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写的这么好,笔名叫什么啊?”
孔凤鸣还真没来得及看,毕竟能留下的文章才有刊登笔名的资格,她现在都是先读故事再看名,现在稿子被主编拿着,看她那宝贝劲儿,肯定是没法过去瞅了,好在有些不愿透露真名的人,也会把笔名写在信封上……
“粉红毛毛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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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马甲到了,加更不可能,多写了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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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披着粉红毛毛兔的马甲的稿件要寄往哪个平台, 姚晓瑜并没有思考太久,官方和民间的报纸都尝试过,这次她打算跨出舒适圈, 往杂志方向试试水,出于一点小小的私心,现在不算缺钱的姚晓瑜想把稿子给有女子工作的杂志社。
看来看去, 姚晓瑜选中了从主编到责编都是女性的金钗叙,但这个第一选择并不是全部的选择,姚晓瑜打算等上半个月, 要是没有回信或者收到了退稿信,就再寄给别的杂志社——
现在的编辑很少看新人的稿子,他们更倾向于跟熟悉的作者合作, 再不济也要有熟人推荐,能原路退回的稿件已经是幸运,许多稿子可能只会被堆放在一起被灰尘掩盖,甚至被丢进废纸篓,自此杳无音讯。
无稿可登和不看投稿的情况同时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奇怪, 不然姚晓瑜也不至于在第一次投稿的时候上演那么一出大戏,信件里的稿子写的再好,可在连信封都不拆开的情况下又有什么意义呢。
希望金钗叙里面有能看新人稿件的编辑。
姚晓瑜双手合十虔诚的祈祷, 她真的真的不喜欢誊抄。
……
1915年4月1日,晴,适合手术。
姚晓瑜照常的出了门, 在拐角的小摊上吃了一碗熏燕翅粥,燕翅不是大雁的翅膀,而是大排骨加了作料, 用红曲熏了做出来的,单吃的滋味便不差,将肉撕碎就着绿豆和银鱼一炒,配粥吃更是一绝。
姚晓瑜慢悠悠的刮了碗底,确定家里人在这个时间已经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才带着提前雇好的壮汉往家走。
敲开院门,姚平安不见踪迹,温柔正在收拾碗筷,虽然知道姚平安今天要出门,但姚晓瑜还是问了句姚平安的下落,得到访友的结果才放下心来,看着依旧没停住动作的温柔,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礼后兵。
“娘,你真的不想放脚吗?”
如果可以,姚晓瑜还是希望温柔能够自愿跟她走。
“怎么又说起这事来?”
温柔有些疑惑,却依旧摇头,姚晓瑜叹了口气,当着温柔的面把药粉撒到竹筒里,摇匀了递过去,温柔下意识的后退两步,然后直接被姚晓瑜捂住了嘴。
“蒙汗药而已,您乖乖喝掉好不好?”
姚晓瑜试图解释药粉的无害,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柔挣扎的更厉害了,她耐心的等了三秒,见温柔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只能示意壮汉上前,一手刀把人劈晕过去。
真是的,乖乖喝了药睡到医院,打完麻醉做手术不好吗,非得在后脖子上来一下。
“把人抬过去,动作轻一些。”
温柔不重,但对姚晓瑜来说压力还是有些大,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雇佣过来的人一个抬肩一个扛脚,在没碰到温柔丁点皮肤的情况下,顺利把人运到了门口的黄包车上。
然后姚晓瑜一转头,就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姚平安的震惊的眼神。
姚晓瑜:……
半分钟后。
“您别叫,我把您一起带走行不?”
