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两兄弟终于冒头
“小姐,跟您商量个事。”
船行至第十天,阿七终于忍不住主动找了上来。
景春熙一点都不意外,照他们原本的预计,最多只有两天多一点,应该就可以到达建安城,也就是建安郡的府城,这时候是得计划起来了。
看到阿七进来,春桃知趣地拉着糖霜,默默地站出了门外。
“小姐,据船老大告知,今晚就可以到达闽清县城,过了闽清县,再进入建安城,就只剩最后一道关卡了。他问我们是不是需要进去采买。”阿七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稳,但景春熙却能听出其中的谨慎。
他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出关键问题,而这次也不例外,但这次他没有点破自己的意图,应该是想听她有什么想法。
阿七的话刚说完,就听到春桃在外面报告:“小姐,两位陶~~公子来了。”
阿七停了下来,不再说话,而是看向了景春熙。对那两人的到来,他也并不感觉奇怪。其实,阿七早就猜出了承睿、承智的身份。
以阿七的身手和在铁鹰营的机敏,对忽然冒出来,还住进了陶府的人,特别是住在正院的这两个年轻人,他不可能不怀疑。就是出于对小姐的安全考虑,也会探查个究竟。
而阿七正是因为有了猜测,所以在薇姨一家住进陶府的当晚,就起了戒备。更是一夜不眠地派人盯住了这一家人。
前面已有六七分的怀疑,但是确定二人身份的确切时间,是在第二天的凌晨,一家人在后院的陶氏祠堂祭祀的那一刻。
当时他潜伏在对面的屋顶上,可以看到祠堂内烛火通明,香火缭绕,而面对几十个牌位伏地跪拜的,就是承睿、承智两人。
当时两人是悲痛万分,痛哭流涕,自始至终都是跪着的,只通过挪动膝盖给逝者一一添酒、斟茶。
而薇姨一家三人,只能在祠堂的门槛前,伏地叩首,连祠堂都进不去,薇姨在外面也哭晕了好几次。
所以阿七早就知道,承睿、承智两兄弟必然是陶氏子孙无疑,而薇姨肯定也是出嫁女的身份。
就是这件事后,才要求自己的所有部下对他们礼仪有佳,出入也不设防。
再看小姐对待他们的态度,也知道他们必是小姐和陶少爷重视的人,所以虽不深究其中原因,但也从不怠慢。
“让他们进来吧。”景春熙回应道。
承睿、承智两兄弟进来,看见阿七已经在屋里,也并不奇怪,三人还相互行了礼。他们本就是在隔壁,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过来的。
三人都看向景春熙,都想先听她说话。景春熙却挥手示意承睿:“都不是哪里人,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承睿哥先说,无需忌讳。”
景春熙还是第一次这样喊承睿,平时有什么事就是直接说出来,对他们连个称呼都没有。忽然得了个哥哥的称谓,承睿有点意外,也有点受宠若惊,就连承智也惊讶地抬头看她。
本已坐到床上的承睿,又站起来拱手行了一礼,恭敬叫了一句:“春熙妹妹。”承智也有样学样,行了一礼,也称呼:“春熙妹妹。”
在做着就没礼貌了。
景春熙只能也站起来,也恭恭敬敬朝两兄弟福了一礼。但是承智始终没等来他想要的那一句:承智哥哥。不免有点失望。
三人再次坐下后,承睿也不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只是听船夫说,从这里到建安城已不足两百里,只觉得应该提前做点打算,万事总是有了计划,有所提防,才能保证不出差错。”
承睿的语气很温和,但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种责任感。他知道自己和承智的身份特殊,也明白景春熙此行的重要性。所以,他希望能尽自己的一份力,为这次行程出谋划策。也想顺顺利利见到孝康表弟。
看几个人仍然盯住他,似乎很认同他的话,也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承睿又说:“既然建安郡守护关卡的士兵都换了装,我们的人就不应标新立异,总得入乡随俗。”
一面说,他还指了指阿七身上的兵服,阿七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又扯了扯衣摆,没有吭声。
