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小娃,搬空渣爹库房跟着外祖一家去流放 第250章

清风不敢说出口的是,虽说棺椁的四周摆了很多冰盆,盖子也钉死了,可这天气炎热,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异味。尽管距离还远,但只要靠前一些,鼻息间还是能闻到点异味,所以,拖延太久不是办法。他和绿影、快脚甚至碰了头,商量着要不要再偷偷换一具尸体。

清风把头往门里探了探,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试探着问:“小姐,主子没大碍了吧?”声音里带着的担忧和急切非常明显,虽然知道主子已经性命无忧,但没能亲眼看见还是心里忐忑,总觉得小姐会不会再骗他们。

“没事了,就等燕王了,世子说燕王肯定会来的,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这话确实是胥子泽说的。第一次醒过来,胥子泽就问了外面新近的情况。

景春熙自然是实话实说,把自己的安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她详细地讲述了自己如何安排灵堂,如何安排人手,以及如何应对可能的突发情况。

胥子泽听完后,非常赞许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熙儿做得很对!那人想要我死,无非是想一举击溃父皇的信心,想要他一蹶不振没有了还手之力。”景春熙听了这话,心中一震,她明白胥子泽说的“那人”是谁。

果然狠毒的人真是阴魂不散呀。

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所以才会总担心别人夺回他的位置,自然是终日惶惶不安,怕是做梦都担心燕王掀了他的宝座。所以才会如此天天蹦哒。

景春熙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难道那狗贼知道你回了京城?然后一路跟踪我们?”

如果这样的话就难办了。胥子泽出了岭南就算越界,要是燕王因为这件事而来,会不会被说成是要造反而受到惩罚。

胥子泽想了想,非常肯定地说:“如果他早发现我们,就不会轮到今天才动手。”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这一次遇刺,也刚好说明他很怕父王,专门派人在进出岭南的要道搞伏击。但凡孝康哥哥或父王,还有我们的人被他们甄别,定会下此毒手,也有刺杀的理由。”

“那不是应该阻止燕王前来?”景春熙非常担心,毕竟这里超出了岭南地界。

胥子泽摇了摇头,“越界的是我,不是父王。我尚未及冠,还情有可原。”

又说:“所以说,熙儿设了灵堂是对的,燕王为死去的世子越界,是为了扶棺回岭南,死者为大,他不敢动手。他敢动手必然会引起朝廷众臣的非议,如若燕王再出事,百姓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必然失去民心。”

想了想他又说:“其实丢失了几座城池,又残害那么多老臣,加上九江郡和建安郡的事,他也没有多少民心了,所以他才会狗急跳墙。”

景春熙点了点头,虽然朝廷上的事她不太懂,但是听到胥子泽说狗皇帝没有多少民心,她就心情畅快。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觉得景家的希望已经不远了。

这一天,胥子泽也不让她陪着,所以景春熙几乎都在外面忙碌,她甚至跑到灵堂去上几炷香,也算是感谢棺椁里的死人。她假装抹了几把泪,但下跪她是绝对不干的。

她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为了胥子泽的安全,为了景家的未来。

她站在灵堂前,看着那具棺椁,心中默默祈祷,希望燕王能快点到来,希望一切都能按照她预定的方向走。

直到临近天黑,绿影从外面官道骑马奔进来,刚好看见吃饱饭后坐在院子乘凉的景春熙。

他连忙上前躬身一礼,嘴角带着隐隐的笑:“燕王带兵来了,看着应该有三四百人。”

景春熙马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说道:“你们在外面守着,等燕王上了香,马上带过来看世子。”

“真的!”听说可以见到世子,绿影心头怦怦怦地跳,嘴角都弯了起来。景春熙连忙提醒:“别笑,告诉他们不要露出什么破绽,还有,只给燕王一人进来。”最后又加一句:“世子说的。”这话更是强调了其中的严肃性。

空间里,胥子泽正躺在病床上,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是去掉疤痕还需要些时日。不过,他的恢复速度比凡间快了三倍不止。

为了不在燕王面前露出破绽,他对着身边的景春熙说道:“帮我把肩膀和腹部重新绑起来,上面涂抹点金疮药。”

好在他们早就考虑到了燕王来的时间,喷有血迹的布条早就干透了,缠绕上去再喷点药就行,景春熙很快就弄好了。

胥子泽看着景春熙熟练的动作,心中不禁感慨,这段时间以来,她为了自己付出了太多。

他轻声说道:“熙儿,等这一切结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景春熙抬起头无语看他,“我不需要补偿,只要你平安就好。”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景春熙意念一动,两人就从空间的无菌室回到了东屋的床榻上。胥子泽躺在床榻上,身上缠着绷带,看起来就像刚刚受了伤一样,只是肤色看来跟以前几乎差不了多少,景春熙都感叹:“孝康哥哥太好看了。”