姚晓瑜试图跟被捂住嘴的姚平安打商量,被两个壮汉反剪住手,顺便捂住嘴巴的姚平安挣扎无果,终于点头。
姚晓瑜松了口气,让捂嘴的壮汉撒手,嘴巴得到自由的姚平安刚想大叫,就被一个苹果重新堵了嘴。
“您还是安静点吧,再挣扎,我只能让您也晕过去了。”
姚晓瑜苦恼的叹了口气,她本来是想直接把温柔运走,先斩后奏的做了手术再跟家里人说的,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能一起带走了,好在陶二妮给了她几条绑手的草绳。
费劲巴拉的把温柔往旁边挪挪,姚晓瑜把姚平安往车上一塞,用加钱大法堵住黄包车夫的嘴,正要跟两个雇来人钱货两清,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鱼,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折返回来的周春花话音未落,就透过黄包车布帘的缝隙,看到昏迷的温柔和被堵住嘴的姚平安,旁边的姚天睿已经被彻底惊呆了。
姚晓瑜:……
罢了,可能是上天注定要她们见证吧。
姚晓瑜冲着两个壮汉比了个加钱的手势,给了两人一人一手刀,在车夫愤怒的眼神中将两人扶到车边坐下,让壮汉帮着去找几辆黄包车过来。
姚晓瑜只雇了一辆黄包车,她本来的打算是把温柔放到车上,自己坐在旁边,壮汉在完成把温柔弄上车的任务就可以功成身退,但现在……
“再雇四辆黄包车,讲明一个车要拉两个人,可以加钱。”
两个壮汉一人一辆,她自己单独一辆,周春花和温柔一辆,姚平安和姚天睿一辆,浩浩荡荡的上医院去吧。
姚晓瑜心里叹着气,不妨碍她面上演戏,上车也就半柱香的功夫,一条街都知道姚家人不知为啥晕倒了,二孙女哭着雇了黄包车,在好心人的帮忙下把人送去看病。
等姚家人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姚晓瑜用钞能力暂时腾出来的病房里绑的整整齐齐,连嘴里塞的苹果大小都差不多——姚晓瑜从小贩手里买的,而温柔已经被打了麻醉,推进了手术室。
姚晓瑜也不急着把人解开,先说了温柔做手术的事情,又把人嘴里的苹果拿出来,让他们挨个提问。
为什么做手术的事情不跟姚家人说——之前聊天的时候提起过,没有一个人赞成。
手术的钱是哪里来的——有人要把丁娴传印书,给的版税。
……
所有的问题问完,三人看上去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姚晓瑜将绳子解开,周春花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腕,一巴掌甩到姚晓瑜的脸上。
“有钱做这劳什子的放脚手术,没钱还债,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姚家!”
一想到别人会指着他们家,说姚大牛家里尽是些有钱不还的,周春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还想扑过去补一巴掌。
姚晓瑜避开周春花第二次抬起来的手,看着满脸写着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没吐出一个字的父子俩,眼神一寸寸的冷了下来。
“啪!”
姚天睿捂着脸后退两步,满脸都写着委屈——奶奶动的手,你打我干什么?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用就这么用,你们愿意留就留,不愿意就滚。”
姚晓瑜冷声说道,周春花年纪大,姚平安身子弱,她打了还得付医药费,姚天睿就不一样了,身强体壮恢复快,蹦起来打也不伤筋动骨,最重要的是作为姚家的长子嫡孙,他在姚平安和周春花心里的分量都很重!
“这次我只还一巴掌,下次你再动手,就别怪我雇人打他十巴掌,”
姚晓瑜跟周春花保持着安全距离,脸上在笑,但像在哭。
“外面的人下手可没个轻重,到时候打断了鼻子落了牙齿什么的,大哥多可惜啊。”
姚晓瑜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琢磨着待会儿得问问哪里消除痕迹的药膏效果最好,她家里从来都是言语教育,极少的几次体罚也只是抽抽手心,现代加上这个时代,她还真的是第一次挨巴掌。
“你也别说什么不是你动的手,要怪就怪你是爹和奶奶的心尖尖,孩子代长辈受过本就是理所当然,更何况打在你身,痛在他们心啊。”
姚晓瑜说完就开门走了,她急着去买药。
麻醉的分量很足,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等温柔清醒过来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
“……家里有人照顾,您好好养伤。”
确定温柔接受现实后,姚晓瑜简单解释了几句,留下桃花和笑笑两个护工在床边照顾便离开了,只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姚家的气氛难免有些怪异。
姚晓瑜也并不主动接近,只自顾自的去洗漱,冷水洗脸有点难受,但也没有冬天刺骨的寒意;空荡荡的锅碗里面没有晚饭,问题不大,她箱子里有当宵夜的的软面饼,还有买来准备给全家加餐的清酱肉,夹好比姚家的晚餐质量好多了。
晚上姚晓丽跟周春花一起睡?
那更好了,一个人占一个被窝,睡觉的时候都宽敞多了!
