻。
像是还有些不死心的眷恋一般。
就这么坐了大半夜,他整个人的身子都冷了下来,直至意识清明了些,从刚才被药效支配混乱的情况下勉强的脱离出来。
余祈的指尖还拉着他,但翻身过来却没有伸手碰到美人的腰,只能堪堪滑过他的腿侧。
她显然是有些茫然。
但还没来得及睁开眸子看清楚面前的情况,手中的触感又到了美人的腰间,仿佛刚才的只是错觉,但手接触的地方明显有些冷意。
余祈醒了。
她凑过来些,把人圈在怀里,指尖贴住他的脸颊试了试温度,发现的确是冰凉的。
“怎么这么冷?”
余祈费劲地掀开眼皮,隔着幽暗的烛光,见到面前的美人脸颊一片的薄红,唇瓣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除了那一抹红其余地方惨白着。
要不是面前的人是小花魁,这副模样,余祈肯定要被吓一跳。
她揉了揉着美人的后脑勺,见他漆黑安静的眸子视线垂着,便起来亲了亲他绯红的唇角,语气温和的问他:“是做噩梦了?”
小花魁出了冷汗,明明是快入冬的季节,余祈却发觉他另一只手冷得不像话。
这下她直接转过身去翻出来帕子,一点一点压在他的唇上,擦拭掉那抹惊人的血迹。
“嗯,是做噩梦了。”
美人的视线软了几分,乖巧顺从地抬起下颌配合着她的动作,瞳孔认真地望进她的眸子里。
第49章 不冷了
他的视线好似是要看穿些什么。
余祈抹掉谢知锦唇角的一点血痕, 但很快唇瓣处会有新的血溢出来,她只好将帕子收了起来,有点头疼:“怎么会咬得这么重?”
面前的美人眉睫颤着, 错开帕子, 低下额头压在她的脸侧, 嗓音清澈:“没有太注意。”
“妻主,有些冷。”
美人的音色干净,落在她的脸颊, 贴着耳垂,余祈探出手将被子尽可能地笼罩住他的身子,覆在他的背上安抚地摸了摸。
“现在还冷吗?”余祈感觉到对方的上半身是冰凉的,顺手扒拉整理了下他的衣裳, “你半夜是起来过吗?”
美人安静地躺在她的身侧:“不冷。”
对后一个问题他并未回答,颇有几分视若无睹的感觉, 他抿唇像是在调节脉搏呼吸般,思绪混乱地数着心跳声。
最终美人闭了闭眸子, 似是睡着了。
漆黑清澈的眸子被遮掩住, 余祈只能瞧见覆下的长睫,见他这副模样,她便没有再出声惊扰对方, 只是将落在美人脸颊垂落的几缕发丝给挑至他的耳后。
动作轻缓地在美人额间落下一个吻。
余祈只以为小花魁是半夜没睡好, 便继续闭眼安心补觉。
她们两人在三皇女府里待了多久。
外面的流言就传了多久。
就连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沈副卫尉沈离都知晓了,因为军饷迟迟未发,他只能将余三小姐买的药材退些,好暂时压住底下士兵的怨气。
余太尉也是拨了她自己的银钱先安稳住一批在边关的士兵军饷, 但这个空子太大,发现的为时已晚。
等余太尉查清楚, 边关的士兵早就已经被扣了半年的军饷,她一个人也难填补上。
“药材折了些时日,就只能给沈将军一千三百二十五两了。”药铺老板拨弄着算盘,担忧地问他:“将军真不要了吗?等下次买比今日要贵三成。”
沈离肯定地摇头:“不要了,多谢。”
只是可惜余三小姐送的药材,如今被他换成银钱,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沈离家中贵重的物件一件都没有,只剩下堆积如山的药材,家人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但也赞同他将药材退回去。
“余三小姐没有来陪将军吗?”药铺老板将药材通通收起来,拿出银票和碎银当着沈将军的面数清楚,递给他,“这几日,京中的传闻将军可知?”
沈离心一跳,暗想军饷被压的事情还被瞒得死死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京城的百姓知晓。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药铺老板提及的是另外一件事,她往门外张望了几眼,压低声音道:“听说前一个多月,余三小姐就下落不明,但余府都没有派人去寻她。如今人好不容易到了京城,好像是又被逼着做什么,一直在外抓人。”
“我这都是金贵的药材,前几日来了官兵碰坏了好几味药,虽然也就几两银子,但这查到底是要查多久?总不能连我夫郎的房门都掀吧?”
在京城派人手去找余三小姐的命令,沈离也是知晓的,但他并不知晓具体的情况。
沈离将十两碎银放置在桌上,“这件事我会去了解清楚。”
“这可万万使不得。”
药铺老板拿起这十两银子要还给沈将军,但沈将军离开得快,一晃就没影了。
沈离到了军营,方才清楚京城的传闻。
他现在方知余三小姐在家中处境是那样为难受尽委屈,但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余三小姐的脾气秉性居然还那样好。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传出来的。
但听说这几日余三小姐的手下被连带着被余太尉罚了,那些下人都被余小姐还了卖身契,后面留下来的人还有些,大抵是忠心不愿离开的。
能突然冒出来这种传言其实不算是突兀,大概率是那些被放出来的下人说的。
只是余三小姐和余太尉是怎么闹起来的与沈离没有半分关系,但这种搜查百姓屋子的事情,又不是通敌叛国的罪名,实在是对百姓的生活太过打搅。
官兵搜查那些百姓的家或者店铺,铺子里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口口相传,这也是传言能愈演愈烈的缘由。
毕竟风临国的律法是男子见外人需要佩戴面纱,可如今需要核对画像,连男子的面纱都需要扯下来查看。
这让京城的男子已经生出太多不满。
余太尉从军营外回来,脸色非常差,像是刚被陛下批评了一顿,毕竟她是接了谕旨去的皇宫,想来也只有陛下的话能让她不高兴。
余太尉冷声道:“你们可筹备到银两了?”
一堆将士从怀里拿出来方才出去置换的银两,大多手中只有几十两,稍微多些的能给出几百两,沈离的一千两多自然是引起了余太尉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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