这样的话要是换成以前,胥子泽听了绝对会弯起嘴角。但是现在想想干脆重新坐起来,把发带解掉,把头发全部弄乱,看到景春熙冲他笑着点了点头,才又佯装虚弱地躺了下去。

景春熙坐在床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等待着燕王的到来。

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紧张的是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期待的是终于可以见到燕王,但是内心又无比的忐忑。

看到她脸上的不安,胥子泽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她的手紧紧抓在手心:“别怕,有我在。”

第601章 阻止开棺

燕王满脸悲戚,带着一应随从走进布置得极其庄严肃穆的灵堂。

灵堂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无尽的哀伤与沉重。

灵堂的四壁挂满了白色的幔帐,从高高的房梁垂落,直至地面,如同一片片洁白的瀑布,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幔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地面铺着厚厚的白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却也让人感觉脚下如同踏在云端,虚无缥缈,不知所措。

灵堂正中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楠木棺椁,棺材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光泽,显得庄重而肃穆。

棺材四周摆放着一圈白色的花朵,花朵的香气与祭桌上的祭品散发出的轻微臭味交织在一起,让人闻之不禁皱眉,却又无法抗拒这股复杂而强烈的气息。

看着停放在灵堂正中的楠木棺椁,燕王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棺材,眼神中满是痛苦与绝望,那棺材里躺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年轻的生命,更是他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香炉上插着三柱香,烟雾袅袅升起,旁边白色的蜡烛不停地流着泪。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仿佛是逝者的灵魂在空中徘徊,不愿离去。

接过不知谁递过来的三根香,才三十好几的燕王泪水纵横,直直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兰儿,对不起,本王没有看护好泽儿。本王有愧于你,有愧陶家。”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泪水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白色的毡子上,留下一片片湿痕。

他跪在祭桌前,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三根香,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未白发却要先送走嫡长子。这种痛失爱子的痛苦,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入他的心窝,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是当年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牙牙学语的幼儿,想到他被囚禁在皇宫时五年所受的苦,刚从京城回来又为他四处奔波……所有儿子的一切,他的音容笑貌,那些一家三口曾经的欢声笑语,如今却成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后面的一应随从,也纷纷跪下,无比悲戚。他们的眼中都含着泪水,脸上写满了哀伤与悲痛。这些人都是跟随燕王多年的忠心部下,他们对世子也都有着深厚的感情。如今世子离世,他们的心中也如同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失落。

他们跪在燕王的身后,默默地为世子祈祷,希望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

直到手上的三根香燃了过半,燕王才在清风和绿影的搀扶上站起来。他的双腿已经跪得麻木,几乎无法支撑他的身体。

燕王站起身来,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他亲手把香插进了香炉,香炉中的烟雾更加浓烈,仿佛是在为他的悲痛增添几分肃穆。

他几步绕过祭台,走到覆盖着白布的棺椁旁边,沉默良久。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口棺材,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当他醒来时,儿子依然在他身边,笑着喊他“父王”。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他的儿子已经离他而去,永远地离开了他。

忽然,燕王冲跟过来的清风道:“开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愤怒,仿佛是在向命运宣战,并一手掀起了那块白布。

他紧紧地咬住牙关,努力地将心中的恨意压下去,但那呲牙欲裂的眼神却完全遮掩不住内心的想法。

发妻英年早逝,留下的唯一儿子没想到也那么早离他而去,而罪魁祸首不用多想就知道是上头那位。这种双重的打击让他几乎无法承受,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他要为儿子报仇。

现在他只想再看儿子一面,让他能够亲手为儿子送行。燕王非常焦急,完全不等旁人上去帮忙,双手已经直接去掀棺材盖。他的动作有些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仿佛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心中的痛苦与愤怒。

然而,他已经非常用力,却发现棺材盖纹丝不动。他微微一愣,随即仔细查看,才发现那七颗不太明显的黄铜钉子。原来,棺材已经被钉死了,无法轻易打开,燕王的心中不禁一沉,但心有疑惑更存期待。

他佯装镇定地看向地上的清风和绿影,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清风匍匐向前拉住燕王的裤腿,再抬头看向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却又隐藏着几分犹豫和欲言又止。

清风继续说:“燕王殿下风尘仆仆赶来,还是先歇个脚,容我们把世子遇刺的经过做个汇报。不然世子死不瞑目。”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虽然语气中带着哽咽,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绿影迅速站了起来,同样跟清风一般非常坚定的眼神望着燕王,然后躬身向前:“殿下节哀。”说完做出把燕王往外面引的手势。