其实,阿七和景春熙都觉得他的说法有点道理。
他们有通行条,未必需要服装来证明身份,但是如果建安城内外都没有着兵服的士兵,他们到时进入就显得很突兀,也太引人注目。那么,趁现在换上统一的便装也不失身份,也方便行事,却不会那么扎眼。
“还有这艘船,是否可以长时间摆放在建安城的码头?船靠岸后,船夫们如何安排,小姐可有打算?”承睿又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问题一语中的,也问得很有道理,却让景春熙微微皱了皱眉。
船的问题确实是个关键。
如果这么一艘大船被长期停靠在码头,很容易引起府衙和驻军的注意。而船夫们如果随意走动,就很难保证他们有的人乱说话,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身份或行踪。
不过,景春熙还是有过深思熟虑的。即使他们三人不找过来,她也必须提前考虑这些问题。
在下一站先停靠,这是她已经想好的第一步。
只是怎么进入建安城,她还在犹豫。所以船夫们的安排,她还没有想出很具体的对策,觉得还需等一等。
第447章 停靠闽清县
若是上岸后,船只一直停放在码头,那可就太显眼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船只要稍有异常,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船只的大小、样式以及停靠的时间,都有可能成为别人关注的焦点。要是被人盯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而交了通行条,必然免不了关卡衙差的盘问。可不是随便就能蒙混过关的,衙差们肯定会仔细查看,询问船上的情况。
要是知道船上有三十多个来自浔阳城的援兵。若是过后提起,却发现士兵没有向当地官府或是兵营报到,必然会受到怀疑。
一旦被怀疑,那可就麻烦大了,说不定还会引起全城搜捕的危险,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安置船夫确实是个问题。毕竟在建安城停留,起码有个十几天左右,甚至更长。总不能让他们闲散着到处乱逛,这样极容易说漏嘴,暴露他们的身份和行踪。
阿七望向景春熙,又提醒说:“三十多匹马,全部从建安城的码头上恐怕也不行。”
南方军队,即使是建安城的水师,也不可能会有那么多良马,而小小的浔阳城,实际驻军很少,哪来那么多的骏马?这是很容易引起争议的。
南方的水师主要是以水战为主,马匹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从建安城的码头出来三十多匹马,那可就太显眼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阿七不提醒,景春熙都差点忘了空间里的这群尤物。好久没进空间,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今晚就住闽清县,先停留个一两天,摸一摸这边的状况再说。”
景春熙的话,让三个人都明显松了口气。他们本就是这样的想法,还正担心怎么说动景春熙呢,没想到却跟小姐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没摸清这边情况之前,做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出错,阿七附和道:“那就看了闽清县的状况再说。”
看承睿、承智还有点欲言又止,景春熙却不想重复刚才的话题。在闽清县停留,无非就是要摸清建安郡目前的状况。没有调查之前就没有发言权,现在多说无益,还是及时引开话题为好。
景春熙又说:“你们提出来的也正是我所顾虑的,今晚进了闽清县,我们所有人都尽量多了解点状况,等消息汇总过来,我们再做具体决定。”
承睿承智两兄弟想想,也想通了。没有摸清情况之前做的任何决定都是徒劳,何必多此一举,不如再等一等,知道是他们心急了。
“春桃!”春桃应声进来。
景春熙又道:“那袋银子呢?”