冷暴力的法子只有对在乎的人才有用,姚晓瑜跟姚家的关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只相处了几个月,其实跟关系一般的室友差不多,只是生活上的联系要略微紧密一点。
开始或许还有些动容,但父母捧在手心的独生女感受到那份有限的爱以后,实在是很难付出全部的真心,若是时间再长一些可能还好,但现在……
说的再地狱一点,姚晓瑜其实是在发挥尊老爱幼,关心呵护残障认识的优良品质,她给温柔做手术,其实跟把生病的猫咪拎到医院治疗一样,只因为温柔长期在她的生活范围内,而姚晓瑜有这个经济条件。
【明天早上是吃羊肉粉,牛肉面,还是褡裢火烧呢?】
姚晓瑜在被子里伸胳膊蹬腿,从早餐一直想到根本没机会吃的夜宵——大馋丫头也就这点出息。
单人单床的姚晓瑜睡得很好,第二天顺利开门还小小惊讶了一下。
她还以为会被锁在房间里禁足呢,还特意叮嘱了陶二妞怎么应对,没想到姚家还挺……好吧,还是得出去吃。
姚晓瑜用冷水洗漱完,拎着箱子在众人的目光中往外走,琢磨着要是过两天她在家里的待遇还是没有恢复的话,交给周春花的钱就得降到每周一元。
左右她只在姚家住,不在姚家吃,便是算上庇护的钱,一个月四枚银元也已足够丰厚。
“要是能找到合适的房子,给我留一间。”
姚晓瑜拍拍陶二妞的肩膀,在羊肉摊上点了碗面,一会儿的功夫,面连着羊肉就被端了上来,嫩绿的花椒叶撒在上面颇为好看,姚晓瑜抄起筷子,一会儿的功夫,只留下干干净净的两个大碗。
这个摊子的烧羊肉是有名的,老板半夜就跟着屠夫去农户家里蹲着,羊肉都是前脚杀了后脚卖,一盆子羊肉扣在半人宽的铜盘子里,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连肉带汤的一抢而光,姚晓瑜今天也是赶上了,才吃着这一口。
“走吧。”
姚晓瑜站起来付了钱,去医院的路上再没停脚,陶二妞闷不吭声的跟在后面,脑子一个劲儿的在房子上打转。
之前想过女人租房的困难,陶二妞已经差不多打消了这个念头,但姚晓瑜这次一开口,又把她心里的念头给勾了出来。
房子,家里谁都不能指着她的鼻子,对她说有种就滚出去的房子。
……
后面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家里的冷处理在姚晓瑜拒绝将稿子给姚平安抄写,周春花只收到一枚银元后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热水,干净的衣物和一日三餐被重新供应,只是姚晓瑜和姚家人都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出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姚晓瑜有些浅浅的失落,更多的却是放松——相对于之前不多的亲情,得到过父母爱的独生女更适应这种高价买来的高质量服务。
她照常的洗漱吃饭,写作睡觉,一天去看温柔三次,桃花和笑笑都照顾的很尽心,温柔吃得好睡得好,虽然除了被抱出去晒晒太阳也不怎么运动,但营养补充上来,整个人的气色瞧着都好了些,玛利亚医生说按照现在的回复速度,再过段时间就能试着走一走。
温柔经过一段时间的平复心情,倒是能跟姚晓瑜正常说话了,甚至因为躺在床上太无聊,姚晓瑜又不想让她在床上做手工活,为了打发时间,每天都很积极的认字,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就能把千字文背的滚瓜烂熟,还能磕磕巴巴的读报纸,让姚晓瑜大为震撼。
果然主观能动性才是提升效率的一流工具!
周春花和姚天睿也时不时的会来看一眼温柔,有时候跟姚晓瑜撞上,他们便会显得有些尴尬,姚晓瑜倒是还行,现代“就蒜挤进去,也是橘外人”的场面多了,这种就是洒洒水。
最近苗五妮的故事到了关键转折点,她忙着呢!
姚晓瑜在桌前凝神静气,回忆着之前的剧情——
苗五妮靠着清明时候赚的一大笔铜元,加上被姚晓瑜塞了无数细节的两万字的小机遇凑起来的外快,终于存上了四个银元,本来欢喜的想要租房子,告别那艘随时都会沉底的小船,却因此跟家里爆发了第一次冲突。
父母觉得相对于每个月都要掏钱的租房,这四个银元应该用来买粮食,甚至不需要多说什么,周围瘦巴巴的兄弟姐妹就是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