动作幅度不大,但却透露出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像是要明明白白告诉燕王,他必须先冷静下来。

燕王觉察到不对,他严肃地微眯起眼睛,再一次看向依然一脸坚定,脸上却没有什么泪痕的清风。

跪着的这两人都是他亲自儿子选的,秉性和忠心他清楚的很。能够在这时候如此坚定地阻止他开棺肯定另有隐情。

他大喝一声:“世子如何死的?快点从实招来,如若是你们护主不力,就全部随世子陪葬。”他的声音冷厉而又大声,充满了威严与愤怒。声音一落,外面跪着的一众护卫,提声高呼:“誓死跟随世子。”他们的声音整齐而洪亮,充满了对世子的忠诚与敬意。这些天他们早就想好了,世子死了他们也不应苟活。

随着这连续几声高呼,院子外的鸟雀都凌空而起,仓皇逃跑,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悲愤与愤怒所惊扰。

燕王在绿影的引领下,大踏步走向旁边的东屋,他心中的疑惑和期待更加强烈,急须要揭开这个谜底。

第602章 丫头懂医术?

光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景春熙已经将门拉开一道缝隙。随着燕王和清风、绿影的进入,她迅速合上门扉,厚重的橡木门与门框相撞,震落了墙角蛛网上积攒的灰尘。

“父王!”

床榻上传来虚弱却熟悉的呼唤。燕王身形猛然一顿,悲痛几近破碎的心终于慢慢愈合,恢复了常态:泽儿真的没死。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皮靴吱嘎作响。油灯被他带起的风吹得剧烈摇晃,墙上投射出巨人般的阴影,将简陋的芦席床完全笼罩。

燕王颤抖的手抓住粗布被角,他丝绸里衬的袖口擦过胥子泽灯光下昏黄苍白的脸颊。

当他猛然掀开被子时,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金疮药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胥子泽肩头缠着的麻布绷带血腥点点,腰部以上裹得像粽子似的。

“腹部挨了一刀直接见了肠子,肩膀中了毒箭。”

胥子泽的声音平静,为了不让父王担心,他像是在陈述他人伤势。但凌乱的头发让他显得很是憔悴,燕王不由心头一痛。

“本王宣军医!”

燕王转身时蟒袍袖子扫翻了床头的粥碗,陶器碎裂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白玉般的粥汤在地板上蜿蜒如蛇,浸湿了他的靴尖。

“父王,不可。”

“殿下,不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燕王猛地回头,油灯昏黄的光线第一次完整照亮了门后的少女,还有死死守在门口的两人。

景春熙穿着浅灰色的束装,发间只簪着一根桃木簪子,但挺直的脊背透着将门之女特有的英气。她行礼时露腕间细细的白皙手腕。

“她是景家熙儿。”胥子泽急切地解释,“如果不是熙儿,父王就真的见不到孩儿了。”

燕王犀利的目光在少女脸上逡巡。“景家?大将军府?”看到少女肯定地点了点头,燕王又问:“前年跟着流放队伍,救了世子命的就是你?”

注意到丫头又是微微颔首,燕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他注意到少女虎口处的茧子——这不是闺阁小姐拈针绣花的手,而是常年习武练箭的手。

当她怯生生地点头时,一缕散发垂落颊边,在油灯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是世子福大命大,世子也同样救过熙儿的命。”

景春熙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

燕王赞许地点了点头,看到身边还有个凳子。说:“坐到本王身边来。”

景春熙大方走向前,小心翼翼地拖动木凳,陈旧榫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她在床边落座时,燕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味——那是接触鲜血的人特有的气息。

燕王粗糙的手指悬在染血绷带上空,迟迟不敢落下。他注意到绷带打结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军中医官常用的平结,甚至可以说得上精致,每个褶皱都整齐得不可思议。

“燕王殿下,万万不可。”景春熙突然伸手,她冰凉的指尖意外触到亲王手背上的旧伤疤,“缝合过的伤口解开了容易重新撕裂。”

胥子泽几乎同时探出想要制止燕王的手与少女的手在空中相叠,两人指尖都带着同样的药香。

燕王眯起眼睛,“缝合?”

这个词在燕王喉间滚动。军中确有缝合之术,但那需要烧红的针与浸油的丝线,寻常壮汉都难以忍受,何况重伤之人?没有一二十年的从医经验,谁也不敢操作。

他审视着景春熙低垂的睫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是的,是熙儿帮孩儿缝合的。”胥子泽急切地解释,“她也带了不少好药,不然孩儿当天就已经血干而亡。”

“熙丫头懂医术?”丫头真要懂的话,只能解释为景大将军府从小精心培养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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