春桃从自己的那床棉被内侧掏出一个小包裹,放到了景春熙面前的小茶几上,然后站到了景春熙的旁边。
景春熙说:“七叔,今晚不用集中,让大家都三三两两找间客栈住下,分散来打探消息。”一面说着,就把包裹打开,白花花的碎银子和铜板都露了出来。
阿七一眼就看得出,那是他们收笋干时,找零后没用完的银子,当时全部交了回来。
景春熙又说:“每人发十两银子,让他们分散些,白天可以去贫苦百姓聚集的村庄和小巷走走;晚上专往茶楼、酒馆等人多的地方去。只是……有的地方不能去……。”
景春熙佞了阿七一眼,后面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她无非就是想说勾栏、瓦舍、风月场不能去。可这样的话,不应该从她这娇小貌美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来。
阿七一听马上明白,立马站起来立正,恭敬而严肃地说道:“阿七明白,定会严加管教。如有违犯,军棍处置。”
自己都没想到如何安排这批人?怎么更好地打探消息?如果发现问题应该这么处置,景春熙却安排得明白明白。承睿有点佩服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再看向景春熙的脸,眼神显得更加幽深,似乎想把景春熙的内心穿透,想看看小姑娘心里、脑子里还藏着啥。
景春熙有自己的想法,打探消息后,能想出万全之策最好。如果此举之后实在不行,只能弃船乘车,改走陆路。
船只她倒不用担心,神不知鬼不觉收进空间就是了,这个在小县城也比较容易操作。但是到了建安城的大码头,凭空一艘大船忽然消失就不好说了。毕竟建安城是个大地方,人多眼杂,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就麻烦了。
最难的还是如何安置这些船夫,实在不行也只能留在小县城或者附近的小村庄,大不了租间宅子先让他们住下,地方小了也更容易隐蔽。
阿七先到顶仓找了船老大,告知停靠的事情。下了一楼,就要护卫们全部换了装。
二层的几个公子丫鬟们,则在景春熙的招呼下,重新换上了过关卡时拿来威慑人的华丽着装,准备盛装出场。
“主子,终于可以住客栈了,今晚肯定可以睡安稳,奴婢要一觉到天亮。”
糖霜的话又开始被春桃调侃:“也不知谁每晚都睡得跟猪一样,怕是踢你都不醒的。”
“我哪有,奴婢老是做梦,梦到自己飘在江上,沉不下去又起不来的,难受得很。”
糖霜忙着狡辩,又继续说:“有一晚,奴婢还梦到自己睡在一张大荷叶上,那张大荷叶在水里一颤一颤地,随时都可以沉入水中,晕死我了。
还看见自己面前趴着一只青蛙,那长舌头伸得老长,吓得奴婢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半夜醒来,没敢吵醒你们而已。”
春桃笑得乐呵:“那还不是睡着了?哪有睡不着还做梦的?”
糖霜气得脸红红的:“主子,春桃就会欺负奴婢,您可得给奴婢做主。”
第448章 不太对劲
闽清县最好的酒楼“遇仙楼”的“天字号”房,是一个套间。进门先是一间花厅,中间隔着屏风,左边用以待客,右边可以吃饭。再往里,一间正房稍大,一间下房稍小,还有独立的净房可以泡澡、洗漱。
整个套间布置很是优雅,大气,家具都是精美的红木,花厅还挂有不知名的画作和书法。
他们住的这栋楼是“遇仙楼”的主楼,另有三栋两层的楼房把它包围在中间,但是丝毫不阻挡他们所住的三楼前面的视野。
推开大窗,就可以浏览小城的一小半风景,甚至可以看见不远处的闽江。
春桃细心,做事稳妥,自然被安排跟景春熙住一起。左右三间“地字号”也被他们包圆了,分别住了七月、九月,小蛮、糖霜,还有承睿、承智。
“小姐,闽清县怕是不太平,这个哨子您拿着,最好挂在脖子上,有事一吹我们就会到。”小小的一个竹哨子,只有景春熙的一节手指那么长,用一根不起眼的褐色绳子绑着,倒是跟外祖父和小北爷爷他们用的不太一样。
防患于未然,这个景春熙喜欢。
看小姐戴上去,收进了自己的领子。阿七又说:“小姐如果有事要传给阿七,也可让小蛮过去找。”其他人分别住在哪里,阿七也没有向景春熙报告。当时就是商量好的,下了船后就各自散开。
春桃和糖霜将房间的东西都归置好,看天色也将近暗下来,春桃才问:“小姐,我们是要酒楼送餐,还是自己出去吃呢?”
“走吧,叫上他们几个,我们出去看闽清县的夜景,也吃点建安的特色菜。”
糖霜兴冲冲地出去,一会儿再回来,一副不高兴的表情,抱怨着说:“陶家那两兄弟可真怪,跟小蛮说不用管他们,就自己走了。也不跟小姐说一声,真没礼貌。”
景春熙哪里会在意,没准人家也不习惯呢,她笑着说:“行了,和他们在一起,我们才不自在。我们六个人出去,点一桌菜刚刚好,多两个大男人还得加一桌。”
春桃也把自己的荷包提溜得叮当响:“就是,谁稀罕他们?他们不去,我们还可以省银子。”
遇仙楼刚好建在城中的大街上,跟小二一打听,说这里是整条街道的中间,一边离县衙不远,但是往另一边去,就在闽清县的码头附近。
走出大门,他们选择往码头的方向走,觉得这边肯定会热闹一些,吃完饭也方便看江景。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